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岑淮,我們有孩子了 明滿以為……

關燈
第63章 岑淮,我們有孩子了 明滿以為……

明滿以為, 李不渡與她只是同盟關系,倆人不會發生什麽,可皇帝昏庸至此, 竟然想要給她和李不渡下藥。

孩子還未滿三個月,是經不住折騰的。

九福虛虛看了眼明滿的肚子,他說呢, 為什麽小郡主總是撫著肚子,他還還以為是吃撐了不消化呢。

“郡主,您……真的能給奴才一萬兩?”

“我能。”明滿胡亂摘下頭上首飾, 往九福手裏一塞, “這些且當作是定金。”

“您忘了, 您渾身上下的首飾都是內務府給的,要歸還的。”

明滿摘頭飾的手一頓,是啊,這渾身上下, 哪一件是她自己的?高高在上的嘉禾郡主, 此刻分文不值。

“不過,奴才願意相信您。”九福在宮裏待了許久, 看透了人心,他願意和小郡主堵這一場,贏了, 日後便是數不盡的榮華富貴,他娘和八個兄姐就不必再為吃喝發愁了。

九福走後, 明滿才發覺身上冷得要命, 她倚靠在墻角處,蜷縮成一團抱住自己,心臟跳動著, 一聲重似一聲。

有了身孕後,她特別容易困,眼皮子耷拉下來,止也止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有了動靜,男子步伐沈穩有力,一步步朝她走來。

一根金釵架到男子脖子上,劃出來血痕。

這是明滿在睡著之前就準備好的,她從頭上拔了根小巧的金釵,握在手裏,寬大的袖子剛好可以蓋住。這樣,就算她迷迷糊糊,也能憑本能鉗制住那些想要靠近自己的人。

“大人,郡主她……”

“無妨。”

清漠的聲音響起,明滿眼前也漸漸清晰。

男子沒有穿紅色官服,而換了身烏色服飾,雙頰凹陷下去,便如青山失了林木,眼眸空洞洞的,才幾日未見,竟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死氣。

官員易服,大多與服喪有關。死的那個人是誰,明滿大抵能猜到。

所以他沒來,是去給岑瀾辦喪事去了。那他現在來做什麽?

明滿想不明白,烏亮的雙眸滴溜溜的轉,難道岑淮是來救她的?

她看了眼岑淮身後的禁衛,似乎又不太可能,岑淮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當著這麽多禁衛,他怎麽可能把她帶出去。

她遲疑開口:“岑淮,你……”

男子神色淡淡,道:“臣是來替陛下辦事的。”

明滿心咯噔一下,好像一腳踩空,猛然掉入谷底,摔了個四分五裂。

九福還沒有回來,皇祖母還沒能來救她,可岑淮卻帶著陛下的任務先來了。

“為什麽是你?!”明滿預料過無數的結果,卻沒想到是他親手來送這藥,難道是為了向皇帝表忠心?

岑淮默了默,道:“臣兄長走的時候,囑咐臣三件事,一是照顧好寡嫂幼侄,二是重振岑家……”

他沒再說第三條,可明滿也不想聽。

她只覺胃裏翻江倒海,終於忍不住吐了一地。

昨夜吃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混雜著胃裏的酸水,汙穢之物全都沾在了岑淮的袍子上,臉變得煞白煞白。

他從懷裏拿出方幹凈的帕子,一點一點給明滿擦著嘴角的汙穢。

明滿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方才情緒激動,但頃刻就明白過來,岑淮不能這樣對她,一定是還有別的計劃。

只是不知這個計劃會不會傷到孩子。

“岑淮,你明白了嗎?”

滿地的汙穢,女子刻意的詢問,都不約而同地指向那個答案。

他的手被女子緊緊攥著,感受著她的體溫。倆人的心同樣狠狠地跳著。

他與明滿日夜荒唐時,便想過自己可能與她孕育這樣一個生命。承載著他與明滿全部的愛出生、有著二人共同血脈的一個人。

算算日子,孩子應該還沒有一粒米大。但他好像能感受到這個孩子在動。

“明滿……”岑淮喉結上下動了動,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議,也許還有些歡喜,輕輕撫著她的肚子。

“不管你做什麽事,都別傷害它。”明滿近乎祈求道。她清楚岑淮愛她,但不清楚岑淮是否愛這個尚未見過的生命。

岑淮眸子裏晦暗不明,他在她手心寫了一個字。

最後一筆還未落下,外面就傳來斥責的聲音。

是崔聞梅。

她著錦衣華服,比被困了一夜的明滿不知好了多少倍。

崔聞梅道:“父皇怕大人心有餘情,便派本宮前來探望,不知大人事情辦完了嗎?”

