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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MAMA-31:我可以領養米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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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MAMA-31:我可以領養米善心。

“真的嗎?”隋雨前撐著臉看米善心,對方穿著的一套新衣服很襯氣質,站在簡萬吉身邊,是小了很多,但很少有人會往母女那方面想。

簡萬吉和媽媽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活到現在,依然企圖摒棄外婆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和母親有關。

她是最不相似的遺物,哪怕被強制轉學到母親的母校,穿上一樣的校服,在專業選擇上也要一致,還是掙脫了這張無形的模仿大網。

盡管竭力掙紮自救,依然無可救藥地被滲透了一些超越母女關系的如影隨形。

曾白安說看照片,米善心也不會像到哪裏去,氣質吧……是有一點點,但伯母明顯更活潑一些。

這位善心同學,太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了。

“假的。”米善心坐在一邊,她很少有這樣用餐的機會。或許很難和生活圈子裏的同齡人建立良性關系,面對年長的師長,她對男老師敬而遠之,對女老師有所仰慕,卻又暗中觀察。

在女老師眼裏,她怯怯也怯怯得斷斷續續,像是教學用的電腦總需要加載的程序,需要留出卡頓的時間。

可能太小失去了父母的疼愛,隔代的爺爺奶奶也沒有盡心盡力照顧她,米善心上學頗受老師們關照,成績還算不錯。

她青春期隱晦的情愫被自己一次次摁住,比起同類的惶恐不安,反而因為無人在意,沒有動蕩。

也很早明白那種感情基於仰慕,包含羨慕,連帶著嫉妒老師的孩子,羨慕她們不用做什麽,就能得到如此溫柔的關懷。

另一方面她回避同學關於青春期喜歡的問候,從不加入話題,被問起時茫然地擡眼,也算蒙混過關。

喜歡有很多因素,膚淺的居多。

她的外貌被簡陋陳舊的穿著包裹,就像珍珠上的塵埃,更沒有漂亮的金匣,誰路過都不會看一眼。

哪怕不小心發現明珠,大部分人也想賣個好價錢,從沒問這個珍珠想要被什麽樣的人獵取。

現在珍珠安然無恙度過了最難熬的時期,簡萬吉卻忽然落下。

米善心才知道,她或許不應該等待被獵取,應該去尋找她的金匣。

她要被包裹、滋養,也要這個匣子只能裝她一個。

“我想……”米善心盯著杯中的果汁,邊上的杯子是簡萬吉的,還沾著她的口紅。

這裏只有隋雨前,簡萬吉說她們認識的時間大於米善心的年齡,米善心不想錯過這種機會。

“我想和她睡覺,不只是……”女孩猶豫了幾秒,最後拿起簡萬吉喝過的杯子,嘴唇與簡萬吉的唇印觸碰,似乎也像她幻想過無數次的接吻。

在她那窄窄的臥室,她無數次希望簡萬吉留下,卻因為渴求好眠不能從夢裏抽身。

每次醒來都覺得那像一場酣然的夢境,但簡萬吉總會留下什麽。

不是取暖器就是新圍巾,要麽是嶄新的門鎖,對她家來說非常雞肋的掃地機器人。

“不只是睡覺。”

隋雨前看著她的動作,露出興味十足的笑容,“我支持你。”

米善心難得問:“為什麽?”

“因為你是我見過最讓她沒辦法的人。”簡萬吉的合約她也知道,想到就笑得很幸災樂禍,沖米善心豎起大拇指,“她這人出了名的難搞,之前也不是沒人想堵她。”

“不為了工作,就單獨想和她在一起的也有。”女人自顧自喝酒,想起米善心剛才喝了簡萬吉的,嘖了一聲,“你喝酒沒問題嗎,等會兒簡萬吉回來要罵我了。”

米善心搖頭:“讓我睡著是她的工作。”

隋雨前笑得差點嗆了酒,“高,實在是高。”

她不像簡萬吉不自覺勾肩搭背,沒有那麽平易近人,或許是簡萬吉的關系,才對米善心另眼相看。

米善心搖頭:“我不高。”

“和她站在一起,要仰頭才能看清楚。”

“我說你的手段,”隋雨前問:“如果簡萬吉沒找到你,你要怎麽解決你的問題?”

“不知道。”米善心不過度思考,“是她說非我不可的。”

好像言外之意,因為簡萬吉的選擇,所以米善心也會非她不可。

聽起來很幼稚的等價交換,但隋雨前知道,有些真心限定年齡,很少有人初心不改,也很難留在當時當下。

簡萬吉沒有經歷過她和曾白安那樣青春期深刻的感情,說自己莫名其妙到了三十九歲,可能會這麽莫名其妙到九十九歲。

可能活不到。當時一起的曾白安這麽說,又放了句狠話:你得找個人和你到九十九,而不是一個人吊死都沒力氣到九十九。

簡萬吉說非得找個人吊死嗎?

她已經能坦然和吊死這個字和解了,而不是初見面的學生時代,隋雨前經過擁擠的合唱班,看那時候就躥得很高的簡萬吉把一個女孩抱下來。

校服打結,邊上的人說,這個同學考試沒考好,要上吊自殺。

那為什麽看上去臉色慘白站在一邊瑟瑟發抖的是救人的那個?

