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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MAMA-46:【+】迫不及待上門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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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MAMA-46:【+】迫不及待上門用她。

簡萬吉看到消息的時候,同事們正在討論等會去吃什麽慶祝。

看到來自醫院的未接電話時,簡萬吉就有預感。

等看到米善心和護工大姐的未接電,差不多可以確認了。

這邊正好是黃昏,作為項目簽訂的負責人,她晚上還有應酬,同時正在和對方負責人寒暄,商量等會去哪一家餐廳。

窗外是一個港口,黃昏的天是橘粉色的,偶爾有海鷗盤旋,背著書包的學生從眼前騎著自行車經過。

她早就預設過這樣的結果,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坐在機場的候機室了。

同行的職員似乎也聽說這件事,給她發微信節哀,說收尾也不需要她操心了。

隋雨前和曾白安都有給她發新消息。

一個是當晚就趕到的,一個是第二天趕到的,說你放心,這邊我辦穩妥的。

葬禮等簡萬吉回國後安排,一些手續還需要直系親屬辦理,她回去也有不少事情。

朋友們的消息大多來自對後事的安排,護工大姐是簡萬吉托人找的,尾款很快就結清了。

雖然當初找的時候就對人會走的事心照不宣,人真走了,對方還是寬慰了簡萬吉幾句,說老太太去的時候挺安詳。

簡萬吉沒說什麽,她在飛機上也沒睡著。

米善心的微信躺在她的置頂,不會隨著頻繁的新消息往下掉,不知不覺間,這個她選中的小媽媽在她心裏的位置好像也巋然不動。

後事好解決,地方也是簡萬吉早就選好的,和父母不在一個地方。

比較難解決的是和米善心的合約。

實際上白紙黑字的合同也很好和平結束,更多的是合同之外的東西。

米善心的微信沒有說半句節哀。

她只說等你忙完再回我消息就可以了。

好像她永遠停在那,無論簡萬吉想什麽時候見,都能見到。

兩地有時差,簡萬吉抵達寧市的時候淩晨三點多,接機的是她之前聯系過的司機。

米善心之前和她閑聊,說簡萬吉不像電視裏的都市精英,無論是總經理還是總監或者是總裁,都有助理,你沒有嗎?

簡萬吉說有,但總不讓人家為自己的私事跑前跑後。

她長了一張公私不明的臉,卻幹著公私分明的事。

只有米善心是例外。

司機接到她也沒有多說什麽,送簡萬吉回住所,第二天她要處理外婆的後事。

外公去世得早,簡萬吉沒有見過他。

舅舅是六年前過世的,死於癌癥。他本來定居在其他城市,和母親這邊關系淡薄,葬禮是簡萬吉開車帶萬卿卿去的,之後幾年,除了過年在微信上拜年,也沒有見過面了。

萬卿卿一死,簡萬吉的親人屈指可數,就算外婆沒死,她也可以歸入孤家寡人的狀態。

她短暫的補了兩三個小時的覺,夢裏光怪陸離,萬卿卿撫養她長大的片段層出不窮,折磨得她不得好眠。

她很少難以安睡,難得體驗了米善心的睡眠障礙,半夢半醒間不免想到對方,在天蒙蒙亮的時候給米善心發:[睡得怎麽樣?]

米善心居然秒回:[剛醒。]

簡萬吉瞇著眼,她的公寓不算很大,但床品都很貴。顏色不像她外在看上去總有一抹奪目的紅,黑沈沈的,也很少拉開窗簾。

在還沒天亮的時間,手機光打在臉上,她一字一句輸入:[我吵醒你了嗎?]

米善心回的是語音:“不是。”

她的聲音帶著困意,又有幾分煩躁,“外邊有共享單車的聲音。”

她住的地方老年人比較多,臨近春節更是忙著準備大菜,也有人趁著太陽洗洗刷刷,她習以為常。

過了幾秒米善心又問:“你回國了?”

