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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MAMA-04:自己玩到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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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MAMA-04:自己玩到困。

米善心走後,曾白安數落了她一頓,還不忘打包走簡萬吉點的甜品,說要給在培訓班上課的女兒吃。

小鄭接了個電話要回公司,說和簡萬吉再聯絡。

簡萬吉說不用,她已經選好了,尾款還是會如約打到賬上的。

目送小鄭離開,曾白安問簡萬吉,“什麽意思,你還真看上那個孩子了?”

“她二十歲,怎麽演你媽?”

正好有客人經過,還以為她們吵架,回頭看了一眼。

“文明用語。”簡萬吉換下的衣服還放在紙袋裏,她靠在沙發椅上,坐得很隨意,一如她的氣質,很難想象她早年的專業是播音。

曾白安也沒想到她放著好工作不做,和人合夥創業,還成功了。

“我很文明,不像你,對一個大學生死纏爛打。”曾白安壓低了聲音,“你要不要臉,故意說那麽奇怪的話,被潑都是你算好了的吧?”

“怎麽會,我的預算是她給我一巴掌,忘了她夠不到。”

小女孩還是下手輕了,沒潑在簡萬吉的臉上,曾白安認識她多年,偶爾還是會冒出想撕爛這個人嘴的錯覺,微笑唇的原因占比很高。

其他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簡萬吉的微笑唇完全是做出來的。

一般人做這種微調,家長反對,簡萬吉不同,是她外婆嫌她不夠像女兒,等她高考完了就把人帶去做了。

從前簡萬吉空有瞇瞇眼,卻天生薄唇,笑起來總顯得不真誠。

但做了微笑唇後,效果好了,卻更不像生母,為此長輩還朝簡萬吉出氣。

這麽多年過去,這個秘密鮮為人知,簡萬吉的外貌和氣質徹底融合,初見的人只覺得真誠熱情,很值得信任。

“你慶幸你是女的,換個性別我都想把你送進去了。”曾白安還是氣不過,眼看要豎中指,簡萬吉把她的手指壓了下去,“優雅,時刻保持優雅,不然我告訴你女兒,你又暴躁了。”

簡萬吉不忘讚美朋友的婚戒,“這鉆石,好看,改天我也買一個戴戴。”

“你買一對,找個倒黴蛋把你裝垃圾桶吧。”

曾白安和簡萬吉認識這麽多年,只知道她明確了性取向,但從沒有開展過任何一段感情。

現在環境比以前好許多,可單身似乎比同性戀還罪大惡極,會面臨你老了沒有伴的問題,熟人圈子也不是沒人想給簡萬吉介紹對象,簡萬吉都拒絕了。

“沒心情,有空找女朋友不如找媽,”簡萬吉捧著手機,曾白安發現她在搜東西,湊過去看,“尚智教育……你搜我女兒的培訓班幹什麽?”

“找媽啊。”一般人的面無表情不會像簡萬吉這樣嘴角微微上揚,曾白安認識她到現在,還覺得猜不透簡萬吉。至少她失戀熱戀簡萬吉都見過,自己沒見過對方的,不太公平。

“找什麽媽,你到底想……”

“找到了。”

簡萬吉把手機屏幕給曾白安看,頁面是她女兒的培訓班公眾號宣傳頁面。

這個機構挺大的,還是連鎖,有幾個校區,環境也不錯。

上周簡萬吉還幫曾白安接過孩子,也沒遇見過米善心。

頁面寫著書法培訓,招收五歲以上的學員,也有成年班。

下面是名師風采,書法畢竟不是大科目,老師就兩個。一個是主教老師,應該是退休的某大學教授,底下是助教,寧大書法系的學生。

比起主教老師一看就很威嚴的風采照片,米善心的照片簡直像小學生春游打卡,還比了個耶,背景是某書畫展的主題墻,她人小小,畫面裁剪成了胸像就有點糊了,有種努力嚴肅的萌感。

曾白安無語到扶額笑:“你是特工嗎?怎麽發現她在哪個機構教課的?”

