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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MAMA-42:【+】你被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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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MAMA-42:【+】你被偷家了。

簡萬吉對米善心住的地方格局了如指掌,就算閉著眼也能抱著米善心回房間。

小戶型、采光差、又是一樓,唯一的好處是不用爬樓,但晾曬衣服常年沒有太陽,衣服會有陰幹的味道。

簡萬吉也住過這樣的房子。

人越長大,時間的流速似乎也在變化。

好像二十五歲之後,一年變成了半年,她現在回想十年前,像上輩子,回想父母還在的童年,像過了好幾輩子。

如果折磨要從被萬卿卿接走開始算,或許她上輩子真的有孽債,才要被反覆烹炸。

一年四季美其名曰強身健體的冷水澡,經期也凍得吱哇亂叫,零花錢每一分都要有記錄。

當然能有零花錢都不錯了,就是買不起止痛藥,得靠隋雨前接濟。

有時候簡萬吉想,就算自己有打算要小孩,或許也不一定有小孩願意來。

願意來的小孩被趴在被她換了又換的羊羔絨床單上,像畫框裏的角色。

不過米善心不豐滿,做不了外國油畫的主角,即便是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應該也比她大上一圈。

室內的冷被取暖器驅散,米善心還要貼著她,哼哼唧唧說冷。

簡萬吉外套來不及脫,發現有人拉她風衣腰帶往那裏擦。

濕痕像水墨,米善心像開在黑白硯臺裏的一朵精怪,看著風雅,是趕考途中的紅袖添香,實則要飽餐一頓,誰也不肯放過。

如果那天沒有遇見米善心,沒有這樣的附加合同,米善心的睡眠障礙會找誰解決?

今晚匆匆見到的,那個流裏流氣的金色百褶裙女孩?

還是她機構的什麽小周小張老師,還是她那個恐同得像個炮仗卻一直騙米善心咖啡卡無限額的好朋友?

米善心才二十歲,或許她這一輩子命中註定的那個人還沒有來呢?

是她簡萬吉捷足先登,鳩占鵲巢?

即便得到是不是也會失去,不是珠還合浦而是鏡花水月?

簡萬吉九歲的時候父母雙亡,跟著外婆,苦不堪言,沒地方訴說。

老師讓她孝順老人,街坊鄰居說萬卿卿疼她,天天燉排骨給她吃。

實際上排骨湯都沒有簡萬吉的份,永遠是蘿蔔絲米飯,不過飽腹。

當年還不算老態的萬卿卿揮霍女兒女婿的遺產,消磨另一份肉身遺產,希望自己因此延年益壽,不像其他老人那樣帶完兒子帶孫子,做到死為止。

米善心體驗的寒冷、無助恰好是簡萬吉體驗過的,不是舉目無親也感受得到的痛苦。

所以她竭盡全力改善這個破舊的房子,米善心擔心取暖器花錢,簡萬吉把家裏的電費也充上了,為了不讓對方父親發現流水有問題,還做了修改。

這些小聰明如果被隋雨前知道又要調侃她城門失火,恐要燒到池魚也是早晚的事。

都到這份上了,簡萬吉再清楚不過,自己心池裏的魚已經烤出了焦香。

躺在她懷裏用自己風衣腰帶磨半天的女孩吃得很開心,像是盡在掌控之中。

米善心還穿著匆忙換上的萬伶伶的校服,外套早就脫了,白襯衫只有領口那顆還好好系著,第二顆開始的紐扣被她自己解開。

再怎麽用風衣腰帶磨也不如簡萬吉的唇舌和手指,米善心被欲望吞噬,哼哼又抽噎,伸手去抓簡萬吉的手,目光像在問:你怎麽還不吃掉我?

到底是誰獵物?

簡萬吉見過太多案例,也為很多人的愛情出謀劃策。

燒到自己身上,才知道那不過紙上談兵。

以前簡萬吉也要等屋裏暖和才開始工作,米善心當這是固定流程,可現在取暖器烘得她濕了又幹,簡萬吉還不開幹,米善心不滿地扯了扯簡萬吉的領子,“我都這樣了,你是什麽意思?方便我自己來嗎?”

她眼睫濕漉漉的,欲望似乎能從眼睛流出,簡萬吉遮住米善心的眼睛,“你不玩得挺開心的?”

“這讓我怎麽穿回去?”

