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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十六歲 撒潑打滾誰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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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十六歲 撒潑打滾誰不會。

酉時, 鉉王府華門緊閉。

門房正在灑掃庭前吹落的花葉,被踏踏馬蹄聲驚得跳起,見是盛名在外的福安郡主登門,忙放下掃帚小跑過去行禮。

戚雲福翻身下馬, 甩著手中鞭子:“你們小郡王可回府了?”

門房恭敬回說:“小郡王今日在長楓亭舉辦雅辯會, 尚未回府。”

戚雲福將鞭子扔給居韌拿著, 自個大搖大擺地從側門進了鉉王府, 指著一位迎上來的管事說:“我來找你們小郡王算賬,既然他沒回來, 那我就去拜見一下叔祖父。”

管事哪敢應好, 飛快跑進去通稟,得了主子話才將人引到正院去。

在冊封禮時,戚雲福見過老鉉王一回,印象裏是位不理政事的閑散王爺,日常一副和藹面相。

待真見著人, 笑起來更是如此。

戚雲福上前行禮:“福安給叔伯父請安。”

老鉉王頷首, 招手讓她坐,視線落到居韌身上:“這位是?”

居韌自覺站出來行禮:“見過王爺, 晚輩居韌,祖父居明晦, 如今在京畿巡防營任職。”

“原來是居家的小郎君,你也坐著吧。”,老鉉王借著正院燃燈亮起的光線打量片刻眼前的兩位小輩, 問到正事:“聽方才管事通傳, 是有事要找昶安?”

戚雲福點頭,靈動秀美的面龐滿是委屈,紅著眼圈道:“不知叔伯父可曾聽到最近京中關於我的流言, 我與師兄自幼跟著居爺爺讀書,一直都恪守禮儀並未有分毫逾矩之處,可自會試後卻流言橫出,捏造我與師兄的關系,毀我名聲。我托人查,竟查出那些‘入幕之賓’等似是而非的話語竟是出自昶安哥哥口中。”

她哽咽又氣憤:“那日京街上他大放厥詞,許多人都聽到了,絕不可能冤枉了他,還請叔伯父為福安做主。”

老鉉王聞言狠狠蹙起眉頭。

他鮮少關註京中流言八卦,此刻見戚雲福訴苦委屈,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當下信了一半,他轉頭問管事:“那混賬人呢?還不快讓他滾過來。”

管事為難道:“小郡王許是還在雅辯會,沒回來。”

老鉉王冷哼,亦是半分不給他臉面,嘲道:“就他那文不成武不就的繡花枕頭,哪來的臉辦雅辯會?立刻命人去將他帶回來。”

管事忙不疊領命小跑出去。

可才出王府大門,就見他們家小郡王哎喲叫喚著被人擡回來,臉一煞白,急急返回去稟告:“王爺,小郡王出事了!他被人打了!”

老鉉王滿臉不信,讓他護衛將人擡上來,目光冷冷盯著:“怎麽曉得本王要找你算賬,這就唱起苦肉計來了?我且問你,那些詆毀福安和姚會元的流言,是不是你傳出去的?”

昶安哪裏有閑心回答,此刻渾身都疼,他指著自己鼻青臉腫的慘樣說:“我都被打成這樣了還苦肉計?!”

他左右環視,看見戚雲福時福至心靈,突然坐起來,指著她控訴:“肯定是她背地裏下黑手打的我!”

老鉉王:“她平白無故作何要打你?”

“因為我……我……”,昶安支支吾吾半天楞是不敢說,他捂著臉撒潑:“肯定就是她打的我,祖父您要為我做主!”

戚雲福嘴一抿,跟著往地上一坐:“你散播流言毀我名聲這事可是證據確鑿,還有證人呢。而你說我打你,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否則你就是血口噴人,我找陛下評理去!”

昶安瞪大眼,似沒見過她這樣沒臉沒皮的,“除了你誰還敢打我!”

戚雲福:“許就是你嘴太臭,招人報覆了,活該。”

“你你你!你就是跟你那師兄不清不楚的,大家都這樣說。”

戚雲福擡袖掩面:“叔祖父,你看他還這樣編排我!”

“混賬東西,還敢胡言亂語。”,老鉉王火冒三丈,命人去書房取藤杖來,也不消假手於人,擡手就打。

正院內頓時響起陣陣慘叫聲。

被狠狠收拾後,昶安抵不住強權壓迫,臊眉耷臉地朝戚雲福認了錯。

戚雲福表面大度地原諒了他。

第二日進宮去弘文館讀書時,又跑到皇後那去哭,最後鉉王妃迫不得已,只能拎著傷痕累累的逆孫兒進宮告罪。

有皇後撐腰,昶安又被打了一頓,還賠了許多到處搜羅來的奇珍異寶給戚雲福。

至此再沒人敢傳謠,當日公然指責科舉不公,質疑朝廷的學子,也被京兆府抓了起來,革除功名,子孫三代不得再入仕。

京兆府的公告一出來,那些意圖渾水摸魚的舉子紛紛縮緊腦袋,不敢再生事,靜待殿試到來。

這日,姚聞墨在院中溫書,與戚雲福說起在雅辯會上發生的插曲。

“當日雅辯,得內閣的常學士出言相幫後,他還勉勵了我與師弟幾句,讓我們好好準備殿試,可昨日我從書齋回來,恰逢碰到他下值,還未行禮便被他一道冷哼撅了回來,眉眼間似十分不悅。”