她與妹妹都曾受明滿的欺負,這種時候,怎麽不能來看看小郡主的狼狽樣。崔聞梅主動向皇帝說自己來監督岑淮辦事,把太子氣得夠嗆。

岑淮垂著眸看了眼明滿的掌心,轉身行禮,道:“太子妃放心,臣定不負所托。”

崔聞梅勾了勾唇,滿意地看著岑淮,道:“若之前你識相,就該娶聽荷為妻,有本宮與太子為你撐腰,你也不必落到今日這個地步。”

岑淮眸中淡漠,看不出情緒。

他先前只知太子平庸,卻不曾想太子妃如此愚蠢。皇帝這個位置,是越做坐越泯滅人性的,就算他此刻偏疼太子,可當他老了,看見太子勢力壯大,子孫滿堂,會如何想?

到時候第一個被拿來開刀的,就是與太子交好的世家。

“好了,本宮乏了,你快些吧。”崔聞梅也不懂岑淮為何會主動攬下這件事,但這麽多人看著,他也耍不了手段。

禁衛捧著錦盒過來,陛下吩咐了,他要看著岑淮親手給二人餵藥。

岑淮拿著藥,先去找暈了一夜的李不渡。

禁衛將一桶雨水潑在他臉上,李不渡猛地睜開了眼,看見岑淮時,他心頭一喜,可看見那藥丸時,心又猛然冷下來。

一冷一熱,最令人難受,李不渡破口大罵:“岑淮,你是瘋了嗎!”

岑淮拿了藥丸:“沒瘋。”

李不渡被捆成個粽子,在地上扭動著,瘋狂遠離著岑淮:“我告訴你,你要是真的給我吃這個藥,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朋友了。”

他聲音洪亮,像只再活潑不過的毛毛蟲,大聲喊道:

“我今日就是一頭撞死,也絕對不會娶明滿!”

李不渡看向禁衛佩戴的刀,咬咬牙,他想,要是他真的被逼著吃下那種藥,他就自宮!

反正不娶扶玉,這輩子他也不想用那個東西了。

崔聞梅命人搬了個木椅,泡了杯碧螺春,看著這團糟心事。

岑淮先去給李不渡餵藥,明滿也沒好到哪裏去。

她身上翟衣破了好幾處,烏眸仍亮得驚人,竟絲毫沒有膽怯的樣子,看起來仍是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

崔聞梅心中冷笑。

小郡主自出生就是福星,皇太後都偏向她,得的紅寶石綠翡翠都緊著明滿,連她這個未來的皇後也要靠邊站。

不知明滿趾高氣昂地教訓聽荷的時候,可曾想過現在的結局。

耳邊響起太監尖銳刺耳的聲音,崔聞梅向後看,只見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捧著聖旨來,崔聞梅皺皺眉頭,不知陛下此時宣旨所為何事,難道是要褫奪明滿封號?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周賢有謀反之嫌,念……”

崔聞梅跪在地上,眼前天旋地轉,她道:“公公,您是不是宣錯了,周賢他、他怎麽可能謀反呢?”

周賢就是個窮小子,當初她也不滿意妹妹的這門婚事,是父親說周賢同意入贅,況且是個有才之人,也能對妹妹好,崔聞梅這才同意了的。

“具體的奴才也不知。”太監瞇著眼睛,聲音刻薄刺耳,道,“您還是先隨奴才回去吧,陛下只讓您禁足東宮,沒像崔相和您妹妹一樣關進牢獄裏,已經是陛下開恩了。”

崔聞梅知道自己鬧也沒有用,只能先回東宮,也許太子會有辦法。

禁衛守著太子妃離開,太監又走向岑淮,道:“大人,陛下口諭,福星結合之事可以暫緩,但要您奪情留任,繼續調查周賢一案。”

岑淮跪地:“臣遵旨。”

……

明滿握了握掌心,岑淮在她手上寫的那個等字,仿佛還殘餘著溫度。

男子跪在門口,脊梁彎了一下,又直了起來,仿佛從沒有脆弱過。他讓禁衛放了李不渡。

李不渡拍掉身上塵土,想起自己方才還對岑淮破口大罵來著,難免覺得別扭,清清嗓子開口:“那個,你是怎麽有周賢謀反的證據的?”

明滿也好奇地看向他,卻也只能看見死寂般的目光。

“我自有辦法。”岑淮道,“陛下還需要我,暫時應不會為難你們了。”雖然之後怎麽樣還很難說。

李不渡小心翼翼問道:“是不是就不會關著我了,我想去哪就去哪?”

還站在外面的大太監咳咳了兩聲:“兩位,盡量別出安都城。”

看來,還是不能逃婚。但李不渡可以回府和看扶玉了。

明滿想了想,她得回宮看眼皇祖母,告訴皇祖母,她安全了。

明滿對岑淮道:“我之後應會回我的府上。”

安都城內的清遠王府,明滿出嫁的地方。岑淮默然,沒有多說什麽,只點了點頭,道:“莫要多說了,你們二人還想待在這裏嗎?”

李不渡渾身起雞皮疙瘩,趕緊擺了擺手,跑了。明滿也隨禁衛離開。

岑淮緩緩閉上了眼,腦海中卻全都是兄長被剖屍查毒的一幕。他睜開眼時,卻又恢覆如常。

陽光出來了,很刺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