她真的很怕某天在社會新聞見到簡萬吉,驚恐地問:“你不會在那小女孩書包裏放監聽器了吧?”

女人強壓聲音,聽起來很像漏氣了的氣球,簡萬吉還在笑,拍了拍朋友的肩,“別想太多,我剛才搜過她的vlog視頻,書法系學生做牛馬的一天。”

曾白安聲音都快破了,“你還看人家電腦屏幕?”

簡萬吉總共就沒米善心說幾句話,居然能抓到這麽關鍵的信息,難怪以前都說她不做警犬可惜了。

“我又不是故意看的,就和以前上課偷看雜志一樣,一目十行。”簡萬吉聳肩,她的長卷發低低紮著,越發襯得肩頸優越。幾縷碎發飄蕩,和棉花糖一樣的側分劉海一樣晃晃蕩蕩,結合瞇瞇眼和微笑唇,更輕浮了。

“難怪人小姑娘說你色瞇瞇的。”曾白安不想和她繼續嘮下去了,怕自己血壓飆升,“你們做老板的每天就不幹正經事,我回去上班了。”

“這就走了啊?”簡萬吉拽住朋友衣擺,“再聊聊啊。”

“和你沒什麽好說的了,”曾白安拿走自己的外套,“勸你好多次了你也不聽。”

她知道簡萬吉和外婆的關系覆雜,但人到中年,她也不是十幾歲能在公園聽簡萬吉發牢騷的小女孩了,還有一大堆家事等著自己。

寒假對家長來說更痛苦,能送輔導班再好不過,可惜輔導班也是半天,“我等會下班還得接孩子呢。”

“我去接啊。”簡萬吉起身,“反正我最近的項目都收尾了,沒什麽大活。”

“別,我怕你騷擾大學生,”曾白安把她摁回去,再次警告,“別讓我在接孩子的時候看見你。”

簡萬吉就笑著目送穿著套裙的朋友走了。

面前的咖啡還冒著熱氣,女人撐著臉意興闌珊喝了兩口,翻了幾頁通訊錄,找到了以前的同學,打了個電話。

不知道幾個電話後,她掐著曾白安接孩子的時間,給機構的招生熱線打了個電話,詢問書法班招不招一對一的學生。

接電話的工作人員聲音甜美,“您的孩子多大呢?”

簡萬吉:“三十九歲。”

工作人員沈默了兩秒,“女士,我問您的孩子多大,不是您多大。”

簡萬吉哦了一聲:“就是我想學,不可以嗎?”

工作人員又不好懷疑她找茬,“不好意思,我需要詢問……”

簡萬吉早就看過機構的營業時間了,也有晚上的課程,“別詢問了,我直接來你們校區咨詢可以嗎?”

工作人員:“可以的。”

簡萬吉:“那我現在過來可以嗎?”

……

可惜等她到的時候書法班已經下課了,機構負責的老師姓王,她給簡萬吉介紹:“我們也有成人課程的,主教老師相當有資歷,是書法協會的……”

“可以一對一嗎?”簡萬吉臨時買的大衣有她碼的只有黑色,除了很正式的場合,她很少穿黑色。她喜歡白色多過黑色,喜歡紅色多過白色,所以公司的logo主色也是紅的。

喜慶、熱烈,也是她職員的印象,如同她的名字,不用過度解讀,直譯即可,就是簡單的萬事大吉。

爸爸姓簡,媽媽姓萬,那天下雪,是個吉兆。

還好簡萬吉不是簡萬兆,那恐怕外號會變成光纖,聽起來流量很夠,更適合開互聯網公司。

“一對一?”王老師楞了一會,“這個要求比較少見。”

簡萬吉笑瞇瞇地說:“你們公眾號招生簡章是這麽寫的。”

她總端著笑,眼尾揚起,皺紋淺淡,註意力更容易被淚痣吸引,但很像雕刻的石像微笑,並沒有多鮮活。

這至少需要一點閱歷的人感受到,大部分新進公司的大學生都不會這麽覺得。

只感慨簡總人真不錯,爽朗大方,公司的住房補貼都比同行更高,團建都能自選。

“是這麽寫的,不過主教老師可能……”負責招生的老師話不會說得太死,如果時間充裕,簡萬吉還以和人周旋為樂趣,但外婆的時間不多了,她找媽的時間同樣。

“助教老師可以嗎?”