簡萬吉回了個嗯,在家兩個字還沒發出去,米善心的語音電話就來了。

接通的時候兩人都沒說話,幾秒後簡萬吉似乎聽到了什麽,嘖了一聲,“隔音真的很差,你睡不好也有這種原因吧。”

米善心陷在柔軟的被窩,她的床品都是簡萬吉換過的。

如果不是她房間換了大床就要填滿了,女人甚至想給她換一張更好的床,說這木床也不知道哪個年代,不會是你爸睡過之類的,聽起來不太友好的言論。

“沒辦法。”米善心唔聲說。

“怎麽會沒辦法,你的存款呢,出去租個房子,離開那個老弄堂綽綽有餘。”

簡萬吉沒提起死去的外婆,也不追問米善心那天晚上老人臨終有沒有給她留下什麽。

她好像沒什麽期待,更看不出什麽破綻。

連這樣的失眠都可以用倒時差解釋,簡直天衣無縫。

米善心早就從隋雨前拿到了簡萬吉的航班降落時間,假女兒的朋友也告訴米善心簡萬吉還要辦理什麽手續,小女孩說她都知道,她辦過。

隋雨前在微信對話框啞口無言,回了一句抱歉,差點忘了。

隨即讚美米善心堅強,說小妹妹你也不用這麽剛硬,偶爾撒撒嬌。

米善心沒有因為撒嬌獲得什麽,自然學不會。

都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她哭如果只會被罵一頓,那自然不會繼續哭了。

她說我不會。

隋雨前說那沒事,簡萬吉會。

這是米善心的盲區,她難得問得多了一些,問簡萬吉會對你撒嬌嗎?

隋雨前說她上學就這樣,討點零食能惡心死人。

或許這是同齡人的優待,米善心註定因為年齡小見不到簡萬吉的那一面,思來想去不知道回什麽,幹脆發了個哦。

隋雨前沒再說什麽,她似乎有些精神萎靡,讓私人醫生來醫院給她掛水,被曾白安發現後又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有時候朋友也會像家長,比如曾白安之於簡萬吉和隋雨前,李因之於米善心。

大概是那天米善心也在場,隋雨前覺得沒面子,把曾白安推走了,事後發了紅包封口,米善心沒客氣,收了。

“怎麽不說話?”簡萬吉看了眼通話狀態,“善心同學?”

“租房子很貴,”米善心說:“要是讓爸爸知道我有錢,更不會給我付學費了。”

她提起家人很冷靜,好像有根莫名的東西糾纏在其中,彼此拉扯,又無法斬斷,或許還沒到徹底斬斷的時候。

簡萬吉嘆了口氣,“但你在那裏住著不舒服。”

“被你改得很舒服了,”米善心沒開燈,外面天還黑,隱約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她翻了個身,臉頰貼著絨絨的枕套,“我從來沒有過這麽溫暖的冬天。”

簡萬吉不知道該說什麽,想了一會,“你應該過更好的生活。”

她不希望米善心因為學費把自己困在這麽逼仄的房子。

哪怕遺像不在廳堂,上次簡萬吉找工具箱打開另一個臥室,還是被桌上的黑白相片嚇一跳。

米善心看她楞了幾秒,迅速過來,說忘記蓋上布了。

一對老頭老太慈眉善目,看得出是不錯的人,不像萬卿卿,佛口蛇心,冥頑不靈。

米善心那麽好,應該過色彩斑斕的一生,不應該死氣沈沈得過且過。

她應該和她社交軟件合作視頻裏的那樣的女孩子交往,而不是和一個快比她大二十歲女人不清不楚。

“我會的。”米善心總覺得簡萬吉的呼吸聲有些粘連,好像發燒那種喘息。

她倒是不會以不健康的黃心度簡萬吉的心。

做自己x工具的年長女人就算俯身親吻她那裏,眼神依然清明,好像很難全然投入。

米善心可以理解,畢竟這樣的關系對簡萬吉來說很有壓力。

她在自己的生活圈大費周章營造一個風流濫情的人設,實際上空空如也,不讓人靠近,也不許旁人觸碰。

勾肩搭背自來熟也是主動防禦,就像她一開始令米善心討厭的瞇瞇眼和微笑唇。

“我們的合……”簡萬吉埋在枕頭裏,她能感覺自己在發燙,但沒有時間了,等天亮她還要去處理後事,想說的話卻被米善心打斷,“我現在來找你。”

簡萬吉有些錯愕:“什麽?”

