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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十六歲 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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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十六歲 援軍

黑暗中, 戚雲福的呼吸頓了頓。

居韌覆而又捏捏,俊臉滾燙:“我並非故意冒犯,大不了回去就登門求親。”

“我入贅也行。”

戚雲福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你在說甚麽?”

“??!”,居韌驚恐回頭, 蜻蜓在他身後, 那他身下壓的, 手裏捏的是誰?

戚雲福點燃火折子, 幽靈似的靠過去,一副大為震撼的模樣:“阿韌, 你要娶這具屍體嗎?”

居韌倏地收回手, 視線終於挪到那具被泡白泡漲後,軟軟綿綿的屍體上,周圍棺木散了滿地,一灘灘綠色的可疑液體順著屍體蜿蜒而出,各種陪葬器具碎片充斥其中, 他這才反應過來, 兩人砸陵墓棺木裏了。

陵墓?!

居韌瞪眼:“這不會就是奔虎說的舊國陵墓吧!”

戚雲福揉著被砸疼的屁股,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打量周圍漆黑的墓室,見石壁有油燈裝置, 她走過去嘗試著點燃,沒想到燈芯竟還能用,墓室內瞬間亮堂了。

“不是說陪葬很多寶貝嗎?怎麽都是些破瓦罐?”

居韌使勁地在衣裳上擦手, 臉上掛滿嫌棄, 他皺眉道:“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怎麽出去,你還惦記恁些寶貝作甚。”

戚雲福置若罔聞,一心惦記著寶貝, 她仔細摸索四周石壁,轉了一圈又走到主棺前,對著上邊石狼捧月的雕塑深思。

“得趕緊出去才行。”,居韌一邊嘀咕,一邊把手撐在石狼捧月的雕塑上,借力坐起來,誰知周圍忽然震動起來,隨著雕塑往下收縮,一扇石門轟然打開。

戚雲福眼眸亮晶晶的:“阿韌,你瞎貓碰著死耗子的本事真不錯。”

“那是!”,居韌拍拍手,挺直胸脯嗆聲:“你才瞎貓呢,我這是祖宗眷顧,走哪都絕處逢生。”

兩人一邊插科打諢,一邊順著石門往裏走,邁進幽暗的甬道時,兩側忽然飛出密集的箭矢,戚雲福輕盈躲過,穩穩落地。

“這些箭矢帶有劇毒,不過時日太久,發射的威力被大大削弱。”,居韌拿皂靴碰了碰地上散亂的箭矢,隔著布拾起一支舉到眼前打量:“這種短柄的是弩箭吧?應該能搭配我們營裏的弓弩使用。”

戚雲福湊過去看:“上面的劇毒還有效果嗎?”,她伸手想去觸碰。

居韌猛一下拍開她的手:“別亂碰,我們撿一些用布包起來,回頭找幾個鮮羌兵試試不就知道了。”

“那都拾起來。”,戚雲福解開披風鋪展於地面,埋頭拾箭,直至拾了大大一包,紮緊後往居韌肩上一挎,“我們繼續往前走罷。”

居韌調整了下挎包的姿勢,不放心地確認:“你包好沒?別等下劇毒箭矢戳到我後背。”

戚雲福走在前邊:“不會的。”

長而幽暗的甬道走到盡頭,眼前豁然開朗,竟有一種地底皇宮的詭譎之感,寬闊的宮殿、令人毛骨悚然的吊屍,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呼呼作響,將密密麻麻的吊屍吹動,遠處看去仿佛是這些屍體在行走般。

而吊屍下方,堆放著無數金銀財物,稀世珍寶,一條砌了黃金磚的河流靜靜往宮殿盡頭流淌而去。

戚雲福和居韌沒見過此等大世面,被震得久久未能回神。

戚雲福吶吶道:“底下那些寶貝被屍油浸泡過,會有味道嗎?”

居韌:“幾百年了,都腌入味了你覺得呢?”

