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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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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小修】

只是短短的十幾秒,氛圍又微妙地改變了。

諾頓則只是在中間看了一眼,確定葉默沒有問題後就收回了視線,沒有再去理會他們的互動。

即便精神力還強勢地籠罩著整個艦隊,但有柏得跟德恩烈的到來,諾頓其實比之前還要松懈了一些。

站在一邊的費利克斯則一直關註著葉默那邊,他現在有點詫異地看著葉默,然後又去不著痕跡地打量柏得,他看出來柏得在針對西奧多,但沒想到葉默會那麽直接地打斷。

被葉默制止了柏得也不生氣,他順從地收回了手,兩只手都舉起來,掌心朝著葉默,無辜道,“我沒想做什麽。”

只是這短短的一會兒,費利克斯就得出了結論,不止是諾頓很縱容西瑞爾,這孩子也被柏得寵愛著,所以能毫不遲疑地上前打斷並質問,這樣的行為,只能是西瑞爾篤定,不會有什麽事情,甚至可能連一句責備或者一點施壓的舉動都沒有,才會讓孩子這樣,產生有點越界的舉動。

質問這樣的事情放在大部分家庭,就算對錯已經很明顯,但發生晚輩跟長輩之間時,也是有些越界的,通常會有更委婉的方式。

而且柏得對西奧多的行為,很可能也是因為西瑞爾,他對西瑞爾身邊的人或物很在意,費利克斯想著,更謹慎地觀察著。

葉默把西奧多拉到自己身後,絲毫沒有放松,還是警惕地看著柏得。

西奧多在他身後,歪了一下頭,他原本要回答柏得到問題,雖然條件很苛刻,但他也是會被殺死的,但現在葉默做出這種明顯不讚同的舉動後,他也就將話吞下去,安靜地待在了葉默身後。

西奧多沒有什麽原則,任何時候,他都會站在葉默身邊。

柏得捂住眼睛,做作道,“我真的會傷心的,西瑞爾。”

葉默根本不上當,他帶著西奧多又後退了幾步,提高了一點聲音,“我要告訴西爾維婭。”

柏得察覺葉默真的生氣了,隨後放下了手,他微微俯下身體,討好道,“不不不,這還是算了,西瑞爾,別生氣,我只是有點好奇,確認一下。”

一邊的德恩烈哼了一聲,“多此一舉。”

明明諾頓就在這裏,諾頓沒動作的話,那就說明沒事,雖然德恩烈也有些在意西奧多,但德恩烈更信任諾頓。

德恩烈剛剛被柏得推開的時候,就明顯表現出來了自己的不滿,在其他人看來,就像一只憤怒地抖擻起鬃毛的獅子,現在倒是收斂了一些,顯得慢慢冷靜了下來。

柏得沒把註意力分給德恩烈,只是繼續看著葉默,他把自己劍丟在葉默身側,以此來示弱,“我真的知道錯了,接下來一個月甜點都讓給你,可以嗎?”

一向很好哄的葉默這次卻沒那麽輕易地放過,“你沒有,你只是在騙我。”

否則的話柏得不會向他提出賠償條件,而一點都不提西奧多。

葉默很清楚,他看著柏得,認真道,“你得保證,不能這麽隨便對待他。”

“西奧多什麽事也沒做,他只是待在那裏。”

他大概明白其他人的想法,他們將西奧多視為跟他珍視的玩偶、他的姆姆一樣的存在,甚至可能不如姆姆,因為西奧多不確定性要比它們多得多。

這次西奧多變化那麽大,又讓柏得他們提起了警惕。

但葉默一開始就很認真地將西奧多納入自己的生活,他跟西奧多一起玩,買禮物也會認真考慮西奧多。

柏得再次舉起雙手,掌心朝向葉默,他這次認真了一點,“好吧,我保證,我什麽也不做。”

前提是如果他聽話的話,柏得在心中補充。

“可以嗎?”