米善心巴不得她不回去,“那就在這裏睡。”

女人輕笑一聲,米善心把她從床尾拽到床上,床墊換了,被子換了,什麽都換了,就差房子了。

米善心恨不得現在就和簡萬吉住在一起。

雖然現在她們的狀態也算日日夜夜,但和另一種日日夜夜是兩碼事。

簡萬吉笑而不語,她低垂著頭,柔軟的劉海像兩片雲,米善心撥弄半晌,松開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親我。”

簡萬吉太難勾引,蠱惑只能靠氛圍,總在米善心以為自己要得逞的時候清醒,昭示米善心初出茅廬想要塵埃落定的貪得無厭。

“怎麽親?”

剛才在門外簡萬吉分明親過,現在又裝沒親過,米善心氣得想要鯉魚打挺坐起來,身體不支持,更像短暫掙紮,還是要自投羅網的飛蛾。

女人喉嚨發出悶笑,房間小得開廣角都大不了多少,此刻的她們像裝在玻璃球裏的小人。

廣袤的世界太遙遠,此刻依偎就算天長地久。

米善心分得清簡萬吉的真笑和假笑,知道她此刻的真,心更怦然,身下更是難耐,想著總有機會,發號施令道:“那我不要你親了,你喝了水就走吧。”

都脫到這個程度了,兩個人之前也不是沒上過床,簡萬吉還要裝天真,“喝什麽水,怎麽喝?”

職場老油條見過的風月太多,自己都要裝風流濫情逃脫捕網,依然逃不過米善心這座泡沫捏的五指山。

“你等會低頭。”或許渴求沖破了頭腦,女孩沒有發現簡萬吉的異樣,她調整了姿勢,趴在床上挪了挪位置。

她穿著萬伶伶的襯衫,也不算很合身,襯衫收腰的部分空出一截,像是天生要留給簡萬吉摟的。

下擺堪堪遮住四分之三屁股,要是再長一點,就能遮住三角區,再短一點,正好到肚臍下,是適合萬伶伶的長度。

不適合的米善心,自然也不是簡萬吉的媽媽。

她卻想做媽媽。

米善心以前沒睡過好的床單,不知道羊絨床單那麽熱,也比粗布床單滑很多。

女孩正要再往上一些,腳踝被倏然一扯,翻轉是頃刻的事。

隨即影子和被子一起落下,她視線昏暗,有人鉆進被子裏,風衣的腰帶把米善心捆得只能固定姿勢。

枕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墊高的,簡萬吉喝得嘬嘬響,喝得米善心痛苦不堪,嗚咽出聲。

她迷糊中聽到簡萬吉說了什麽。

好像在問她。

是你要選我嗎還是你選好了嗎?

自己回了什麽?

記不清了,米善心在混沌裏沈淪,中學時學過的課本臺詞和情海的浪潮重疊漂浮。

是你引誘的我嗎?

你會後悔嗎?

你以後看到了新世界,就會拋下我嗎?

……

是簡萬吉問的還是我問的?

不重要。

“我愛腸腸。”簡萬吉聽米善心反覆訴說,連朋友都不知道的乳名就像一張被印章翻來覆去試用的汙濁白紙,從米善心的唇翻來湧去,從床到浴室,從清醒到沈淪,循環往覆。

她是無處可去的人,米善心同樣。

但她們的時態是不同的。

離開米善心家的時候,簡萬吉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的巷子很冷,夜霧很濃。

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還開著,街上的路燈要等六點才熄滅。

簡萬吉開著車駛向濃霧,回家本來想睡一會兒,但她今天還要出差,索性處理起沒做完的工作。

金絲熊都睡著的時間,空蕩的房間像是石棺,哪怕地暖早就開了,簡萬吉卻懷念米善心小小的房間,柔軟的床鋪。

等天亮,簡萬吉又帶著早餐去了米善心的家。

女孩還在睡,簡萬吉開了睡眠香薰,坐在一邊的凳子靜靜聽了一會米善心的呼吸聲才離開。

米善心是被屋外鄰居的說話聲吵醒的。

年關將至,大掃除是常有的,甚至有人要把電風扇扇葉都拆出來洗一遍。

米善心本來就沒什麽精神氣,打掃都能要她半條命,她懶得洗。左右爺奶都走了,父母也不來看她,家裏只有簡萬吉一個客人,來去匆匆,只要身體準備好,其他用不著進入狀態。

她很疲憊,很快又閉著眼睡著了,等中午起床,才看到桌上的早餐。

結合微信消息,簡萬吉好像是半夜走,早上又來了一趟。

[我要出差一趟,最快也要四天後回來了。]

米善心趴在床上,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躺回來的。

好像是簡萬吉給她洗澡的,自己掙紮很久,對方說喝的時候都不嫌有什麽好拒絕的。

對方好像也被水打濕了,最後……

米善心沒印象了,在微信上問簡萬吉:[你晚上在我這裏睡的嗎?]

