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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十六歲 大王女媞玉、朝堂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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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十六歲 大王女媞玉、朝堂爭端

戚雲福在府上等了兩日, 期間又去了一趟吳府,發現她三叔還是沒回來,索性讓寶劍守著,自己和寶石去盯王氏。

媞奴自從去了兩趟重陽侯府後, 一直都安分守己, 再也沒出過府門, 想來是兩人已經達成了某種交易, 戚雲福靜等著她有所動作。

可一連數日都沒動靜,太沈得住氣了。

戚雲福等著膩煩, 便約了居韌去薈萃樓吃冰飲, 說起這個事兒來:“我故意告訴王氏榮繼是我殺的,她現在肯定恨極了我,處心積慮要除掉我給榮繼報仇,而媞奴是我的貼身婢女,收買她下毒或者做其他小動作都很容易得手, 按理說這幾日應該有所行動才是。”

居韌攪拌著竹筒裏的鮮果冰碎, 不解道:“你那婢女挺難琢磨的,王氏到底給了她甚麽, 讓她敢做這麽大一票事,毒殺皇室宗親, 只要在大魏境內她都跑不掉。”

戚雲福:“萬一她是打算拿著王氏給的錢財逃回鮮羌呢?”

居韌認真道:“咱大魏境內各州府關卡嚴查,沒有身份文牒就註定走不了官道,就算她熟知前往西北的小路, 邊防駐軍守備森嚴, 她也越不過去啊。”

“京兆府那邊沒消息嗎?”,戚雲福吃完了自己竹筒裏冰鎮過的寒瓜,捏著簽子伸長胳膊去叉居韌那份。

居韌把竹筒往前推了推, 應說:“那些胡商早就離開京城了,找不到人了。”

戚雲福含糊道:“那這條線就斷了。”

那批胡商是唯一知道媞奴來路的,這會找不到人了,確實沒法再繼續查。

居韌:“實在不行就抓起來審。”

“還不如直接殺了。”,戚雲福果斷道:“我且再等她兩日。”

戚雲福並不知道,正是多等了這兩日,才教媞奴得以迅速脫身,寶石來通稟時她已擺脫了盯梢的人,在京城內隱匿蹤跡,一夜過去或許已經出城了。

“我們在她房中找到了一些銀票和這個瓷瓶。”,寶石神色凝重:“瓷瓶內的東西醫官看過,說是劇毒之物,沾之必死,我懷疑她已經察覺到自己暴露,所以才停止行動,暗中潛逃。”

戚雲福拿起那瓷瓶端詳片刻,“這媞奴是個聰明人啊,這下王氏得氣個半死了,就是不知道她許出去的好處,有沒有到媞奴手上。”

“需要通知京兆府那邊,向州府下搜捕令嗎?”

“她又沒真的下毒,抓她作甚?”,戚雲福聳聳肩,眼裏閃過一絲算計:“你把這瓶毒藥送去重陽侯府,交到榮諶手上,就說這是侯夫人送給我的禮物,我轉贈與他,一片心意,還望他莫要推辭。”

“是。”

寶石匆匆出去,卻險些撞到領著府兵疾行進來的吳鉤霜,她忙避讓到旁邊,抱手行禮,“吳將軍。”

吳鉤霜直接問道:“你們院裏伺候郡主梳妝的那名婢女在哪?”

梳妝婢女?

寶石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昨日就失蹤了,郡主也正在找她呢。”

“失蹤了?!”

吳鉤霜面色駭然,眸中波濤洶湧,種種情緒覆雜難辨,他連著追查數日,終於查到線索,確認了那女奴的身份,可就在這緊要關頭失蹤了!

“三叔?”,戚雲福在院裏喚了一聲:“你這些時日都去哪了?”

吳鉤霜狠狠捏緊眉心:“前些日子墨哥兒無意中發現你那婢女媞奴與鮮羌使團的奇日敦見過面,我懷疑她是鮮羌的探子,便追著那夥胡商去查,這不剛查到線索就趕回京城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戚雲福:……

她頗為無語道:“我早發現了媞奴不對,但京兆府那邊沒追查到那夥胡商的蹤跡,正想著這條線索斷了呢,姚聞墨知道我的婢女和鮮羌使團接觸過為何不告訴我?”

她若是早曉得這個消息,媞奴斷然沒有離開的可能。

兩邊各查各的,一合起來倒能說通了。

吳鉤霜搖搖頭一臉懊悔,往院中坐,說道:“我們來對一下,此事事關重大,我得了解清楚,進宮請陛下定奪。”

戚雲福蹙眉:“媞奴真的是鮮羌探子嗎?”