他笑瞇瞇地看著葉默,看起來像很合格的長輩。

小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沒關系,但該確認的事情還是要確認,他依舊會排除一切危險,只有這個是不能讓步的。

一直以來他也都是那麽做的,過去對待自己的孩子們的時候則要更強硬一些。

對於不聽話的成員,雖然這頭平時老是懶洋洋的雄獅大多數時候總是會跟著玩鬧,但當真的認真起來的時候,會毫不猶豫地咬住對方的脖子,哪怕場面鮮血淋漓,也會堅決地將對方按倒在地上,要求服從。

看來他現在還是溫和了很多,沒辦法,對待西瑞爾,他實在強硬不起來,年輕時候用的那種方式也顯得太粗暴了。

這應該就是隔輩親吧?柏得想著,看了一眼葉默身後的西奧多,然後就又將視線放在了葉默身上。

葉默還是有點警惕,“那好吧,這次就原諒你。”

他再次強調道,“西奧多真的什麽也沒有做,他每天都老老實實地跟我玩,而且他現在是活生生的一個人,林秘書長答應我,回去就給他辦理合法的身份。”

但這才是問題所在,每一條都是,無論是每天都在西瑞爾身邊,還是西奧多真正的擁有了人類的軀體。

一個強大到站在頂端的智能就已經足夠讓讓人警惕了。

但他沒想過西奧多現在能強大到真正的擁有自己的軀體,事情就截然不同了。

見面的時候,柏就察覺到了,這是真正的、人類的身體,而並非冰冷的金屬。

這意味著他可以更直接的對現實進行幹涉,更危險的是,西奧多還是西瑞爾寸步不離的玩伴。

他能接受西奧多的存在,前提是只要不在西瑞爾身邊。

其他人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不要以為他不知道,德恩烈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註意到西奧多了,現在也在一邊不吭聲,平時早早就站在葉默身邊了,真的狡猾,只有他來當這個壞人。

柏得順著葉默的話,“身份啊,這倒是應該早點辦,西奧多應該也需要更正式的工作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攬上旁邊德恩烈的脖子,“德恩烈,去你的軍團怎麽樣?”

德恩烈先是掙開了他攬過來的胳膊,然後看了柏得一眼。

連跟他們還不熟悉的費利克斯都能看出,德恩烈看柏得的眼神不太友好,大概會拒絕吧,費利克斯猜測著。

但他沒反駁,反而移開了視線,嗯了一聲。

柏得也沒有接著把胳膊搭上去,只是攤了下手,做了個無奈的姿勢。

一邊的費利克斯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雖然德恩烈的態度明顯不是很好,但他不會以為柏得對德恩烈沒辦法,畢竟剛剛最終還是德恩烈退步了,那麽,按照格蘭斯的行事風格,他是不是可以認為,柏得的實力要在德恩烈之上。

費利克斯小心地揣測著他們之間的關系。

葉默皺起了眉,“但是西奧多從沒上過戰場,也沒有殺過蟲族,他也沒上過軍校,軍團不會收他。”

柏得從流如善,“西瑞爾說得很對,那也可以去林秘書長那裏,西奧多做情報工作應該很不錯吧。”

葉默下意識想反駁,“但是西奧多……”

柏得接著道,“西奧多畢竟都是個大人了,噢,他的年紀應該比你大很多,你忘了嗎?西瑞爾,你們做玩伴其實不是很合適,我記得格林頓家有個跟你年紀差不多的孩子吧?”

柏得說得信誓旦旦,其實他不記得,他跟老格林頓相識,但對這代格林頓不是很熟悉。

西奧多這時候才有了點波動,他老早就摸透了葉默相關的情報,格林頓家有個叫奧格斯特的孩子,跟葉默年紀相仿,關系也不錯。

葉默幾秒後才道,“那西奧多住在哪裏?”