簡萬吉正好要登機,看了眼時間,米善心居然這時候才醒。

她心情很微妙,一方面為米善心的睡眠高興,一方面又擔心她成癮,以後要怎麽辦。

這種行為促進睡眠終究是不健康的。

[沒有,就你那小床,誰能擠得下。]

[那我再買個大的。]

米善心秒回,輪到簡萬吉刪刪改改,有種自己被逼到墻角無處可退的感覺。

[不用,我開車很快就回家了。]

[半夜,不安全。]

米善心又用簡萬吉教育她的話回,女人盯著手機無可奈何,一起出差的同事很少看她這樣,猜測公司最近提到的頂頭上司有情況到底是什麽情況。

那天來的女孩如果是老板女兒,那有點太大了,說女朋友又太小了,沒人相信。

也有膽大地問偶爾出入茶水間的隋雨前,另一位老板模棱兩可,說八字沒一撇。

至少八字上了啊!簡萬吉是多難攻克的項目啊,業內都早有傳聞。

說她表面花,但沒一個人能徹底拿下,甚至有傳聞她走腎不走心,是個人渣。

作為和簡萬吉共事多年的工作人員,這次同行的職員之前就辟謠過人渣傳聞。

在她看來,簡萬吉可以營造這種花裏胡哨的模樣,也有杜絕別人真心的意思。

聊業務的場合推杯換盞,聊天什麽都說,誰都很親近,卻也是人心隔肚皮的最真實場合。

簡萬吉這方面游刃有餘,都說同行不選同行,她看上去也像這樣。

但找個大學生還是太小了吧!哪怕上司保養得很好,熟女氣質還是難以遮掩,和青澀的小妹妹站在一起,更是差別大了。

大概是同事盯了太久,簡萬吉從微信消息中擡眼,問:“怎麽了?要換座位?”

和簡萬吉出差是大家最喜歡的,大家都升艙,自然也沒什麽好換的。

和她一個團隊只要業績達成,全程都很輕松,不像另一個團隊那麽高壓。

簡萬吉甚至是一個自己會承擔大頭的上司,即便有人不喜歡她調笑風流的態度,依然佩服她的項目落地能力。

這次臨時的出差也是給別人擦屁股,那邊的合作方點名要簡萬吉親自談,這才踩著春節假期過期。

如果順利還能回來過年,如果不順利,可能得年後了。

“不是不是!”職員急忙擺手,商務艙也有人辦公,天上的行程不影響工作,聯網也同樣。

簡萬吉招架不住米善心表面平靜實則亂刀砍死她的問題,借口登機要飛行模式匆匆結束了對話,說下飛機再聊。

米善心盯著簡萬吉最後那句再聯系看了半天,這時候一個微信電話忽然彈了出來,來自要賠錢的人。

米善心想了一會兒還是接了。

“米米,中午好。”溫郃的聲音不如簡萬吉清潤,如果不知道她長什麽模樣,或許以為她是長發飄飄的溫柔學姐。

“有事嗎?”米善心的態度很冷淡,“如果要賠錢,就直接給我轉賬。”

她想起自己買手機的單據,“我買的是官方正版,有點貴的,可以把小票給你。”

“官方正版啊,那我們直接去官方店售後吧。”對方很驚訝現在的米善心還會拒絕人,以前她一聲不吭,好像很好欺負,“我來接你吧。”

“不用。”米善心頓了頓,“我找找官方店。”

“我找就好,你還住在之前的家嗎?”

溫郃似乎在外邊,聲音有些嘈雜,看米善心不回答,笑著說:“那我在711門口等你,可以嗎?”

