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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十六歲 這波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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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十六歲 這波虧大了

酒足飯飽, 休整一夜。

威南將軍把上丘州內去過瘋瘴嶺的官員都召集到軍營主帳,對著臨時搭建起來的沙盤輿圖商議接下來的首要任務。

官員們討論激烈,頗有指點江山的架勢。

戚雲福和居韌坐在一旁充當背景板,兩人對著腦袋小聲嘀咕。

“這瘋瘴嶺裏肯定很適合打獵。”

居韌問她:“你帶弓箭來了?”

戚雲福抿了抿唇瓣, 惋惜道:“沒, 太多了裝不下。”

“倒是可以問當地府兵要一把, 不過尋常的弓張力不夠, 射程短,獵不到什麽珍稀野物。”

居韌說著話, 視線落到沙盤中, 默默記下瘋瘴嶺外圍的路線,這麽多山匪進進出出瘋瘴嶺,哪怕是林再深,草再密,應該也踩出不少小路來了。

按理說他們的老巢應該不難找。

這些府兵估摸著是怕麻煩, 沒往瘋瘴嶺深處去搜查。

“阿韌。”, 戚雲福戳了戳居韌的腰,眼眸亮亮的:“我想去吃粟知府說的鮮沙果。”

居韌對上她滿含期待的眼睛, 咬咬牙為自己的屁股默哀,而後才道:“行。”

他一把站起來, 嚷道:“蘇將軍,我想去出恭!”

威南將軍黑了臉,沈聲道:“滾。”

居韌麻溜地滾了。

戚雲福巴巴望著居韌的背影, 起身走到沙盤前, 負手繞走,邊踱步邊故意搗亂:“蘇將軍,為什麽不直接派兵把瘋漳嶺圍起來打?”

“要是我的話, 就帶人打上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屁滾尿流,再把王氏的屍體刨出來給重陽侯帶回去,唉立功的前提就是需要有人先付出性命的。”

“聽說瘋瘴嶺裏的野鹿群很多,你們去攻打山匪時,能不能順道給我獵一只回來。”

威南將軍聽得腦仁突突地跳,若換了旁人早一腳踹上去了,奈何這位他惹不起,只能指著營帳門口:“去那站著,再敢搗亂即刻送回京城。”

戚雲福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往營帳外蹭出去。

一出主帳,嗖的一下就沒影了。

上丘街集與京城的繁華渾然不同,這裏茶樓酒肆的建築都是當地的紅磚特色,攤販們擺出來的多是上丘應季的果蔬和吃食,奢品鋪反而挺少的。

戚雲福買了一兜的鮮沙果。

這鮮沙果吃法便是掰開皮瓣後吃裏面的果肉,果肉內還有蜜芯,甜滋滋的,聽當地的阿婆說,這蜜芯釀酒乃是上丘獨有。

只因鮮沙果就吃七八月份,即熟即吃口感最佳,其果肉顛簸易碎,是無法運到外地去賣的。

戚雲福一連吃了半兜果,甜得有些膩味,便想去嘗嘗那阿婆口中的蜜芯酒,於是把剩下的鮮沙果通通塞給居韌,活力滿滿地去找酒肆。

居韌跟在她後邊,把剩下的鮮羌果都解決了。

“這家酒肆應該不錯,裝潢真漂亮。”

戚雲福停在一間酒肆面前,仰頭往裏打量。

一位店小二麻利地出來招客:“兩位是從外地來的吧,我們酒肆的蜜芯酒在上丘可是頂有名氣的,許多書生都慕名前來,二位可進來品嘗一二?”

戚雲福拽著居韌擡步往裏走,進去後才發現酒肆內客人不多,只零零散散坐著幾位悶頭吃酒的江湖客,這與店小二吹的大相徑庭。

真有名氣也不至於就這幾位客人。

戚雲福瞅著店小二:“不是頂有名氣嘛,怎麽才這幾個客人?”

店小二笑笑:“客人在貴,不在多。”

“行吧,把你們酒肆裏招牌酒都端上來,再搭些吃食小菜。”。戚雲福從腰間解了鞭子放到桌上,百無聊賴地四處觀望。

居韌與她低聲道:“發現沒,酒肆裏坐著的都是練家子。”

戚雲福挑眉:“那咋了?”

居韌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等會你就知道了。”

戚雲福疑惑地轉頭盯著那幾桌江湖客看,俄頃店小二端著托盤過來,共上了十壺酒,皆是窄口圓瓶的雕花瓷,很小一壺,壺口還封著紅布,拔開木塞後能聞到濃郁醇厚的酒香。

戚雲福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這酒微辣回甘,挺好喝的。”

居韌淺酌半杯,點點頭道:“確實不錯。”

他仰臉問店小二,“這蜜芯酒怎麽賣的?”

店小二:“誠惠十兩一壺,我們酒肆規矩是出了窖的酒便不能再放回去,否則會影響口感,所以上桌後概不予退。”

“十兩?”,戚雲福瞪圓眼睛:“就這一壺能有三口沒?你賣我十兩是不是黑店啊!”

“我們酒肆都是明碼標價的,二位難道還想白喝不成?”