柏得幾乎沒停頓就緊接著道,“我以為格蘭斯提供宿舍。”

葉默看看柏得,又去看德恩烈,然後慢慢低下了頭。

柏得往前挪了半步,他預料中葉默應該不會同意,這孩子很戀舊,生活中什麽發生改變都要適應一會兒,柏得已經準備好應對了。

但葉默沒什麽激烈的反應,只是看起來有點難過的低著頭,這時候他反而有些維持不住笑容了。

靠著墻的德恩烈直起了身體。

西奧多註意力也轉移到了葉默身上,他有點無措地看著葉默,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現在能做得不止是僅僅註視著而已,他思考了一下,隨後輕微地拉了一下葉默握著他的手,然後他就感覺葉默更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另一邊的諾頓已經站起了身,也朝著這邊看了過來,諾頓坐的位置是觀景臺的沙發,比這邊要高一些,站起來看過來的時候,顯得更加有壓迫感了。

現場很安靜,費利克斯甚至下意識放輕了呼吸,仿佛都能嗅到暗流洶湧下的危險氣息。

諾頓視線只在西奧多身上短暫停留了一下,隨後就停在了葉默身上,他看向柏得,直接道,“不需要。”

柏得還是笑瞇瞇的,“好吧,既然諾頓都這麽說了。”

不是錯覺,諾頓似乎很信任西奧多,柏得想。

一邊的費利克斯也暗暗松了一口氣,看起來柏得會在諾頓面前讓步,這意味著,諾頓的王位還是很穩定的,統治者的穩定很重要。

柏得扭頭去看葉默,能屈能伸地哄道,“好了好了,我們不讓他去了,陪著西瑞爾玩,好不好?”

葉默慢慢擡起了頭,看起來還是有點介意,“是爸爸說不讓去的。”

柏得無辜道,“但是西瑞爾想要什麽要直接說啊,西瑞爾要是不同意的話,我怎麽可能讓我們的西瑞爾不高興,”

葉默明顯沒有那麽低落了,他直起了腰,“西奧多做人也沒有多久,很多東西他要慢慢學,直接工作的話出問題了怎麽辦?”

柏得點頭附和,好像剛剛提議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我們西瑞爾說的當然是對的,要慢慢來。”

費利克斯在一邊有點震驚,怎麽會有人這麽無恥,白臉紅臉一起唱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真的有人會吃這一套嗎?

但葉默還真的放松了下來,他認認真真嗯了一聲,然後過了一會兒接著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介紹道,“這是費利克斯。”

柏得跟德恩烈都看了過去。

費利克斯收緊了一點抓著托盤的手,謹慎道,“您好,柏得還有德恩烈殿下。”

德恩烈對他點了一下頭,柏得也笑瞇瞇地打招呼,但兩個人之後都沒怎麽再關註費利克斯。

費利克斯稍稍放松了的同時還有些詫異,格蘭斯們顯然對西瑞爾身邊的一切都有著很強的掌控欲,但他們很針對西奧多,卻略過了自己。

柏得已經轉過頭繼續跟葉默講話了,“在外面玩的還開心嗎?我們的西瑞爾都瘦了。”

他跟葉默說著話,視線還是若有若無的放在被葉默拉在身後的西奧多身上。

雖然不知道諾頓為什麽對西奧多莫名的信任,但柏得還是對西奧多保持著警惕。

至於費利克斯,柏得跟德恩烈進來的時候就註意到了費利克斯,然後花了不到一秒鐘就做出了判斷——人類,對西瑞爾沒什麽威脅,隨後就沒有再關註。

格蘭斯對界限很重視,出現地盤內的陌生人很敏感,在沒有葉默之前,成年格蘭斯彼此之間甚至都很難忍受彼此。

但哪怕因為帶著幼崽而極具攻擊性的猛獸,也不會對草食動物都過分緊張的。

……

葉默跟西奧多更加親密了。

他似乎因為柏得的行為有點緊張,現在幹什麽都拉著西奧多。

柏得也沒有再做些什麽,而是很平常地跟葉默相處著,但他很明顯在無視西奧多。

西奧多並沒在意這些,他的關註點都在西瑞爾身上,今天甚至是西奧多情緒很好的一天,西瑞爾今天拉他手的時間比昨天多了百分之二十六,回頭去查看他的次數多了四次,跟他待在一起的時間多了百分之十七。