戚雲福翹著腿坐在圓桌旁擦劍,“好端端的也沒惹他,他給你冷臉作甚?許是為了避嫌,畢竟他是考官,你是應考生。”

“不像是避嫌。”,姚聞墨仔細回想對方當時神色,有失望有鄙夷,著實是奇怪,總覺得暗中有人把他算計了一道。

“我去約瑩姐兒出來玩,找她問問。”,戚雲福將擦拭得澄亮的軟劍往腰上一別,利索地拍拍手,說道:“我走了,再不走宮裏該來人逮我了。”

姚聞墨扶額:“陛下讓你在弘文館讀書,你這三天兩頭的翹課,不正戳他肺管子嘛。”

“甭搭理他,大不了挨板子。”

戚雲福瀟灑地轉身離開,騎著馬去學士府找常瑩玩,常瑩正好打聽到京中來了一批琉璃商,兩人便約著去淘琉璃飾品。

這琉璃是外域傳到中原來的,經過數年發展目前在南邊形成了小規模的琉璃鋪子,因此常有胡商以次充好,拿著內產的琉璃稱是外域長途運回來的,叫價很是離譜。

戚雲福閨房內就有不少琉璃飾品。

兩人去逛了一圈,發現這些貨物名不副實,便歇了心思,倒是旁邊湊熱鬧的男子,明著問琉璃,實則眼睛全落到胡商捆在鐵籠子裏的女奴身上。

回府路上,戚雲福眉頭緊蹙:“我們大魏不是禁止私自販賣奴隸的嘛?”

常瑩與她解釋道:“那些都是外域女奴,沒有戶籍就不是大魏子民,官府一般都懶得管。”

“難怪,我方才聽她們嘰裏咕嚕的,口音很是奇怪。”,戚雲福搖搖頭,將腦海裏那一雙雙麻木的眼神晃出去,轉而問道:“瑩姐兒,你爹在府裏有沒有說談過我師兄?”

“姚會元嗎?”

常瑩左顧右盼,見沒旁人才攀著她胳膊,低聲道:“聽我爹說,姚會元空有學識抱負,卻約束不好親戚,遲早株連蔓引,他那位落榜的姐夫,最近可是頻頻與京中勳貴子弟往來,還出現在小郡王的酒宴上,稱兄道弟的,他打的可是你們王府的名頭。”

戚雲福恍然,她都險些忘了這人。

還以為會試後就回漳州去了,沒成想打著王府的旗號結交起人脈了。

戚雲福與常瑩告辭,自己往昶安那夥人常去的瓦舍酒肆尋摸過去,果不其然,瞧見嬉笑玩鬧的投壺現場,幾個錦衣華服的公子衣衫不整,勾肩搭背,任由桌前酒盞東倒西歪,將明二當作投壺的那只器皿,玩得哄堂大笑。

明二一改傲骨錚錚的模樣,為了迎合這群紈絝,溫順得戚雲福都忍不住罵一句“窩囊。”

戚雲福解了披風扔給扭著腰走過來的舞姬,闊步走進去,將昶安從主座拽起,自己坐了下去,曲起一腿撐著,挑眉道:“楞著幹嘛,倒茶啊。”

昶安懵了片刻,才想起問:“你來這幹嘛?”

戚雲福揚揚下巴:“喝茶,看你們投壺。”

“有病吧你,來酒肆找茶喝。”

戚雲福定定看著他,蔚藍雙目微瞇:“國喪期未滿一年,我記得是不能宴酒的,昶安哥哥不怕我去陛下那參告狀?”

昶安握拳、咬牙、咒罵,最終讓人上了一壺茶,掀袍往旁邊一坐,對不遠處的明二招手:“明兄,你不是說福安郡主是你妻妹嗎?怎麽人在這了,也不過來敬杯茶。”

明二按捺著心中不安的情緒,緊張搓著手上前倒茶,語氣熟撚道:“蜻蜓,有些時日沒見了,你識禮姐姐總掛念著你,還說等有時間就到京城來探望你呢。”

戚雲福喝了茶,隨意從地上拾起一根投壺的羽箭,連眼睛都沒擡就往前擲去,堪堪擦過明二的耳畔,釘入大堂處的紅木圓梁。

明二渾身連帶著心臟驟然一緊,面色瞬間轉白,嘴唇哆哆嗦嗦地說:“郡主……郡主好身手。”

戚雲福神色覆雜:“你不會沒看出來,這群人為了給姚聞墨找不快,故意拿你當樂子耍吧?”

這麽顯而易見的事明二自然知道,可當著那些舞姬伶人的面被點出來,他向來自傲的文人風骨被一腳踩碎,只覺得無比難堪,甚至想埋頭鉆進地裏。

明二艱難挽尊:“怎麽會呢,我與小郡王結交只是志趣相投,無關其他。”

他這話一出,引得哄堂大笑。

昶安拍著手叫好:“說得不錯!本郡王平生最是佩服讀書人,明兄有舉人功名,還是姚會元的姐夫,我可不得結交一二嘛。”

他拿腳尖踢了踢地上歪倒的酒壺,接著道:“來,明兄,本郡王敬你一杯。”

明二臉色漲紅,頂著眾人嬉笑的目光,撿過那酒壺,將裏面餘下的半壺酒仰頭喝了。

戚雲福看了都想拍手叫好,骨氣算甚麽?為了前途能屈能伸才叫真丈夫。

這明二往前爬的勁是挺教人佩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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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現生工作遭遇重創,接下來這段時間可能更新會不穩定,好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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