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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十七歲 “吾兒十七了,生辰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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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十七歲 “吾兒十七了,生辰吉樂。”

居韌傷勢好轉, 戚雲福便開始跟著林大夫出診,天寒地凍的,出門都裹得嚴嚴實實,她進出幾次羌營, 倒也不曾教對方看出端倪來, 但自有一次遠遠瞧見鮮羌王族親兵簇擁著媞玉進入主大營後, 便歇了再進羌營探軍情的心思。

媞玉曾近身服侍過她, 難保碰面時不會被認出來。

“媞玉已然繼承王位,她此時親征胡楊城, 恐怕是奔著烏沙和廊城來的。”, 居韌有些坐不住,急切道:“我們得盡快把消息傳給二叔!”

戚雲福將打磨好的黑鐵弓裝進木盒內,看看窗外天色,起身裹緊羊毛大氅,與居韌說道:“走吧, 不是還要去羅大娘家中作客。”

居韌恍然, 昨兒確實與羅鷹那小漢子說了,他傷勢大好, 今日要登門拜訪的,不過…

他擰緊眉頭, 別扭道:“你費勁找來黑鐵,就制了這一把弓,卻不是給我的?白搭給羅鷹那小羌漢。”

戚雲福不以為然:“找人辦事不得先收買人心啊, 再說了你也不缺這一把好弓。”

居韌哼了一聲, 推門而出。

刺骨寒風迎面撲來,一串腳印淺淺覆在院中積雪上,他順著腳印看過去, 見林大夫的背影匆匆忙忙,心裏頓時升起一股懷疑,可轉念又想以他和蜻蜓的內力,有人在屋外偷聽必然會察覺。

他追著林大夫的身影沖進風雪中,期間揚聲喊道:“林大夫這般匆忙是要往何處去?可要幫忙?”

居韌堪堪在醫館門口將人堵住。

戚雲福抱著木盒緊隨而至,睜著圓眸,一臉好奇地從居韌身後伸出腦袋。

林大夫對上那兩顆藍幽幽的眼珠,心裏莫名有些發怵,遂用力咳嗽一聲,正色道:“今日閉館,我約了友人吃酒,你們這是欲往何處去?”

戚雲福道:“要去羅大娘子家中作客。”

“既是如此那便快些去吧,莫誤了時辰。”,林大夫一甩袖,扭頭疾步往外走。

居韌喃喃道:“這般匆匆忙忙,莫不是去見相好的,這老不休。”

“別管他。”,戚雲福扯過居韌衣袖,擡步往另一條雪巷走,很快到了羅大娘子家中。

院門一關抵風雪,屋內銅爐燃得正烈,鍋中羊肉湯沸騰,幾人圍桌而坐。

羅大娘子豪飲了一碗羊奶酒暖身,笑著說道:“過幾日便是冬至了,你們醫館可還要上工?”

戚雲福搖頭:“林大夫最近愈發憊懶,動不動就閉館不坐堂,也不知忙甚麽去了。”

羅鷹高興道:“那我們去城外獵白狼吧!我聽說最近城中有商戶高價收狼皮毛呢。”

他正得了戚雲福送的新弓,如今已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試一試了。

居韌不動聲色地給戚雲福舀了一碗羊肉湯,問他:“我們能出城嗎?”

“最近戒備森嚴,要出城是不易。”,羅大娘子道:“但那些商戶不得時常進出城中運送貨物,他們自有渠道。”

羅鷹接過話:“我在城中大糧鋪做雜役的,他們冬至時正好要出城給軍營送糧,到時我與他們說一聲,就可捎帶我們出城了。”

戚雲福登時高興道:“那獵得狼皮毛,我們五五分。”

羅鷹興高采烈地點頭。

羅大娘子拍拍他腦袋:“這小子能有甚本事,給他幾個銅板權當湊個熱鬧得了。”

戚雲福未曾應和羅大娘子的話,與居韌對視一眼,心中已有謀算。

從羅家小院回到醫館,戚雲福步入廊下,拂去肩頭雪花,觀院內無人,與居韌閃身進了屋內,仔細掩緊門窗,從草席下翻出隨身兵器與繪制好的胡楊城布兵輿圖,迅速用麻布包好,隨手扔至一旁,借助屋內雜物來混淆視線。

居韌揉了胸口片刻,說道:“好得差不多了,只要沒碰到幽瑪,還是能打的。”

戚雲福視線落在他身上:“媞玉最近在胡楊城,幽瑪需要隨行護駕,應該不會隨意離開軍營。”

居韌心有餘悸:“那老僧狗內力是真剛勁,難怪三叔都怕跟他打。”

戚雲福昂起腦袋:“這會二叔肯定傳信回京都了,爹爹他會來救我們的,幽瑪那老僧狗敢打傷你,回頭讓我爹給你報仇。”

說起戚毅風,居韌不得不想到上一輩那點恩怨,那幽瑪的兄長死於大魏虎師元帥戚毅風之手,而今他卷土重來,保不齊非是為國,而是為了私仇。

那日在臨州外可能就認出了蜻蜓的身份,所以才窮追不舍,非要抓活的。

他湊近戚雲福,好奇道:“蜻蜓,你若是跟幽瑪再度交手,能有幾分勝算?”