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西奧多跟平時一樣,跟葉默分別後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又轉變成數據,流淌進了葉默的屋子裏。

他今天很開心,他像只熱情的狗狗,葉默給了他足夠的關註,他就也受到鼓舞一樣,搖著尾巴想要回報。

幾乎是一瞬間碎光充滿了整個屋子,就像雪花一樣落下去。

然後門就被打開了。

葉默側過頭。

門邊的柏得沒什麽誠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沒有敲門,我以為這裏有什麽不該進來的人闖進來了。”

“但看起來我好像沒搞錯,你真的想西奧多作為人類生活嗎?隨便闖進別人的私人領地,這可不怎麽合適。”

葉默坐起身,看起來有點緊張,“這是因為我們之前晚上都會聊天,西奧多只是還沒習慣,而且我同意他過來了。”

柏得嘆了口氣,“好吧,西瑞爾,但西奧多已經不適合像以前一樣,時刻待在你身邊了。”

西奧多的電子音也變成人類時的聲音,但聽起來依舊沒什麽波動,“先生,我理解您的擔憂,我會按時接受技術部核查的。”

他畢竟是智能,有洩露信息的風險。

柏得不太客氣,“你看起來並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是,就算是西瑞爾很親近的玩伴,我作為家長也不可能隨便允許他進入西瑞爾的房間。”

他重新看向葉默,“西瑞爾,我答應你什麽都不做,也認同他身為人類的身份,但不代表我會縱容他隨便行事,這是兩回事。”

葉默轉向房間裏充斥著的碎光,“西奧多,那你好好待在房間裏,我們白天再見面。”

西奧多很快道,“好的,西瑞爾,那我們明天見。”

片刻後,碎光順著原來軌跡又回去了,他沒跟柏得道別,這還是西奧多第一次流露出帶著明顯情緒的行為來。

西奧多出現在自己的房間,他先是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幾秒後,又像不知道做什麽一樣,重新坐了回去。

房間裏很安靜,片刻後,他開始算著時間,計算什麽時候天亮,葉默什麽時候會醒來。

沒有葉默的時候,他就像失去了重心,不知道要做什麽,只能等待。

西瑞爾的家人不太喜歡他靠近,西奧多龐大的計算量無論計算多少次都只能得到這樣一個結論。

西奧多有點不高興,西奧多是西瑞爾的星星,他一直註視著西瑞爾。

但西奧多很快就單方面原諒了對方,他是智能,智能只看結果,無論怎麽對比,這一次都比上一次好得多。

只是這一點小事而已。

西奧多一邊想,一邊高速運算著,針對如何讓西瑞爾的家人信任他的應對方案已經出到了第2619個。

並且這個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

另一邊,葉默則有點興致不太高的重新躺回去,抱著自己的玩偶。

柏得慢慢靠近了葉默,坐在他的床邊,他放松了語氣,坦誠道,“我沒想站在你的對立面,西瑞爾,我只是不太信任他。”

而且諾頓還對西奧多有著莫名的信任,否則根本用不到他做這些,這本來應該是諾頓的活。

柏得一邊在心裏抱怨著,一邊靠近了葉默,他安撫地摸了摸葉默的頭發,“別生氣,西瑞爾,你們能一起玩,但西奧多現在畢竟也不一樣了,他也要學著找到自己的生活。”

葉默也終於道,“好吧,但你不能對西奧多那麽過分。”

“噢,這是當然的,西瑞爾都這麽說了,我能做什麽呢?”