店小二臉上笑意收斂,哪裏還有半點老實樣,在他話音落下時,酒肆裏那些悶頭吃酒的江湖客忽然起身圍了過來,兇神惡煞的。

遇著黑店了。

戚雲福拎起鞭子,把腰間沈沈的錢袋往桌上一擱,揚唇道:“銀子在這,就看你們有沒有本事拿。”

居韌趕緊將桌上酒壺轉移走,免得一會打起來,把恁好的酒給摔了,太不值當。

“上!”

店小二面色陰狠,壓著眉心下令,周圍幾個漢子雇傭而上去搶錢袋,卻教戚雲福幾大鞭子抽下去,連桌子都沒靠近,臉上後背均已血肉模糊。

十九骨鞭尾端撕拉著粘稠的鮮血,正緩緩往下滴。

哀嚎聲震天響,酒肆管事被嚇得直接鉆前臺櫃藏起來,結果被居韌揪出來,按到戚雲福跟前,“老實點,仔細給你一鞭子斷子絕孫。”

戚雲福昂著腦袋,叉腰問他們:“我問你,現在這酒幾兩銀子一壺?”

酒肆管事忙求饒:“這些酒送予姑娘便是,姑娘手下留情。”

“我可不白喝你的酒。”,戚雲福把錢袋系回去,慢悠悠道:“就按十兩銀子一壺給你,共一百兩,就記在粟知府名下吧,記得去找他要啊。”

“姑娘哪裏的話,這酒給了您,您就快些走罷!”,酒肆管事欲哭無淚,他只想著坑一兩個外地人,誰知踢到這等不好惹的鐵板,真是倒黴透頂。

戚雲福不依不饒:“你這是個黑店,肯定騙了不少人,想拿幾壺酒就打發我,可沒這麽容易,這樣吧你倒給我一百兩銀子,我就走。”

“你!你欺人太甚!”,酒肆管事大聲威脅道:“我們東家在府衙可是有關系的,信不信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不信哦。”

戚雲福一屁股坐桌上,晃悠著雙腿,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

酒肆管事暗中對店小二使了個眼神。

店小二心領神會,悄悄蹭到門口跑出去報官。

見店小二順利逃出去,酒肆管事立刻挺直腰,氣勢漲起來了,他兇狠道:“你若真有本事,就待這別走,等會衙役來時也能這樣囂張的氣焰。”

都趴著了還忒不老實,戚雲福剛想抽一鞭子過去,一個持著配刀的絡腮胡漢子闊步走了進來。

他環視酒肆內的狼藉,徑直越過戚雲福來到櫃臺前,“掌櫃的,來三壺蜜芯酒,十斤醬羊肉,打包帶走。”

酒肆管事艱難地挪動半寸,陪著笑道:“這位客官實在對不住,您看我這……”

絡腮胡漢子聞言,才看向戚雲福。

他濃密的眉毛一擰,敲了敲桌:“吃酒鬧事的?”

戚雲福叉腰:“這個酒肆是黑店,一壺蜜芯酒就賣我十兩銀子,鬧事怎麽了,要你管。”

“快點給錢走人,別耽誤老子買酒。”,絡腮胡漢子極其不耐煩地嘖了聲,將手中配刀往戚雲福肩頭一放,暗含威脅地用力往下壓。

居韌騰躍而起,翻身過去一掃腿,將他放在戚雲福肩頭的配刀踢走了,聲音清朗有力:“想動手啊?你還不夠格跟她打,先打贏我再說。”

“你——”

“老六,別惹事,走了。”

酒肆外一個年輕郎君的聲音傳進來,絡腮胡漢子聽到後順服地收了戾氣,也沒拿酒就調頭離開了。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官府衙役就過來了。

戚雲福回想方才那絡腮胡漢子的草莽相,手中兵器乃是精綱寬刀,行走步伐也很輕,是個有內力的練家子。

她拍拍居韌肩膀:“阿韌,我覺得方才那個絡腮胡漢子有些奇怪,好像特意避開了官府的人。”

“是有些奇怪。”

居韌應話期間,把酒肆管事踢給衙役,說道:“這是黑店酒肆的管事,這些蜜芯酒釀制年份不足半年,卻收我們十兩銀子一壺,已經遠超過官府的定價標準了。”

幾個衙役面面相覷,神色都不太好看。

酒肆管事連滾帶爬地來到衙役跟前,“我們東家諸位是知道的,咱都是自己人,快把這些鬧事的帶走吧,這都嚇跑我們多少客人了,回頭東家怪罪下來,可擔待不起。”

雖早曉得地方上官商勾結,狐假虎威的情況時有發生,卻沒想到剛來上丘第一天,就教他們遇到了。

戚雲福哪裏是肯吃虧的人,當即就要連帶著把衙役也揍一頓,誰知外頭傳來陣陣腳步聲。

威南將軍的副尉領著府兵走進酒肆,與她作揖行禮:“將軍讓屬下接您回去。”

言罷,他看向居韌,聲音微冷,“將軍說了,京畿巡防營居韌違抗軍令私自離營,回去後自去領十軍棍。”

居韌痛苦地閉了閉眼,心道:偷跑出來啥都沒幹就被逮住,還遇到黑店,這波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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