戚雲福聞言有些挫敗,盤腿往木板床上一坐:“兩軍交戰並非兩兩私鬥,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戚雲福雖好戰,但也分得清局勢,此時並不適合單打獨鬥,從臨州那一戰她隱約能察覺出幽瑪擅用自身牽制主要戰力,她到底是兩軍對戰的經驗不足,在應對幽瑪的牽制時,疏忽了對整體戰局的把握。

多說無益,如今還是要盡快撤回烏沙城。

居韌頷首,隨口開起玩笑:“冬至是你生辰,若是一切順利,回去後說不定還能吃到二叔給你做的長壽面。”

戚雲福微不可聞地嗯了聲。

若能一切順利,再好不過了。

皚皚白雪將整座城池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霜,街集行人稀少,好些鋪子都關了門,醫館內雖有些許染上風寒的百姓,但與往日相較還是要冷清許多。

林大夫寫完最後一張藥方子,喚了藥童去抓藥煎熬,與在旁邊搗藥的戚雲福說:“今日冬至不閉館,晌午過我得出門一趟,你守著醫館,切莫懈怠偷懶。”

戚雲福聞言,眉頭緊鎖:“我今日要出城去獵狼皮毛的,沒空守館。”

林大夫仿佛沒聽著,擺擺手道:“今日不行,你們走了誰替老夫守著醫館。”

戚雲福咬牙,用力一搗,震得桌上小藥瓶東倒西歪:“今日沒空替你守醫館。”

這老東西,偏偏今日找事。

林大夫幽幽看過去:“今日沒空,那往後就都用不著你了。”

“隨你意。”

戚雲福扔了藥杵,硬氣得很。

“你——”,林大夫氣得臉色漲紅,勃然大怒道:“寄人籬下的東西,不感恩戴德便罷了還敢頂嘴,你爹娘就這麽教你的!”

戚雲福只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回到後院與居韌拎著包袱去和羅鷹匯合。

羅鷹見他們各背著一個大包袱,忙將板車上的糧袋往旁邊推,讓出一小塊地方來,招呼道:“怎麽還帶了包袱?快上來,我們掌櫃的催著要出發了。”

戚雲福往下扯了扯氈帽,遮擋得嚴嚴實實,只餘眼睛露在外面,她將包袱往上一扔,跳上板車坐好,居韌緊隨其後,用自己的身軀替她遮擋風雪。

戚雲福坐好後,惡人先告狀:“林大夫說不收留我們了,讓我們收拾包袱滾蛋,我就想著這趟出去獵狼皮毛,換得新錢再在城中置辦一處小院,這些行李可能先放在板車上?”

羅鷹暗暗皺眉,罵了林大夫一通,點頭道:“放著唄,稍後我和掌櫃的知會一聲就行。”

居韌環顧四周,問他:“怎麽不見你們運糧的管事?”

“管事去府衙要出城文書了,我們等著就是。”

羅鷹話音落下沒多久,就有人來通知可以出發了,他忙拽動韁繩,慢悠悠地跟在運糧隊後面。

到城門口,戚雲福終於見著了運糧管事,她往大棉衣裏縮了縮腦袋,在守門士兵過來查驗時低眉垂眼的,因著有糧鋪作為掩護,此番查驗並未太嚴格,很快便打開了城門。

出城後,戚雲福大大松了一口氣。

居韌壓低聲音與她道:“找機會脫離糧隊,我們自己行動,別牽連了羅大娘子一家。”

戚雲福輕聲應著,斂眸凝視遠處白茫茫的無邊原野,這雪一下,厚厚積層,人扔進去不過片刻便沒了蹤跡,要脫離羌營巡邏騎兵的追蹤很簡單,可是要獨自走出這片茫茫無際的雪原,卻很難。

“那個是烏沙城的方向。”

羅鷹忽然道了一句。

戚雲福驚詫反問:“你怎麽知道?”