柏得探頭去看葉默,“讓我看看我們的西瑞爾有沒有在生悶氣。”

柏得又逗了他一會兒,分散他的註意力,察覺到西瑞爾有些困了後就退了出去。

大廳裏,諾頓跟德恩烈都在觀景臺,費利克斯待在指揮臺旁邊。

柏得走到德恩烈旁邊,坐在沙發椅背上,抱怨道,“養孩子還真是一件讓人提心吊膽的事情。”

德恩烈看了他一眼,“我以為你有經驗了。”

柏得理直氣壯道,“西瑞爾跟你們又不一樣。”

諾頓沒加入對話,一直在看著外面,他們的艦隊還沒有動,反而是漂泊者的集團已經遠離了這裏。

大廳裏光線很柔和,反而顯得有些溫情了,一邊的費利克斯也多少放下了心,自從柏得跟德恩烈過來,他就重新緊張了起來。

這樣靜謐的情形,一直持續到柏得再次開口,“諾頓,你對西奧多有什麽看法嗎?”

諾頓連動都沒動,只是道,“不用在意。”

柏得這時候才確認了,諾頓確實要比他們多知道些什麽,這些東西讓諾頓放下了對西奧多的警惕,這就很讓人好奇了,要知道,就連阿德萊德,也是經過很長時間才正式被格蘭斯們接納。

但諾頓沒有多說什麽,顯然是不太想跟他們分享。

德恩烈顯然也察覺了,只是也沒開口,哪怕有時候諾頓的強硬也會讓爭強好勝的格蘭斯們不適,但他大部分時候都無條件地服從諾頓,雖然事關西瑞爾,他被排除在外,也多少有點在意,但他從小到大已經習慣服從大哥了。

他看了一眼柏得,但柏得倒是難得會那麽安分,安分的都讓人有點不安了。

費利克斯在一邊準備飲品,他敏銳地察覺到氣氛又有點不對,他一邊看著光屏,一邊暗暗感嘆著格蘭斯之間的暗流湧動,這時候,費利克斯也有點痛恨起自己的敏銳來。

他一邊想一邊跟往常一樣,端著托盤過去,托盤上有幾只空杯子跟幾瓶品種不同的酒。

柏得語氣輕快,“謝謝,辛苦了。”

費利克斯松了一口氣,隨後就快步出去了,這裏已經完全被格蘭斯接手了,走廊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士兵站崗。

現在大廳裏只有幾個格蘭斯了。

柏得也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不會對諾頓的做法有什麽異議,但不會因為諾頓就給出信任。

西奧多依舊是需要處理的,他想著。

但下一秒,葉默的房間就有了異動,他的精神力突然暴動了。

幾個人反應很快,都動作一致轉向了葉默的房間。

諾頓站起了身,精神力也瞬間壓過去,安撫著葉默,但哪怕是這樣,柏得跟德恩烈也都能感受到葉默的精神力正洶湧著歡快地要往外擴張,非常活躍。

德恩烈皺著眉,“西瑞爾很久沒有精神力暴動過了。”

而且是這麽突然的,很難不讓人擔心。

諾頓已經朝著葉默的房間過去了,柏得跟德恩烈跟在他後面。

諾頓沒有敲門,徑直打開了房門,但就像他探查到的那樣,葉默依舊沈沈地睡著,甚至稱得上是安然。

但這不應該,精神力受主人驅使,主人沈睡時除非受到威脅,不會失控,就算是精神力暴動也會很快醒來,精神力暴動是清醒時的失控。

沒等諾頓喚醒他,葉默的精神力已經目標明確地糾纏上了柏得跟德恩烈,就像是建立起精神力頻道一樣。

德恩烈有點反應過來了,“先不要叫醒他,應該不算是暴動,這是夢中響應。”

夢中響應是發育期經常有的現象,精神力在潛意識驅使下行動,本質上也是由主人驅使。

這就像小嬰兒尿床一樣普遍,是精神力正在跟身體磨合的表現,葉默的精神力又強大,自主性又強,很容易受到潛意識的驅使,出現這種現象很正常。

這種情況對掌控精神力其實有好處,最好不要介入。

柏得放松了下來,“像是撒嬌一樣,真沒辦法,但是真可愛,你們幾個好像只有赫麗出現過這種情況。”