吳鉤霜道:“不是,我先前猜測錯了。”

“她本名媞玉,是鮮羌的大王女,一年前在鮮羌內亂時被手下背叛後失蹤,傳聞是已經死了。據那批胡商所言,媞奴就是他們在鮮羌王城數裏外荒無人煙的沙漠中撿到的,軍中有鮮羌大王女的畫像,我對比過,她們就是同一個人。”

“此人野心勃勃,城府頗深,潛藏在王府勢必有所圖謀,不得不防。”

戚雲福緩緩合上驚掉的下巴,開口道:“她在府上也沒做甚,就是被重陽侯夫人收買了,一直盯著我的行蹤,不過前幾日我故意刺激了王氏一回,她想除掉我,就給了媞奴一瓶毒藥。”

“怪就怪在這,媞奴並未對我下毒,而且直接消失了。”

吳鉤霜:“她們交易了什麽?”

戚雲福搖頭:“這個只有王氏清楚。”

毋庸置疑,媞玉隱藏身份留在王府定然有所圖謀,她與王氏做交易,如果是為了所圖謀的東西,那現在提前離開,就意味著她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

吳鉤霜騰地坐起:“我進宮一趟,看能不能帶兵去追鮮羌使團。”

她既然與奇日敦有聯系,那潛逃出京城後極有可能會追上使團,隨行回鮮羌。

看著吳鉤霜急匆匆離開,戚雲福無辜地撓撓臉,趴在圓桌旁溜茶盞玩,寶石躊躇上前,心裏納悶:“郡主,媞奴是鮮羌大王女,為何鮮羌使團在京中時不表明身份?”

“不是說鮮羌內鬥激烈嘛,她出事說不定都有大王子的手筆。”

這位鮮羌大王女心智足夠深沈,當了一年奴隸都能隱忍不發,尋找脫身時機,更是不動聲色地混到了她的府上。

看來也是位狠角色。

鮮羌部好戰嗜殺,崇尚天狼血性,如果她掌權,兵力也足夠強悍,西北三城能不能守住都難說。

現在就指著王氏蠢鈍些,沒準她覺得媞奴好糊弄,拿點銀子就打發了,若是真應了什麽不該應的,她作為收留媞奴在府上的人,也得受牽連。

思來想去,還是姚聞墨的錯!

戚雲福狠狠拍桌,連傳他謠言時的那點愧疚之心都通通化作了幸災樂禍。

姚聞墨在翰林院裏正伏案苦幹,旁邊典籍禮冊堆積如山,被眼前的工作量折騰得神思飄蕩,眼神恍惚,猛然打了數個噴嚏,他擡起冒出青茬的一張俊臉,“我好像著涼了?”

牛逸心給他添茶水,指著外頭的烈日說:“七月酷暑,哪來的涼給你著?師兄忙懵了吧。”

姚聞墨捂住眼睛,直到眼前青黑的暈眩給褪去,才露出布滿紅血絲的雙眼:“藏書閣裏還有多少典籍沒校對?”

牛逸心淡定道:“一千餘本。”

姚聞墨痛苦地捂住臉。

這幾個月以來,他們三人沒日沒夜地忙,將藏書閣裏近半的書籍都翻了出來,一開始進度緩慢,後來逐漸上手,至今已校對整理了八百多本,堪稱史詩級工作進度。

一些老翰林沒事做,就會端著茶盅看他們忙活,時不時誇上兩句“年輕有為”,一旦有問題要請教他們,就跑得比誰都快。

尤其是最近入夏,翰林院為營造簡樸清貴的形象,沒有申請冰桶份例,幾十人擠在大堂裏,哪怕是坐著不動都酷熱難耐,一些官場老油條常溜達到隔壁禮部的辦公衙署去蹭冰,導致禮部怨言頗深。

罵他們翰林院“只顧臉皮不顧腚。”

姚聞墨最近都避著禮部的人走,不然得被臊一臉。

好容易捱到下值,三人濕著衣領子從翰林院出來,皆是一副被吸幹了精氣神的模樣。

師兄弟倆拱手與杜文麟告辭,擡步轉去了東街,到王府門口,小門房隔著遠遠的,就自覺地打開了側門。

並提醒了他們一句:“郡主今兒心情不好。”

牛逸心笑問:“怎麽?誰又惹她了。”

小門房說:“郡主院裏跑了個小婢女,連吳將軍都親自來抓人了。”

姚聞墨渾身一激靈,疲憊的眼睛驟然睜大,“那逃跑的婢女,可是名喚媞奴?”

“就是她。”,小門房壓低聲音,繼續說道:“也不曉得出了什麽事,吳將軍進宮一趟就帶著人去了重陽侯府,面色亦是煞得緊。”

姚聞墨神色凝重,只怕是查出什麽來了,可鮮羌探子為何會牽扯到重陽侯府?