羅鷹搓搓被風吹得通紅龜裂的臉頰,笑著說:“我爹以前去過,他說那裏土地肥沃,糧食滿倉,百姓們都很富有,往中原去的城池更甚,過的都是仙人般的逍遙日子,我總想去瞧瞧,可是我娘不讓,說那是大魏的城池,我們不該踏足。”

“我兒時一直想著,總有一日,大魏的城池也會變成我們鮮羌的城池!”

說到這,他頓了頓,訕訕一笑:“不過後來長大了,只覺得兒時想法,過於天真。”

鮮羌祖祖輩輩都想帶領臣民們踏平大魏,讓草原的馬兒也能奔跑在肥沃的土地上,然而無數次的掠奪與殺戮,換來的是數不清的兒郎埋骨戰場。

而大魏,依舊固若金湯。

空氣中莫名靜了,戚雲福拍拍羅鷹的肩頭,並未說話。

胡楊城外十裏處是羌營駐紮地,戚雲福目光掠過雪道兩側深深的林子,吆停了趕路的羅鷹,與居韌跳下板車。

“野狼精著,我們先進林子裏搭陷阱,你隨糧隊運完糧再過來找我們吧。”

羅鷹聞言有些急:“林子這麽大,我去哪找你們?”

居韌:“我們給你留記號。”

他背上獵弓,也沒拿包袱,一副輕裝簡從的利落模樣。

羅鷹見狀心定了,看著二人走進林子裏才重新揮鞭跟上運糧隊伍,本是一路順順當當的,偏生碰到前頭從營地裏如魚貫出的騎兵,作派強勢,將糧隊雜役們押到一處舉高手中畫卷一一比對,許久才放行。

打頭的騎兵揮著軍旗,隨手將畫卷扔給糧隊管事,高聲道:“奉吾王令,胡楊城內嚴查大魏暗探,爾等若發現畫中二人蹤跡,速速告明,膽敢藏匿,誅!”

羅鷹瞧著騎兵們威風凜凜地往城裏去,好奇地探了一眼過去。

看清管事手中畫卷那兩幅畫像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見管事投來狐疑的視線,他勉強扯出一抹笑,裝作憨厚模樣,撓撓頭說道:“這般好看的姐兒,咋會當上暗探的。”

“人家姐兒有本事唄。”,管事隨口問他:“與你同行的不是還有一對小夫妻?怎不見蹤影?”

羅鷹按捺住心底的覆雜,應道:“獵狼得布陷阱,他們先進林子裏去了。”

管事點點頭,轉身吩咐糧隊繼續出發。

羅鷹心裏記著事,進入軍營糧倉後,他尋了個理由先行離開,鉆進林子裏,可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所謂的記號。

他頹然坐在雪地裏,深受打擊。



行至一處背風坡,居韌頓住腳步。

“蜻蜓,這裏好像有人來過。”

他彎腰拂開新積的雪,從底下拾起一根熄滅的火折子。

“等著。”

戚雲福蹬向一側掛滿雪的松樹,幾個躍跳來到樹頂,環顧一周後,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她神色凝重道:“前面是羌營糧倉,附近雖守備森嚴,但暗處有兩波人在守著。”

“其中會不會有我們的人?”,居韌意外端詳手中熄滅的火折子,猜測道:“難道二叔給胡楊城的暗探下任務,讓他們火燒羌營糧倉?可暗中的另外一波人會是誰?”

戚雲福在雪坡坐下:“沒準是幽瑪想再來一招甕中捉鱉,我們先別輕舉妄動。”

“那下一步——有人來了!”

居韌話鋒一轉,與戚雲福對視一眼,默契地躍上松樹頂,借助茂密的松枝和覆雪掩藏身影。

只見底下那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子裏行走,並時不時擡頭掃視四周,似在找人。

待人走近才看得分明,來人正是羅鷹。

居韌咬牙低罵:“這小子跟過來作甚!”

一旦驚動了藏在羌營附近暗處的人,羅鷹恐怕沒命走出這片林子了。

戚雲福眸子微瞇:“也沒留記號,他怎麽找過來的?”

居韌道:“我去把他帶走,稍後再與你匯合。”

戚雲福拽住他胳膊,幽藍的眸子異常平靜,她極為緩慢地搖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居韌啞然。

在他猶豫的片刻功夫,一聲驚呼打破了林中寂靜,羅鷹猜中陷阱,整個人砸了進去,雪地中一黑衣人騰飛而起,將摔得暈頭轉向的羅鷹捂住嘴,五花大綁扛走了。

戚雲福冷冷看著底下發生的一切。

待人走遠,才收回視線,聲音淡然:“別節外生枝,先離開此地。”

居韌抱著松枝沒動,只定定看著戚雲福。

戚雲福:“你想去救他?”