諾頓也感受到這次葉默的精神力不像精神力暴動時那樣具有攻擊性,他慢慢放松了對葉默精神力的約束,防止驚醒葉默,只是張開保護。

就好像放開蹣跚學步的孩子,讓他自己行動,只在他腳下跟附近都鋪上柔軟的墊子。

柏得在一邊起哄,“對,放開他,看看西瑞爾到底想做什麽。”

夢中響應一般會顯示出主人的想法,小孩子的精神力一般會黏在零食附近,格蘭斯的精神力能做得事情就要更多一些。

比如赫麗,因為柏得前一天剛剛禁止了她靠近酒櫃,晚上就很有脾氣地把他酒櫃裏的好酒破壞掉了好幾瓶。

柏得當天晚上察覺到不對,起來跟著她的精神力,看著她破壞掉的,又好氣又好笑,然後第二天赫麗被教訓的時候也很有脾氣,叫嚷著不是自己幹的,混蛋柏得冤枉她。

後來長大了一點,知道當時是怎麽回事,赫麗就絕口不提了。

不知道西瑞爾想幹什麽呢?

葉默的精神力很有攻擊性,這時候並沒有展現出來,但諾頓還是防護的很嚴格,他到哪裏,諾頓的精神力就覆蓋到哪裏,但沒有約束。

葉默的精神力在整個母艦覆蓋了一圈,又回來,纏繞上柏得跟德恩烈,散發出想要對方也放出精神力的信號。

柏得也順從地放出精神力,想看葉默想做什麽。

葉默的精神力很快纏繞了上來,想要建立鏈接嗎?真是黏人的孩子。

隨後柏得就意識到了不同,雖然開始有點相似,但這是比鏈接與頻道更深入的交流。

這幾乎等於邀請對方進入自己的世界,但葉默要更強硬一些,他幾乎是將柏得跟德恩烈卷入了進去,就像之前結繭期,葉默情緒波動的時候,精神力也會像是無處發洩一樣,將這些傳遞給他們。

但柏得也沒有拒絕的意思,他跟其他格蘭斯之間,還沒有人使用過這種交流方式呢。

就算想讓對方知道什麽事情,最多也只會將那一段記憶打包送過去,這就已經是很私密舉動了。

隔壁的西奧多也早就註意到了葉默的動靜,他有點擔心,但諾頓跟其他人過去了,他就又轉變成數據,徘徊在門邊。

但很快,葉默的精神力就覆蓋了過來。

隨後,遠在另一側的阿諾也擡起了頭,“大哥?”

他又分辨了一下,“還有西瑞爾。”

葉默的精神力也蠻橫地將阿諾拉了進來,阿諾幾乎是心驚膽戰地順從著,他有點擔心葉默。

隨後是其他格蘭斯,葉默與所有格蘭斯都初步建立了聯系。

然後柏得感覺周圍的景象都在閃動,他閉上眼睛,讓自己接受葉默精神力的引導,再睜眼的時候,面前就已經是陌生的景象了。

就好像進入了全息世界,其實也差不多,格蘭斯的精神力是可以直接接入星網的,他們這是進入了葉默的世界。

他們所見到的一切,都是由葉默的記憶建立起來的。

柏得現在待在一個房間裏,房間裏都是實驗器材,鼻尖是有些刺鼻的酒精,混合著一點血腥味。

他皺了下眉,“好像是實驗室,西瑞爾竟然來過這種地方……”

走出這裏,柏得就看見了走廊裏三三兩兩站著的其他人,他朝其他人打了個招呼,“你們也在啊。”

阿諾還有點懵,“西瑞爾沒事吧?”