後來隋雨前才知道簡萬吉是傳說中的名人。

都市報紙的某個版面專門寫老百姓的故事,渲染過她父母伉儷情深,生死相隨也是浪漫。

卻忽略了那個放學回家推門看到吊死父親的女兒到底是什麽滋味。

曾白安雖然企圖設身處地,但她鬼片都不敢看,說太可怕了。

如果是家人,更不容易釋懷吧。

簡萬吉到底有沒有走出來,隋雨前當面問過,背後揣測過,甚至在很多場合觀測過對方,依然沒有結論。

哪怕對方說:那是多少年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

現在的簡萬吉能去恐怖劇本殺團建,也能面不改色地接受提起自己父母曾經被歌頌的愛情。

倘若死去的人是一個時代,那萬卿卿還活著,這個時代還沒徹底落幕。

有些面貌是太熟的人更不可見的,在朋友面前也要有所保留,另一種關系卻有資格窺見。

隋雨前盯著米善心,晃了晃自己的酒杯,“那要和我幹杯嗎?”

“這樣我會幫你。”

米善心卻搖頭:“你幫不了我。”

她是個一眼就很特別的女孩,不活潑,不積極,表面看野心約等於無,現在身上堆疊的,也是簡萬吉賦予她的。

不過無光不代表表面纖塵不染,隋雨前看得出她獨有的倔強。

就像曾白安覆述那天的畫面,說簡萬吉太過分了,對小女孩說出那種話,我都要報警了。

米善心一點也不笨,她明白自己想要和能得到的鴻溝。因為太識趣,反而是另一種以退為進,讓她和簡萬吉的關系更為特別。

“感情上我當然幫不了,不然這些年我介紹的人早就成功了。”女人捏著酒杯,她的指甲打磨得很漂亮,卻沒有任何點綴,一如她和極繁主義的簡萬吉的區別,唯一的裝飾是手腕上的鐲子。

“你也不用我幫,她不是非你不可嗎?”隋雨前樂了半天,“以前那些人都用錯方向了,得努力做媽媽,才能做老婆啊。”

“至於其他方面,你有想知道的,可以問我。”隋雨前放下酒杯,女孩卻端起簡萬吉的杯子和她碰,學純熟的大人一口喝完,“謝謝。”

簡萬吉是換了一身衣服過來的時候,兩個人聊得似乎不錯。

總是冷臉的米善心似乎和隋雨前倒是很有話說,偶爾笑一下,次數比和簡萬吉一起的時候頻繁很多。

簡萬吉自認講笑話也很有水平,聘任的小演員媽媽笑點很高,令她非常挫敗。

“你們聊什麽呢,善心老師都笑出花了。”簡萬吉擠到米善心這邊,發現自己的杯子空了,笑容又凝固了,“我的酒呢?”

米善心看她:“我喝了。”

眼神像在說:你要把我怎麽樣。

簡萬吉差點跳起來:“你不睡覺了?醫生說的你忘了?”

米善心換了衣服也沒打粉底,晴晴說她底子不錯,沒有此類色號的粉底,簡單描了眉毛,口紅是用唇刷上的,吃飯抿幾下就沒了。

“那是你的工作。”

現在她的氣色堪比那種時刻,簡萬吉腦中又浮出她不太能回味的內容。

她不知道說什麽,吃餐後甜品的隋雨前問米善心:“簡萬吉工作怎麽樣?”

聽起來非常正經,誰路過都不會想到那方面的內容。

米善心居然還有些猶豫,過了一會說:“還好。”

隋雨前剛才和米善心說過自己現在有女伴,嗯了一聲,“那還有待進步。”

“你是專家嗎?用得著你點評?”簡萬吉嗤了一聲,掃過米善心紅了的眼尾,還是有幾分擔心,“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米善心搖頭,“我沒喝醉,你的杯底就兩口。”

隋雨前附和:“這酒和飲料一樣,你以為大家都和你一樣脆弱?”

“我很脆弱好不好,你去切半個胃看看。”簡萬吉對朋友不太客氣,有些話也只有在這樣的場合才能聽到,米善心不說話,光聽都很高興。

“我不切,切割闌尾我半天命都沒了。”隋雨前把奶布丁推到米善心面前,“你是運氣好,發現得早,不然年紀輕輕胃癌走了,公司就是我的了。”

她倆都沒結婚,比起隋雨前父母雙全,還有兄妹,簡萬吉完全算得上孑然一身,舅舅那邊是有孩子,和她也不算熟。

“我不會便宜你,”簡萬吉歪歪斜斜靠在一邊,指了指小口吃布丁的女孩,“我可以領養米善心,把財產給她。”

米善心都楞了,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

隋雨前幾秒後腦子轉過來了,說:“想什麽呢,不可能。”

“她爸媽還在。”

簡萬吉聳肩,“那很可惜了,本人千萬資產無人繼承。”

米善心忽然問:“那結婚的話,我能繼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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