戚雲福嫌疑地“咦”了一聲,說道:“那還是留作軍費吧,我就不要了。”

“既有風聲,就表明有出口。”,居韌率先邁步,幾道輕躍出去探查,果不其然在宮殿上方發現了一個隱蔽的洞口,洞口窄長,只能容一人通過,十有八九是古時摸金人挖進來的盜洞。

他回頭大聲道:“蜻蜓快上來,我們先出去。”

戚雲福淩空躍過去,,臨走前頻頻回頭,依依不舍地看著底下的寶貝。

居韌掰過她的臉,認真道:“那條地下暗河看到沒?應該就是通往外面的,我們先去和三叔他們匯合再回來,那些寶貝遲早都是咱的。”

戚雲福聞言高興了,彎著眉眼用力點頭,說:“那先去和三叔匯合。”

在狹窄的盜洞裏蛄蛹半天,終於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居韌環視四周,發現此處竟就在密林中,隱於河澗內,與瘋瘴嶺的瀑布山洞有異曲同工之處。

戚雲福頂著臟兮兮的臉,踮腳去拍居韌頭發上的泥巴,一雙清澈透亮的瞳眸倒影著居韌泥猴般的臉龐。

居韌有些不自在地側身,隨手扒拉兩下臉頰,說道:“我們快回去吧。”

戚雲福點頭應著“好”,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居韌只得直楞楞站著。

好半響,戚雲福才滿意地收回手,說:“可以了,我們回去罷。”

“嗯。”

居韌握過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在掌中,借著滑膩的泥巴來回摩挲,勾著指做小動作。

“臟死了。”

戚雲福嘴上嫌棄,卻沒有把手抽回來。

兩人牽著手,悠哉悠哉地走回去,可讓急得團團轉的吳鉤霜氣得眼睛冒火,他都要不顧腿傷領兵出去救人了,這倆崽子卻閑悠悠地自己回來了。

渾然不知他們會擔心!

吳鉤霜怒罵道:“還知道回來,我當是要給你倆收屍呢!”

戚雲福朝他吐舌,尋著一個水坑就鉆進去洗,渾然不將男女大防當一回事,倒是旁邊的將士們紛紛回避。

居韌摳摳臉頰幹裂的泥巴,頂著吳鉤霜暴怒的視線,硬著頭皮說道:“我們出去的時候碰到點意外,被鮮羌騎兵追殺,無意闖入一片天葬地,也是運氣好,就這麽誤打誤撞地發現了舊國陵墓,那確實有底下暗河流向外面。”

他不敢說是因為打野雞才被鮮羌兵追殺的,萬一軍法伺候,他屁股就得遭罪了。

吳鉤霜聽聞找到了陵墓,他臉色變得極快,“既然如此,那就收拾著撤退吧,前邊一折騰鮮羌兵估計快搜過來了。”

居韌登時認真道:“附近有一個隱蔽的盜洞可以進去,我給你們帶路。”

呼延山脈雖大,但鮮羌出動三萬兵馬搜山,他們一旦暴露蹤跡,就極難脫身了。

幾百人撤離需要時間,戚雲福期間又跑了出去,順道試了下從陵墓裏拾來的箭矢,發現劇毒仍有效果後就樂此不疲地溜了起來。

她打一架換一地的作派,將鮮羌騎兵氣得發狂,甚要放火燒山,可呼延山脈冬日嚴寒,一側荒蕪得連根草都沒有,一側又是密林,放火後引發的濃煙勢必會引起廊城軍的註意。

全部撤進陵墓內後,鮮羌兵終於搜查到溶洞密林這邊,戚雲福無法再通過盜洞進入陵墓,只能再度潛到天葬地,從上次踩空的地方進去。

陵墓內不宜久待,只能順著漆黑暗湧的河流往下游走,河水冰冷刺骨,兩側石壁又布滿青苔滑不溜秋的,連抓手之處都沒有,一行人只能用腰帶互相連著捆緊,避免有人掉隊。

吳鉤霜的腿上沾不得水,只能躺在棺材板上,讓人托著往前走,他自嘲道:“我這也算是提前躺棺材板了。”