“師弟,你先去找蜻蜓吧。”,姚聞墨轉身就走。

“你去哪?”,牛逸心沖他背影喊,可話音落下時,姚聞墨已經邁出幾步外了,他嘖了一聲,搖頭往裏走。

戚雲福見他自己一個人過來,連官袍都沒換,她往旁邊坐了坐,猛的一口塞完手裏的酥山,把冰鑒上最大的那塊寒瓜扒拉到自己跟前。

牛逸心白了她一眼,自顧自坐下:“你們倆這小日子過得悠閑啊,酥山、冰鎮水果、邊上還放著冰桶!”

他一把搶過戚雲福手裏那塊寒瓜,憤憤咬下去:“我這官當得太憋屈了。”

居韌伸出整整黑了一圈的胳膊給他看,“你們翰林院裏起碼風吹不到日曬不著,總比我要好吧,大熱天的去巡邏,還要穿死厚不透氣的武服。”

牛逸心瞅了眼過去,確實挺黑的,但小臂肌肉緊實,青筋盤踞,很有男子氣概。

他爆砸過去,嫉妒道:“這麽黑到了晚上千萬別笑。”

戚雲福趴在桌上哈哈大笑起來,接著他的話說:“要是沒有這口白牙,晚上點著燈籠都找不著他人在哪。”

居韌沒個正形道:“這樣不正好去偷聽別人墻角。”

這樣的話,但凡換個人都講不出來。

牛逸心嘲笑道:“那你可真厲害。”

戚雲福:“姚聞墨呢?”

牛逸心將方才在府門外的事道出來,這會也耐不住好奇追問:“你那婢女怎麽回事?”

“她啊,被人算計了唄。”,居韌搶在戚雲福前邊,一臉損樣地吹噓:“要聽我的早點把人抓了審,她都跑不掉。”

戚雲福齜牙,掄起拳頭就往他身上砸,惱羞成怒道:“跑就跑了,早晚有一日我會親手宰了她。”

居韌伸手擋住臉:“別打臉別打臉,我的郡主欸別照著臉打啊!”

牛逸心:“……”

他到底是過來幹嘛的?

看好友打情罵俏?

牛逸心低頭咬一口寒瓜,悟了。

他是過來蹭冰的。

·

重陽侯府祠堂內,噤若寒蟬。

王氏跪在蒲團上,供桌旁被砸碎的瓷瓶傾倒進盛著供品的器皿中,嬤嬤戰戰兢兢地將那托沾了毒藥的供品取走。

祠堂內縈繞著死一般的寂靜。

“夫人,吳將軍已經離開了。”

王氏緩緩站起,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她望著寬闊的天際,心沈至谷底,眼中帶著孤註一擲的恨意。

“邊防輿圖放回原處了嗎?”

嬤嬤惴惴不安道:“已經放回去了。”

“好,去將底下知情的人都處理了。”

嬤嬤欲言又止。

王氏溫和看著跟隨了自己多年的人,從丫鬟到嬤嬤,多年過去,手底下不知替自己料理了多少後院裏的人。

她展顏輕笑,柔聲道:“從今往後,誰都不會知道邊防輿圖是從我手中洩露出去的,除了你,我最信任之人。”

“若那媞玉王女有手段,憑借著邊防輿圖攻下西北三城,虎師便是嚴重失職,屆時民怨四起,他戚毅風成了大魏的罪人,得跪在朱雀大街卸甲請罪,在史書上,冠令王府將永世擡不起頭,臭名昭著。”

嬤嬤跟隨在王氏身邊數十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這位主子,為了心中的仇恨,哪怕是通敵叛國都無動於衷,已然是徹底魔怔了。

嬤嬤失魂落魄地離開祠堂,奉命去處理那幾個知情的丫鬟,可是剛出祠堂,便被護衛控制住帶到世子院裏。

此刻院內,在祠堂裏伺候的幾個丫鬟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求饒。

榮諶端坐於圓石桌旁,泰然自若地處理著公務,

餘光見嬤嬤過來,卻不曾擡頭分過去一道眼神。

嬤嬤雙膝一軟,忙跪下行禮。

榮諶淡聲道:“嬤嬤可知,一旦坐實母親與媞玉王女的交易,那便是通敵叛國,禍及全族。”

通敵叛國的罪名,除九族。

嬤嬤恐懼不已,顫著聲和盤托出:“奴婢勸過夫人,可她已經魔怔了,一心要殺福安郡主,夫人以十萬兩白銀作為交換,要媞奴去給福安郡主下毒,媞奴卻提出要……要西北的邊防輿圖。”

說到此處,她崩潰大哭起來,“誰知那媞奴臨摹完輿圖後直接消失了,根本沒有履行交易,冠令王府送到您手上的瓷瓶,就是夫人從別處得來的毒藥。”

榮諶陡然怔住,臉部肌肉抽動,有一瞬間幾乎是猙獰的。

許久,才聽到他一字一頓地確認:“確定是西北的邊防輿圖嗎?”