她以為女孩想要她履行合約,難免有些畏縮,“我現在……”

米善心知道她誤會了,卻不解釋,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你準備準備,我大概……”

之前的合同中有她們的家庭住址,昨晚和溫郃拍視頻誤食咖啡因的米善心根本睡不著,也知道自己或許更難入睡了,她看了眼地圖顯示打車需要的事件:“我半個小時後到。”

米善心一開始就知道簡萬吉住得不遠。

她的小區在寧市也算豪宅,去之前,米善心就搜過無數次小區的名字,在很多軟件上見過小區的租售,還有一些業主的裝修分享。

她一點沒問過簡萬吉家的裝修,她臥室的床怎麽擺放的,家裏有沒有浴缸。

那時候她覺得沒可能,也沒必要燃盡自己去要一個成功率很低的結果。

但萬卿卿臨終的姿態令米善心惱怒。

明明自己是一個外人,明明經歷過父母的拋棄,卻依然被這個老太太氣到失語。

在簡萬吉不知道的時候,練字帖平心靜氣不知道多少次,回過神來滿紙簡萬吉和腸腸,稿紙很貴,重覆堆疊的字全是米善心清晰的蠢蠢欲動。

她以為自己足夠清醒,哪怕簡萬吉夠大,但不完全符合她的喜好。

可簡萬吉終究不同,她在每天扮演的萬伶伶脈絡裏,拼湊出了一個清晰的簡萬吉。

那是隋雨前和曾白安都不一定見過的小孩腸腸。

被萬卿卿要求像萬伶伶那樣寫日記,但不許寫她。

老太太百般監視,嚴格管控和她接觸的人,鄰居都不會知道這個孩子在家吃不飽穿不暖,理由是要鍛煉她。

只說萬老太每天買肉燉排骨給孩子補身體,實在太寵孩子了,果然是隔代親。

排骨湯都進了老人的肚子,她要長命百歲,要讓死去的女兒看看自己的教育沒錯,哪怕萬伶伶走了歪路,她依然可以重新開始。

讓簡萬吉成為新的伶伶。

可能是昨晚聚會溫郃朋友遞過來的咖啡太濃了,米善心從沒這麽精神過。

她覺得自己好有力氣,穿上衣服跑到巷口的時候,淩晨加錢打的車正好停下。女孩氣喘籲籲,臉頰泛著詭異的紅暈,心好像一直在往上跳,要從她的喉嚨跑出來,跑到簡萬吉的身上。

萬伶伶的人生在二十九歲那年歸零,三十九歲的簡萬吉難得發了高燒。

她給米善心回撥的電話無人接通,只好拖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沈重的身體在家裏找醫藥箱。

雖然這是簡萬吉的常住地址,其實她一天到晚都在外邊晃蕩。

廚房是不開火的,冰箱空空如也,只有吃了一半的保健品,有點忘了吃到哪裏了。

簡萬吉對自己的家都不太熟悉,每星期上門的保潔和業主從不照面,更不會翻動物品。

女人找了半天,最後癱坐在客廳沙發的地毯上,靠著沙發望著落地窗外朦朧的天光。

簡萬吉預約了殯儀館的服務,也打算今天看看萬卿卿的遺體,甚至約了律師,打算和米善心解除協議。

律師也是簡萬吉多年的朋友,她就告訴過簡萬吉,她太拼工作沒什麽意義,死後遺產都歸親屬,應該是她舅舅的孩子們。

你不計較,我都覺得生氣,你做手術那倆孩子也不見得來看你。

簡萬吉當時說那我能怎麽辦,我可不打算生孩子,現在領養孩子都得排很久,不如拉倒。

剛才翻箱倒櫃眼前一黑的瞬間,她忽然想,那我能不能領養米善心?