“你能接受?她還是個學生。”

米善心是寒假過來上課的。王老師幹教培也很多年了,見過的學生不要太多,對怪孩子也有所涉獵。米善心這樣漂亮又瘦小,性格難以形容的,還是第一次見。

介紹她過來的趙老師說孩子家境不好,現在一個人生活,再看米善心現場書畫的作品,能過關,也就讓人過來了。

本來以為米善心性格悶,眼睛像死魚,估計和小孩子合不來,沒想到學生還挺喜歡她的,還有原本主教老師的學生轉班要她教。

這女的是誰介紹的,怎麽超齡也要來學。

“這個老師比較特殊,我們沒辦法直接安排,我先問問她。”王老師打了個預防針,結果有點出乎意料,米善心好像和這位簡女士認識。

接待室的沙發柔軟,簡萬吉坐姿懶散,仗著個高腿長蹺二郎腿居然也挺有拍雜志的範兒,不報真實年齡,的確難以想象她年近四十。

“……怎麽掛了,這孩子。”王老師沖簡萬吉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米老師她……”

“沒關系,”簡萬吉並不意外,“我再考慮考慮。”

這可能是不婚不育還經濟自由的表現型。

王老師還是不放心,又問簡萬吉:“簡女士,你和善心是不是有什麽……”

“有點緣分。”

她還是斟酌了用詞,想說沖突,沒想到簡萬吉用緣分概括。

女人笑起來很有親和力,卷邊劉海讓她看上去更是毫無威懾力,笑著擡頭問王老師:“您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沒什麽。”

除去米善心總是沒有笑臉,不符合教培服務業的準則,衣服太學生氣倒是因為學生身份情有可原,王老師委婉提醒過米善心多換換衣服。

她還是往好了想的,萬一孩子只是喜歡買一樣款式一樣顏色的衛衣呢。

總不能告訴她小朋友說她窮得買不起衣服吧,那顯得她們公司格局很小,不註重員工的精神面貌。

“我走了,”簡萬吉起身,又問王老師,“可以給我一個善心老師的手機號碼嗎?”

她聲音很有辨識度,好聽又和氣質的熱烈矛盾,如同夜半三更的月光。

王老師本能覺得不對,但她又很傳統,沒往別的方面想。

她換了個方式,“我給你推她的微信可以嗎?”

“當然可以,謝謝。”

……

米善心吃完烤肉和李因一起逛了商場,不到八點她就要回家了。

李因都不知道說她什麽好,“你可以去我家住的呀。”

米善心搖頭:“謝謝,不了。”

李因:“你回去好遠的呢。”

米善心圓眼睛但不算很圓臉,主要是太瘦了,可是皮膚很嫩,李因很愛捏她的臉。

被捏臉的時候米善心眼神還是如初,聲音有點漏風,“所以我要現在走,可以趕在十點睡覺。”

李因唉了一聲,“說得好像你睡得著一樣。”

米善心的本來就沒什麽活力,長年累月的難以入睡加重了她的黑眼圈,讓她看上去更沒神了。

米善心不否認,“我會努力的。”

李因被她逗笑了,“努力什麽啊,褪黑素少吃。”

寒假李因也有網課,她讀的法學,已經決定考研了,每天學得想上吊,米善心也不怎麽打擾她,全靠李因主動。

“努力……”米善心猶豫了幾秒,“就……睡覺。”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李因輕松摟住米善心,“走吧,我打車送你到地鐵站。”

米善心還是沒告訴李因,自己促進入睡的方法是……

把自己玩到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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