“夫人從……從侯爺書房中拿的,應該不會有錯。”

這一瞬間,榮諶傲然挺立的脊骨頹然松了,既是自嘲又覺得可笑,苦讀聖賢書十幾載,所讀的無非是“忠君”“愛國”之道,如今他的母親將這一切都變成了笑話。

“此事還有誰知道?”

“除了奴婢,就只有祠堂裏伺候的幾個丫鬟知情。”

榮諶目光瞬間轉為狠絕。

翌日大朝會,禦史臺一視同仁,把冠令王府和重陽侯都參了上去,說這倆狼狽為奸,與鮮羌王女暗中勾結,包藏禍心,請求陛下嚴查。

吳鉤霜出列,請旨捉拿鮮羌王女媞玉。

重陽侯亦出列請罪,稱自己內帷不嚴,才致發妻被賊人蒙蔽做下錯事,願受任何責罰。

皇帝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他微凝雙目,看著文武百官們,緩慢地摩挲著禦座尊首內所銜的龍珠,“吳將軍,請旨搜捕鮮羌王女,理由呢?可有她竊取我朝軍事機要的證據?”

吳鉤霜:“這得問重陽侯夫人了。”

重陽侯目不斜視:“那日吳將軍過府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

吳鉤霜:“難道侯爺真的以為,大王女會為了區區十萬兩銀子,去取福安郡主的性命?侯夫人就沒有應承她其他東西?”

“原來在吳將軍這,十萬兩白銀只是區區?倒是本侯狹隘了。”

兩人針鋒相對,互不相讓,被晾在一邊的禦史臺不樂意了,黑著臉打斷他們:“臣認為應該由刑部徹查!”

“行了。”

皇帝的聲音並不大,但朝堂上卻都安靜了。

“我朝剛與鮮羌簽訂停戰國書,這時候貿然在境內大肆搜捕鮮羌王女不妥,此事不必再提,可以繼續讓京兆府去查,但不必動用刑部。”

“至於重陽侯夫人意圖謀害福安一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著送回上丘原籍頤養天年,為福安誦經祈福,無召不得返京。”

重陽侯跪地謝恩。

吳鉤霜與禦史臺言官大眼瞪小眼,皆是一臉的不服,散朝後互相冷嘲熱諷了一番,才各自離去。

朝堂上的爭端很快傳開,戚雲福在弘文館坐不住,溜去翰林院外打探消息,得知皇帝並未下旨搜捕媞奴,卻將王氏遣回上丘原籍,一松一緊,相當於屁事沒幹。

她狠狠鄙夷了一番。

不過王氏這個礙眼的終於要走了,還是很值得高興的,戚雲福為了彰顯自己的大度,在她離開京城當天特意去送了二裏路,情真意切地說了番臨行祝願。

快些走吧,走了就別回來了。

怪討人嫌的。

王氏狼狽離京,淪為了京中官眷的笑柄,好些被她嘲笑打壓過的小官宗婦都來看她笑話,指指點點的,瞧見戚雲福不計前嫌來送王氏,都誇讚了她幾句胸襟寬廣。

戚雲福謙虛地應了,齜牙笑得很樂。

這一幕刺激到王氏,她落了車簾,無聲大笑,笑的並非是輸給了戚雲福的算計、媞奴的利用,而是重陽侯的無情與決絕。

夫妻數載,只落得這個下場。

笑著笑著,王氏已淚流滿面。

一輛孤零零的馬車漸漸遠離京城,往上丘州去。

王氏祖籍上丘,從嫁入重陽侯府後便鮮少回來,她母族乃望族,在當地名聲顯赫,只是多年前便遷居京城,如今上丘的祖宅早已無人居住,她回去只能是孤身一人。

世家無情,人心涼薄,她被遣回上丘,王家至今都無一人過問。

“也罷,也罷。”

王氏擡手抹去眼淚,喃喃道:“既然你們如此狠心,也就別怪我隱瞞邊防輿圖一事了。”

馬車搖搖晃晃,官道奔波十餘日,終於抵達上丘地界。

王氏掀開車簾看去,見界碑刻著瘋瘴嶺三字,眼皮沒來由地跳了幾下,她剛欲提醒車夫換道,整個車廂忽然翻轉,連帶著馬匹被手腕粗的麻繩吊了起來。

一夥精壯的絡腮胡漢子赤膊提刀,走到車廂前將王氏拽了出來,興奮道:“今兒守到只肥羊了,看這綾羅綢緞,肯定是大戶人家。”

車廂翻轉時王氏便被砸得暈頭轉向,這會被一只粗壯的手臂扯在地上拖動,沒來得及細想便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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