德恩烈回答了他,“沒事,是夢中響應。”

雅各伯觀察著這裏,最後停在了房間裏的時間上,“這裏沒有其他人,時間也是停止的。”

“我們現在應該在西瑞爾曾經歷過的某一個時刻,雖然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但看起來很穩定,西瑞爾的精神力又強大了吧。”

諾頓正看著一個方向,幾秒後收回了視線,朝著一個方向過去。

赫麗小聲道,“大哥肯定知道這裏,他安撫了西瑞爾那麽多次。”

阿諾點頭,“而且很小氣,都不肯跟我分享一下。”

雅各伯有點覆雜地拍了拍阿諾的肩,“敢提這種要求,你現在還活著,就說明大哥已經很大度了,走吧。”

諾頓走遠了,柏得跟其他人已經先一步跟了上去。

……

西奧多再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待在一個熟悉的場景。

這裏是蜘蛛的基地。

數據流淌過的感覺也如同從前一樣,有那麽一瞬間,他有種一切都沒有改變,之前的所有不過是他的一場夢的錯覺。

但隨後,西奧多立刻意識到了,這裏是西瑞爾塵封著的記憶,因為是數據的原因,他對這些很敏感。

大概是精神力太活躍了,對西瑞爾本身沒有危害,但如果沒有什麽意外,最好順著西瑞爾。

得出了結論後,西奧多就放下了心,隨後就有點冷淡的巡視著這裏,雖然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但他其實是不喜歡這裏的。

每一個角落都跟記憶裏一樣,甚至是有點別扭的線路,這種細節,是葉默的精神力記錄下來的。

西奧多再次在心中讚嘆著,不愧是西瑞爾,他自己可以也構建出這種細節的虛擬世界,但這是在他是智能,且保存了大量相關數據的前提下。

隨後,西奧多停了下來,時間開始流動了,他感覺自己強制行動了起來。

這個時刻,他在這裏是存在的。

這個世界依托於葉默的記憶,如果葉默不主動修改,一切就都會按照原本的軌跡發展下去。

……

時間開始流動的時候,格蘭斯們也意識到了。

走廊跟附近的房間裏開始出現各種人,穿著白大褂的人進進出出。

諾頓腳步頓了一下,隨後接著往前,一直到了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前,才停了下來。

這邊人要少一些,似乎是比較重要的地方。

諾頓推開門,裏面是個實驗室,實驗室面積不小,放著各種實驗器材還有各種標本。

周遭的人整理著實驗室,對他們熟視無睹。

過了一會兒,一個胸前牌子不太一樣的人推門進來了,“到時間了,準備開始吧。”

“是,負責人。”

隨後實驗室裏就有一個人按了什麽,一部分墻壁轉變成了透明的玻璃墻。

隨後好幾個工作人員都圍了過去,仿佛在觀察著什麽。

裏面的房間不大,但除了一張床,幾乎什麽也沒有,有個小小的孩子坐在床上,低著頭,安靜地待在那裏,安靜到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有些異常了。

諾頓看了過去,視線停留在那個孩子身上,其他人也跟著他看了過去,沒有人說話,柏得皺著眉。

阿諾最先忍不住上前了一步,“那孩子有點眼熟。”

這似乎是單向的玻璃幕墻,那個孩子對外界沒有什麽反應。

但很快,有個穿著實驗服的人在負責人示意下進去,將那個孩子抱了起來,準備帶出來。

阿諾有點不可思議地盯著那個孩子,“是西瑞爾!”

他的精神力躁動著,仿佛下一秒就會掀起驚天的浪濤,但幾乎是剛剛有動作,就被諾頓壓了回去。

前面的諾頓沒有動作,連一個眼神也沒有投過來,只是牢牢地將阿諾的精神力壓制住。

德恩烈按上他的肩膀,低聲道,“這是西瑞爾構建的世界,別驚擾到他。”

阿諾側過頭,幾個格蘭斯都臉色不善,讓阿諾想起來很久之前,他們鬥爭最激烈的那段時間。

就像這樣,壓抑著,一觸即發。

但阿諾不知道,他也是這樣,鬃毛都蓬松開,眼神裏都是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咆哮著撕碎什麽。

他回過頭,繼續看著葉默。

那個人已經將葉默抱了出來,放在了中央的實驗臺上,葉默似乎有點害怕,他手抓著對方的衣服,雖然最終也被放了下來。

負責人看了那個人一眼,“不要抱他。”

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的王大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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