這或許是她年齡唯一的優勢,無論是年齡差還是經濟條件。

過了一會她又想到,米善心父母健在,要斷絕關系很難辦,又很失望。

簡萬吉很少生病,公司裏的年輕職員沒少驚嘆做管理層的高精力。

一起出過差的同事也分享過,簡總晚上還要點雞尾酒繼續看項目報告,可惜這兩年胃不好,酒戒了,不知道用什麽代替。

要滴酒不沾很難,還是有要喝的場合。到這個位置,也不需要簡萬吉滿臉賠笑喝到胃穿孔當孫子了,她成了牌桌上的人,才懂得為什麽當年牌桌上的人為什麽不滿足。

不年輕了,想要的東西從錢變成別的,也知道事業也幾乎到了頂點,沒什麽上升空間。

有人經營家庭,有人環游世界,也有人回老家過田園生活。

簡萬吉沒有家庭,對環游世界沒興趣,更沒有老家。

大城市的人出身的人也有得有失,沒有可以退居的流亡地。

明明之前生病也沒想過這些有的沒的,簡萬吉靠在沙發,沒有毯子,抱枕還有洗滌劑的味道,她囫圇抱了一個,嘲笑自己也沒那麽堅不可摧。

小時候大家說大了就好了,能解決很多事情,也不會怯懦。

她長大了依然會怯懦,厭煩人情世故,討厭臨時的出差,無休止的差額拉扯。

或許大家都討厭,卻不得不這麽做。

小的時候等大了,大了等老了,她還沒老呢,就……

門鈴伴隨著拒接的米善心電話響起,簡萬吉知道門外站著的是誰,艱難起身。

等走到玄關卻沒有及時開,猶豫地看向貓眼監控裏的女孩。

屏幕右下角是此時此刻,淩晨五點二十三十四秒。

穿著簡萬吉精挑細選外套的女孩站在她的門前,像是知道簡萬吉在看一樣,註視著貓眼,說:“簡萬吉,開門。”

簡萬吉開了語音,“哪位?”

她的聲音很啞,米善心覺得她腦子燒壞了,沒好氣地說:“你媽。”

簡萬吉不知道在笑什麽:“我媽死了三十年。”

米善心一點不害怕,平靜地唱:“小腸腸乖乖,把門打開。”

結合女孩漆黑的長劉海,翹邊的短發,這一身鬥篷的毛呢外套,真的很像女巫來訪。

可簡萬吉只覺得她可愛。

她開了門,還要評價米善心毫無建樹的音樂細胞:“唱歌好難聽啊,小媽媽。”

小媽媽拎著一袋藥,帶著外邊的寒氣進門,有點疑惑室內的溫度,“你開空調了嗎?”

赤著腳靠在一邊的女人長發飄搖,“開了地暖。”

米善心沒見過,問:“可以不穿拖鞋踩上去嗎?”

簡萬吉嗯了一聲,“我就不穿。”

雖然現實裏沒見過地暖,米善心在網上看過別人分享的,又問:“可以在裏面吃雪糕嗎?”

簡萬吉看到她就不胡思亂想了,不知道在笑什麽,可沒有力氣,走路也有些飄忽,“地暖裏面沒有雪糕。”

跟在後面的米善心脫掉外套後抓住簡萬吉的手:“你想吃嗎。”

女人一個趔趄,險些栽倒,米善心想扶她,最後和簡萬吉一起倒在沙發上。

這是她和簡萬吉第一個擁抱。

對方身上很軟,不像米善心,前面平平,屁股沒肉,好像一塊風幹的饅頭。

可能還上過科技,白得嚇人,沒人敢主動食用。

“我說……”簡萬吉身體有些顫抖,她覺得自己應該沒精力服務對方了。

“你說。”米善心沒有退開,她壓在簡萬吉身上,脫掉的外套裏面一身短絨毛衣,下半身是一條彩球裙子,隨著她的動作,裙子上的毛絨彩球搖晃,和她的心一樣搖曳。

女孩的腿卡住的位置非常微妙。

簡萬吉沒來得及調整,米善心動了兩下,好像自己開飯了。

年輕就是火氣旺,這麽迫不及待上門用她。

現在的簡萬吉實在有心無力,“能延期嗎,我在發燒,還沒找到藥。”

“我帶了。”米善心從她懷裏擡眼,像一只被好心人帶回家養過幾天要放歸的流浪狗,寫滿不舍和貪欲,“寶寶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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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橙子大王】的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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