沒辦法拒絕了,米善心哦了一聲,掛了電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她要求簡萬吉太多了,被咬得有點疼。

可哪怕米善心極力哀求對方摸摸自己胸口,對方還是沒照做,接吻也沒有。

她依然在履行合約,而不是別的。

這種做法吊著米善心,哪怕能入睡,也有種隔靴搔癢沒完全盡興的感覺。

不過米善心多少能感受到簡萬吉數次摁在自己的下圍處,那裏已經沒有被不合適的內衣鋼圈壓出的痕跡了。

米善心身材幹癟,平坦得可以忽略不計,躺下更是略等於無,哪怕努力攏一攏,還不如一捧雪有分量。

簡萬吉卻喜歡用指腹摩挲她的下圍,有好幾個瞬間,米善心覺得簡萬吉想親,但是忍住了。

要是自己體力再好點就好了,或許能堅持久一些,不至於被做昏過去。

從前米善心也想過好好鍛煉,但睡眠不足要鍛煉更容易把她燃盡。

任何健身活動至少要睡眠足夠,不是米善心這種睡不好都昏過去的狀態。

現在不一樣了,她能睡飽,卻不是為了健康強身健體,而是想看一個人的情態。

米善心想:被李因知道要罵我的。

可她就是喜歡簡萬吉,就像初次見面對方還沒走到身邊,她就隔著玻璃目光隨行一般。

越是相處,越是喜歡,要是能徹底得到就好了。

溫郃的車停在711對面,她早就到了,看米善心慢吞吞出現在街口,走到711門口,還盯著白熊看了半天,最後站在那裏發呆,似乎完全沒看手機。

溫郃今年大四,下學期徹底畢業。機械系屬於她想報的,但母親又送了她一個餐飲酒店,讓溫郃試試接管,說機械專業太難做,還不如繼承家業。

她最初想學機械,也是因為米善心喜歡。

看對方呆呆的樣子,可能根本沒把自己放在心上,哪怕自己蓄意搶了她的圍巾。

米善心一點不開竅,無論從前還是現在。

溫郃摸不準她會不會喜歡女人,本想著徹底畢業後再找她,沒想到提前遇到了。

但她還沒有和家裏出櫃,母親就她一個女兒,對她要求很多。

那如果要一個孩子,她也可以自己生,繼承家產沒問題,核心還是米善心。

她那麽小,可憐兮兮的,膽子大更像是缺根筋,忽然示愛會不會被嚇到?

看米善心還在發呆,溫郃幹脆下車,過馬路走到米善心面前。

“你不看手機嗎?”

女孩被她嚇了一跳,冬天的梧桐樹葉早就掉光了,空氣都很冷。

米善心的鼻子都被凍紅了,滿腦子都是簡萬吉,下意識幻想對方出現在自己面前,看見是昨天見過的女生,失望地噢了一聲,“你來了。”

“怎麽這麽不高興?”溫郃還是覺得她好玩,“走吧,我車停在對面。”

“你吃飯了嗎?”

女孩說話也慢吞吞:“我剛睡醒。”

溫郃咦了一聲,“睡到快一點鐘?那你睡眠蠻好的。”

米善心沒告訴她自己的秘密,溫郃對她來說是陌生人,哪怕對方薅走了自己的圍巾,李因還為此破口大罵過。

“還行吧,誰讓你找我的。”家裏還有簡萬吉留下的早飯,米善心放進了冰箱,打算餓了再吃,手機的屏幕比較重要。

“那先去吃飯。”溫郃車一拐彎,米善心強烈拒絕,“去換手機鋼化膜。”

“不好意思,你被我綁架了,只能聽我的。”

米善心不太會罵人,坐在副駕駛座安安靜靜的,溫郃沒少趁著紅綠燈看她,問:“你爺爺奶奶呢?”

“都死了。”

溫郃差點給自己兩耳刮,說了聲對不起,又問:“那你現在一個人住?”

米善心點頭,沒多餘的話。

“那昨晚接你的女的是誰?你媽媽?”昨天簡萬吉撤退得太快,溫郃只感覺到米善心很依賴對方,沒看清楚對方的相貌。

“不是。”米善心低著頭,“是我女朋友。”

車差點闖了紅燈,溫郃錯愕地問:“什麽?”

米善心怕她出車禍,皺眉說:“你不會開車我還是走路過去好了。”

她相當冷酷,但一張臉又過分可愛,誰看了都想捏一捏。

“不是,我沒聽錯吧?女朋友?那麽老的女朋友?!你別開玩笑啊。”

溫郃當年做不良少女都沒這麽緊張過,她一直在倒吸涼氣,“看不出來啊,你居然這麽面不改色地暴露性取向。”

米善心:“你都寫在臉上,我不好隱瞞。”

她聲音也淡淡的,偶爾幽默,偶爾刻薄,溫郃沈默兩秒,“有這麽明顯嗎?”