居韌寬慰他:“這棺材板可是古國貴族睡過的,好木料,躺著不虧。”

吳鉤霜擡腳朝他臉蹬過去。

居韌往水裏一鉆躲過,嬉皮笑臉地游前邊去了,約莫半個多時辰,前方終於出現光亮,他鳧水技術好,順著光竄過去,確認已經離開了呼延山脈,才鉆出水面,狠狠打了一個哆嗦。

後面的人陸續出來。

戚雲福從河裏剛爬上來,居韌就給她裹緊了披風,“怎麽樣?”

戚雲福搖搖頭,張望四周確認方位後立刻說道:“此處離廊城不遠了,阿韌你輕功好對廊城也熟悉,先回去報信,盡快帶兵與我們匯合。”

“好。”

居韌應得很快,他們的馬匹這會兒都不知去哪裏找了,只能靠兩條腿跑,好在他有輕功,能借些力。

他不敢耽誤功夫,一路上連口氣都沒歇,拼命地往廊城方向跑,在靠近廊城瞭望臺時看到不遠處軍旗飄揚,怕被弓箭手射成篩子,忙整理淩亂的頭發露出臉來,邊跑邊招手,還大聲嚷著“自己人自己人!”

趙輕客都要下令弓箭手射殺敵軍了,猛然聽到咋咋呼呼的聲,他使勁瞧了幾眼朝自己跑過來的竄天猴兒,嘿一聲笑了出來,扯下遮擋風沙的布巾,雙腿夾緊馬腹加速。

“阿韌!”

居韌聽到喊聲,猛然頓住腳步,旋即巨大的喜悅籠罩心頭,他開心地跑過去:“二叔二叔!”

來得太是時候了!

趙輕客看他不缺胳膊不缺腿的,欣慰道:“不錯啊,身板結實多了。”,實打實廝殺出來的體格,瞧著就很有力量感,矯健得很。

居韌要了一匹馬,翻身上去迅速說道:“鮮羌從烏沙調了三萬兵馬進呼延山脈要活抓蜻蜓,他們現在鎮守烏沙的兵力只有五萬,這是發起突襲最好的機會,二叔我們兵分兩路,你帶兵去烏沙,我率一隊人馬去接應三叔和蜻蜓。”

趙輕客神色凝重:“消息準確嗎?”

居韌:“準確,但一定要快,不能給他們回援的機會。”

趙輕客轉到烏沙城方向,沈目而視,估算從廊城到烏沙的時間,他側身與前鋒吩咐道:“你領兩萬兵馬隨居韌去接應吳將軍,並在呼延山脈回烏沙的途中設埋伏,我需要六個時辰。”

“是!”

從西南調來的八萬援軍,今日剛到廊城關下,尚未紮營進城,在趙輕客的一聲令下,迅速進入緊急戰備狀態,後勤營也只帶了三日的糧草。

三日,奪回烏沙。

居韌目送趙輕客領兵出發烏沙,狠狠抹了一把臉,帶著趙輕客給的兩萬兵馬往回趕,很快與戚雲福匯合。

戚雲福看到虎師軍旗,便知此局已勝,她平靜的眼眸在日光下泛著波瀾,從隊伍中挑了一匹快馬,不容抗拒道:“阿韌,這邊交給你了。”

居韌何其了解她,“你去了,也見不到媞玉。”

戚雲福輕笑:“她不是要登王位了嗎,我得給她送一份禮物。”,她甩手揚起鞭,迎著刺骨的寒風,策馬往烏沙城的方向去。

鷹十神色肅穆,與虎師前鋒拱手作別,率領親衛追在戚雲福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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