居韌頷首:“說到底是我們利用了羅鷹,蜻蜓,我不能看著他死。”

他利落躍下樹,目光堅定:“你先走,我去把羅鷹救出來。”

“那你去吧。”

戚雲福聲音淡然,並不糾結這個,不過卻沒有先走,而是看向了山下的羌營糧倉,既然都不準備立刻離開,那便順道給幽瑪制造點麻煩吧。

正好動靜鬧大了,讓趙輕客那邊得到消息,帶兵過來接應。

戚雲福彎腰從羊毛小靴內抽出短匕,身影幾個跳躍消失在林間,暗處觀察出附近羌兵的巡邏軌跡和規矩後,潛伏至入夜便快速閃身進了羌營,借著夜色掩蓋摸入糧倉內,只是腳一沾地,便敏銳地察覺到了,糧倉內有呼吸聲,她眼神一冷,握緊短匕瞬間疾沖過去。

沈重的呼吸聲伴隨著嗬嗬聲響。

戚雲福擒住一臂,下盤纏住對方腦袋,借力帶動身體飛到對方身上,手中短匕寒光乍現,頃刻便抵在了對方喉間。

黑暗中,對方粗喘著小聲求饒:“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林大夫,巧啊。”

戚雲福認出這道聲音,一把扯下了對方的覆臉巾,刃鋒往下一壓,一道血痕出現在林大夫頸側,他神情扭曲,原還做小伏低的姿態,在被認出身份後,反而梗著脖一言不發了。

“說,來這有何目的?”

林大夫竭力仰起頭想看清楚壓制自己的敵人,可剛有動作,便被對方一腳踩著臉摁住了,他打諢道:“天寒地凍的,我來這當然是借點糧食了,怎麽著你哪條道的?在醫館裏潛伏多日,就為了跟老頭我搶這口吃的?”

戚雲福冷笑:“老頭?”

方才交手時對方矯捷迅猛的身手,可不是一個老大夫能做到的。

戚雲福對這人的身份有了猜測,不過卻邪邪一笑,拽著那白胡子就生扯下來,看那假老頭疼得扭曲打滾,才解了心頭那口悶氣。

旋即將人打暈,點燃糧倉內後揚長而去,身後濃煙滾滾,所有步兵都跑過去救火,營中守衛松懈,戚雲福順利離開羌營,不過尚未松口氣,便察覺到山下集結了半營的重騎兵,嚴陣以待。

與居韌匯合後,發現雪地裏躺著許多屍體,幾個黑衣人扛著羅鷹正準備撤離。

戚雲福挑眉:“他們是?”

居韌見她安全回來,狠狠擦去臉頰血跡,疾聲道:“等會再解釋,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好。”

那幾個黑衣人見戚雲福肩膀上扛著昏迷的林大夫,欲言又止,最終默默跟在後面。

夜晚,火光沖天。

林中狼嚎與犬吠之聲不斷,儼然是羌騎兵順著蹤跡追上來了。

居韌為了不牽連羅鷹,找了個城外的乞丐窩將他扔進去,自己與戚雲福快速往烏沙城的方向撤退。

顛簸中林大夫醒了過來,本能地提刀要往戚雲福身上砍,戚雲福一腳踹開他,神色不虞。

幾個黑衣人忙扶起林大夫,雙膝跪在雪地裏。

“我等皆是潛伏在胡楊城中的暗探,不知郡主身份以下犯上,還請容許屬下將您平安護送回烏沙城,再行治罪!”

戚雲福冷睨了他們一眼。

林大夫瞬間反應過來,骨碌爬起,瞪大眼睛看著戚雲福,沈默良久才悶聲跪地:“屬下冒犯了!”

“你們沒收到虎師密令?”

林大夫回道:“收到密令讓我們伺機火燒羌營糧倉,並暗中暗探郡主和居前鋒的蹤跡,不過為了防止密令落入敵軍手中,所以其中沒有隨您二人的畫像。”

戚雲福沈沈呼出一口白霧:“先離開這裏。”

林大夫重重磕頭:“我們在林外藏有馬匹,可護郡主和居前鋒先走。”

“走!”