米善心嗯了一聲,“也是一張看上去女人很多的臉。”

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聽起來有幾分私人恩怨,溫郃懷疑自己被恨屋及烏。

“你真是,說話讓人不知道怎麽回,看著弱弱的。”前役不良笑了笑,也沒有失望多久,反而打探起來米善心和她口中女朋友的事,“那個人看著肯定有三十多了吧,你確定沒被騙嗎?”

誰看簡萬吉和我都像我被騙。

米善心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在憤怒什麽,憑什麽老男人和小姑娘一起還有專有名詞,類似老夫少妻,反過來就要被揶揄富婆玩玩。同性怎麽也是一樣,到底是在意年齡還是在意別的?

世界上難道沒有純粹的喜歡嗎?難道以前雜志上寫的真愛不分性別、年齡、財富等等等等只有我相信了?

她坐在副駕駛座緘默不語,鼓著臉,好像在生氣。

溫郃倒是沒覺得米善心和她開玩笑,很快品出了自己話裏的冒犯,“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我和你才剛重新認識,確實沒什麽資格說這種話。”

她的爽朗不像簡萬吉,裝出來的笑口常開。

或許是在老年人堆裏長大的,米善心無言的時候觀察力迅速提升,看人倒是挺準。

就像她從不覺得當年的溫郃有惡意,哪怕她不知道對方叫什麽名字,也懶得問。

“我接受你的道歉。”米善心還是不高興,“她是個好人。”

後半句的解釋有些蒼白,溫郃更覺得她有種弱弱的堅強,很像這個城市冬天依然堅持發芽的植物,“那你也不用和我這個,就算是壞人,也是你選的。”

“不過就算是陌生人,也會提醒你和大你很多的人相處小心被玩弄吧。”既然米善心都和她坦白取向了,這些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圈內人,溫郃也忍不住多嘴,“不是比我們大的女人,就一定適合我們的。”

米善心問:“你也喜歡比自己大的嗎?”

雖然同事群裏的小趙學姐對米善心也不錯,取向一致,但她實在太跳脫了,也有點過分光鮮亮麗,米善心不會單獨問她這樣的問題。

當年和溫郃的瓜葛,在米善心看來更像救助流浪動物。

雖然以這位外校生的體格和當初的頭發,更像健身過的金毛。

“不是,我喜歡小的。”溫郃看米善心沒想走了,開車往商場停車場,“本來還想著和你了解了解呢,你居然有人了。”

她非常坦蕩,米善心反而喜歡這種直來直去,“你又不喜歡我,了解什麽?”

這句話帶著些微的幽怨,聽得溫郃覺得她更可愛了,“看來你和女朋友也不算圓滿?”

“不算,我和她只有身體關系。”反正溫郃也不是她學校的,米善心的本能早在幾年前判斷她不是壞東西,就算再見面被對方撞碎了手機鋼化膜,也不至於討厭她。

簡萬吉帶給她生機和活力,同時也讓米善心開始有精力拓展交際圈了。

溫郃不至於像李因那樣明明排斥同性,卻因為和自己的關系還要提心吊膽,似乎是除了同事、朋友之外的第三種關系。

“這是可以和我說的嗎?”

溫郃一驚一乍,她眉眼五官都很立體,妝也化得很混血風味。

寒冬臘月的,竟然還露肚臍,上面的臍釘有點太時髦了,必然是不會痛經的女人。

明明米善心沒穿灰撲撲的衛衣,還是覺得自己誤入不屬於自己的交際圈。

難怪李因每次提到她還是義憤填膺,說是不良少女,壞東西。

現在溫郃不是黃毛了,頭發表面黑得老實,發尾還有藍毛,依然擺脫不了以前不太善良的氣質。

“沒有別人可以說了。”米善心老實回答。

“你真是……”溫郃停車帶米善心上樓,和她聊了一路這方面的問題,看女孩低著頭露出的發旋,“好吧,就當我給你心理按摩了,看你的樣子就沒朋友。”

簡萬吉當時也這麽說。

溫郃很能聊天,但不像簡萬吉順著米善心的話。

她完全不介意米善心對自己的好奇,不用問都和盤托出,有沒有戀愛、用的什麽交友app……還給米善心展示了自己運營得不錯的賬號。

米善心的羨慕發自內心,“你好全能。”

“還不是沒女朋友?”外形比米善心吸睛的女生說。

米善心問:“同性交友軟件呢?”