疾奔出雪林,兩人斷後,戚雲福和居韌翻身上馬,厲喝一聲奔跑在茫茫雪原之中。

身後追兵不斷,戚雲福緊緊拽著韁繩,不敢松懈分毫,餘光見火光沖天,她回頭看去,發現漫天火油箭幾乎照亮了整片雪原,幽瑪率數千重甲騎兵追擊,恐是下了死命令,絕不會讓她安然無恙逃回烏沙城。

居韌深深看了戚雲福一眼,蒼白的嘴唇顫了顫,,頂著風雪大聲道:“蜻蜓,我跟他們留下來阻攔追兵,你快走!”

戚雲福眸中閃過血色:“要走一起走。”

居韌咧嘴笑著,哄她:“這樣下去誰都走不了的,蜻蜓你聽話!”

戚雲福搖頭,扭頭看著越來越近的追兵,並不覺得害怕,渾身爆發凜然殺氣,她緩緩握緊手中軟劍:“阿韌,與我並肩作戰,若勝,我們就回去成親,若敗,死在一處也不錯。”

居韌眼眶猩紅,頭也不回,揮著重刀砍斷了從天而降的箭矢,嘶吼一聲,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戰意,他揚聲道:“蜻蜓,我與你並肩作戰!”

我們不會死!

我們要活著回去!

追兵緊隨而至。

隔著不算遠的距離,戚雲福與幽瑪遙遙相望,她冷然笑之,舉劍在前。

激戰頃刻而至。

重重包圍中,戚雲福儼然一副殺瘋了的模樣,腳下屍體堆積,她殺穿了阻攔的重騎兵,擺著尚且溫熱的血飛過去,提劍直取幽瑪的項上人頭。

幽瑪游刃有餘,幾千重騎兵將幾人圍了一層又一層,他眼睜睜看著戚雲福殺到自己面前,戰意盎然,沖過去與其纏打在一起。

戚雲福滿身浴血,一雙幽藍的眸子如惡狼般死死咬住幽瑪,另一邊居韌終於得以脫身片刻,翻身過去與他圍殺幽瑪,趁騎兵圍上來時,搶了兩個打陣前鋒的馬,借著幽瑪把他們震飛的勁氣,拽著戚雲福上馬背沖出去。

生死關頭,他附在戚雲福耳畔說了句玩笑:“能活咱就別死了,千萬別和幽瑪較勁。”

戚雲福察覺他聲音氣若游絲,反拽著他拖到馬背前,換自己抱著他:“你受傷了?”

“死不了。”

居韌倒掛在馬背上,看向身後追來的鮮羌重騎,幽瑪於黑夜中透射而來,一支破風的鐵箭瞄準了戚雲福的心口。

他霎時目眥欲裂,往前一撲將戚雲福抱住,戰馬受驚憤起揚蹄,將他們甩了出去。

一支鐵箭射空,第二支緊隨而至。

千鈞一發之際,遠處瞬發一箭與鐵箭相撞,從中間穿透炸開。

無數火把亮起。

大魏鐵騎震天撼地,仿若從天而降。

那瞬發一箭,正來自於神威不減的蘇神武。

蘇神武一腳獨立於馬背上,飛身而起,以腳穩弓,獨手拉弦,精準破開了幽瑪全力射出的奪命一箭。

鐵騎向兩列散開成反包圍趨勢,中間踏踏馬蹄聲響起,沈悶而有力,隨著火光顯現的身影高大偉岸,仿若沈睡已久的雄獅終於睜開雙目,悠然醒來。

幽瑪遙遙看見被大魏鐵騎簇擁著的人,心中被重重敲了一下,甚至窒息了片刻。

他恨極了般,咬牙切齒道:“戚毅風!”

戚毅風策馬向前,神色沈寂冰冷:“來,與本帥一戰!”

幽瑪此次率領三千重騎追擊戚雲福,方才血戰被屠殺了五百多,如今兩千餘騎兵,對上大魏裝備精良的萬餘鐵騎,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他闊聲應起,揮手向後:“戚毅風,我們之間會有一戰的!退兵!”

“想走?可晚了。”,戚毅風從容下令:“取幽瑪項上人頭者,有賞。”

“沖啊!!!”

大魏鐵騎得令,策馬沖出,殺聲響徹雪原。

“幽瑪老僧狗,拿命來!”

形勢轉換,戚雲福渾身來了勁,憤而跳起,搶了馬沖在前面,卻被她爹戚毅風一把拽住衣領拎了回來,摁到自己馬背上坐好。

“蜻蜓聽話,先回去治傷。”

聽到久違的聲音,戚雲福擡起滿是血汙的手揉揉眼睛,看著自己高大威猛的爹,弓緊的背緩緩松了下來。

她像是累極了,有些可惜地喃喃道:“爹,冬至過了。”,沒吃上長壽面,怪是可惜。

“吾兒十七了,生辰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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