溫郃哦了一聲,“那玩意比boss直聘還精細呢,沒意思。”

米善心已經在看溫郃的賬號了,溫郃問:“說說你的女朋友。”

“哦,我和她只做一個月,合約結束後我們就要散夥了。”火鍋滾出熱氣,米善心的發尾比碎冰盤上的章魚還生動,可惜她一臉死氣沈沈,白瞎了好看的五官,但也別有一番風味,怎麽也不像是找不到同齡人戀愛的。

當年溫郃被她救助的時候,其實聽過她們學校人對米善心的評價,好看無聊。

無聊太寬泛了,有些人只對有些人產生吸引力。

“你……”信息量太大,溫郃吃火鍋都沒勁了,“你真是悶聲幹大事,看不出來這麽離經叛道。”

大學情情愛愛的離譜事也不少,早幾屆也有師生戀鬧得廣為人知。

都是成年人,哪怕剛長成,也要磕磕絆絆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米善心說是她的需求,是她要挾的,更是震驚了把她當食草動物的溫郃。

“我看你應該改名叫獸心。”溫郃雖然肚子穿孔,臉上倒是沒有,不像以前還有鼻環,李因背後說她壞話,說她是一頭牛,哞的一聲就來找米善心了。

“那就成了沒獸心了,也不符合。”

米善心還能開自己玩笑,溫郃冷不防被幽默到,“所以呢,你喜歡上了,人家還在任勞任怨做你的那什麽玩具?”

就算不是談性色變的年代,溫郃還是做不到米善心這麽平靜地說出驚世駭俗的類似[x玩具/身*交易]這類詞匯。

女孩長了一張天生性冷淡的臉,雖然還是未完成體,也看得出前途無量,沒想到是個X狂熱。

溫郃想:外冷內辣,完全天菜。

一方面又明白米善心口中的老板為什麽這樣,米善心或許也懂,所以才說快結束了。

“你甘心結束嗎?”溫郃算大胃,米善心更是不容小覷,還要在火鍋店點炒飯,邊吃邊點頭。

“那結束後再談唄。”

米善心鼓著腮幫子,有幾分生無可戀,“她不會同意的。”

“你自己都說做的時候有感覺她喜歡,那有戲啊。”

米善心看溫郃侃侃而談,問:“你不是說你沒談過嗎?”

比她大兩歲的姐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鵝,露出痛苦的神色,“所以單身人士為什麽忙,就是在解決你們有對象的、有暗戀的人的感情問題啊!”

這話聽著太過悲慘,最後變成了米善心搶先結賬,“算我的咨詢費。”

“太客氣了吧,說好我請的。”商場是新開沒多久的,算中高端型,停車費也很貴,這邊的用戶畫像不太學生,隋雨前也沒想到能在這裏碰見米善心。

她拿著一個甜筒,靠在欄桿,在上一層拍了好幾張扶梯上的女孩。

因為角度問題,看上去格外親密,宛如一對熱戀情侶。

她給遠在海外出差的朋友發送並留言:[你被偷家了。]

過了一分鐘,撤回:[簡萬吉,你小媽媽有老婆了。]

又撤回,重新發送:[老板,夫人她這次真的有人了。]

還要撤回的時候,簡萬吉回她:[別撤回了,我都看見了。]

這邊已經是晚上了,簡萬吉人在宴會現場,她還是能趁機看兩眼手機。

沒等到米善心的消息,反而等到了隋雨前的嘲笑。

她放大對方拍的照片,懷疑這是隋雨前安排的一場好戲。

靠這麽近幹什麽,寧市很冷,在商場裏有必要脫掉外套裏面穿毛絨背心嗎?

手臂上怎麽還有紋身,米善心不會被威脅了吧?

米善心看上去那麽蔫,實在太好欺負了。

下一張是米善心看向對方的放大版,小家夥明顯認真傾聽,也不像是初次見面。

等會兒,這個藍毛。

簡萬吉想起昨晚見到的女生,那時候對方靠近米善心,鬼鬼祟祟。

她心裏有所懷疑,想起米善心說不會在合約結束前戀愛。

但如果這是預熱呢?

不對,這不是我該在意的事情。

隋雨前盯著簡萬吉的輸入中笑了半天,最後看到這麽一句——

[米善心有戀老癖,看不上這麽年輕的。]

她嘖了兩聲,“什麽愛好。”

又想:那簡萬吉也不夠老啊,有得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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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並了章節,感謝【拾荒的小胖紙】的深水~[抱抱]破費啦

也謝謝大家追更新,辛苦啦,這本存稿我大修過,所以很少加更,甚至邊更新邊修)擦汗

總之年齡差這麽大的情況還有讀者愛看,我很幸福,非常感謝[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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