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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十六歲 戚雲福:人與人之間能不能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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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十六歲 戚雲福:人與人之間能不能有點……

京中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兩件大事, 其一金礦私采案,其二便是東堰伯府嫁女。

尤其是這第二件,讓城中百姓津津樂道,那東堰伯為了老母親, 孝順到將自己的嫡姐兒下嫁給工部屯田司聞郎中家裏的大郎君。

那聞家大郎君倒也是位翩翩公子, 身上還有舉人功名, 只是其父在屯田司大半輩子都沒挪過位置, 一個從五品的郎中,跟東堰伯府比起來, 家世實在差得離譜。

戚雲福這日正在校場練騎射, 寶劍風塵仆仆地從既州回來了,並且帶回了一個好消息。

她將既州輿圖在圓石桌上展開,語速飛快道:“這是既州最全的輿圖,上面標著了紅墨的就是寧氏所有的店鋪、私人府邸、囤貨倉,以及和他們產業相關的地點, 因為實在太廣了所以我也沒辦法都查一遍。”

“但是, 我在既州時查到了另一件事。”,寶石猛灌了一壺茶, 微喘著氣,將空了的茶壺放到輿圖北角圈起的位置, “這裏是李氏宗祠,李家三代功勳,東堰伯更是奉行孝道為先的思想, 可卻從來沒有請人修繕過祠堂, 六年前李氏族老去世,恭其牌位入祠堂時,他們就有族人提出要擴建祠堂, 給老祖宗塑金身。”

“可東堰伯拒絕了,不允許任何人動祠堂。”

戚雲福摸著下巴,“所以你是懷疑藏金之地,就在李氏宗祠。”

寶劍鄭重其事:“極有可能。”

寶石拎起茶壺,在輿圖上尋思,提出疑問:“馬義不是說轉運一趟大概四個時辰嘛,假設從農莊出發走官道,除非輕裝快馬,四個時辰才有可能抵達既州。”

寶劍推了推她腦門:“你忘了農莊出來就是運河嘛,既州有停靠的碼頭,根本不需要他們走官道。”

戚雲福:“看來戶部的糧署主事在其中起到不小作用,瞞天過海十多年都沒讓人查出來。”

“富貴險中求嘛。”,寶劍卸了戎甲坐著歇息,忽而想起方才經過朱雀大街時聽到的流言,“郡主,東堰伯府這麽著急將婳姐兒嫁出去,難道是預料到即將會出事嗎?”

戚雲福嗤笑:“東堰伯也不笨啊,當了一輩子伯爺,幹的樁樁件件都是殺頭滅族的罪名,這點未雨綢繆的本事還是有的,他估計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在出事前把婳姐兒嫁出去,禍不及出嫁女。”

雖說禍不及出嫁女,可那也得看他犯的是甚麽罪名,東堰伯府私采金礦十幾年,侵吞了如此巨額的朝廷資產,沒準就是抄家滅族,滅三族都有可能。

並不是說將人嫁出去了,就能獨善其身的。

寶石湊過去,試探性地說:“那要是除族了呢?”

戚雲福扭頭瞅她,頗為認同地點頭:“極有可能。”

寶劍感嘆道:“那做得也太絕了,婳姐兒這一輩子就毀了。”

戚雲福腦海裏浮現婳姐兒叭叭吐槽蘇貌春下嫁六品小官時那不屑的眼神,心裏有些覆雜,如今她自己亦是下嫁,對外用的還是沖喜名頭,這在京中眾貴女眼裏無疑是極為丟臉的。

李婳那樣驕傲的人,卻要淪為命婦貴女圈裏茶餘飯後的談資,她恐怕比死更難受。

“我要親自去一趟既州,你們留在京裏,一旦大理寺有動靜,就立刻將馬義一家人送出京,拿到賬本後……”,戚雲福猶豫許久,才接著道:“拿到賬本後送去給寧氏吧。”

“給伯爺夫人?!”,寶石瞪圓眼睛:“這可是東堰伯府私采金礦的直接證據,給了她豈不是變相銷毀證據。”

馬義手中的賬本雖然重要,但是就算沒有,也阻礙不了大理寺那邊查案定罪,畢竟鐵證如山。

見戚雲福不語。

寶劍猜測道:“郡主是因為利用了婳姐兒而愧疚,才將賬本給伯爺夫人的?”

寧氏是個聰明人,既知事無回轉餘地,斷然不可能冒險將賬本銷毀,只會盡可能地利用賬本去給自己和婳姐兒爭取寬罪的機會。

東堰伯著急忙慌將女兒嫁出去逃避罪責,必惹上面那位不快,這時候如果寧氏主動將東堰伯犯罪的證據上交,或許能平息陛下怒火,給她們母女一條生路。

戚雲福眼眸清澈,不解道:“我為何要愧疚?只是我利用過她一次,幫她這回算是扯平而已。”

在戚雲福眼裏,除了親近之人,誰都一樣,朋友和陌生人只是區別在認不認識罷了。

寶劍啞然,旋即拱手領了命。

戚雲福去既州的事並未告訴旁人,可等她登上運船時,卻發現甲板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下一刻那人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膝跪行禮。

戚雲福:……

如果居韌在這,她真的要拉著他開始吐槽了,真是無語啊!

皇帝怎麽知道她要去既州的,還派了親信鷹十專門來運船這堵她。

“屬下奉命護送郡主前往既州。”

戚雲福叉著腰,氣得眼珠子冒火:“誰跟你說我要去既州了,我就到處玩玩,要去既州你就自己去吧。”

戚雲福當即就打定主意,改騎馬去,堅決不跟鷹十同行。

有鷹十這個皇帝忠誠的狗腿子在,她還怎麽理直氣壯地和東堰伯“借”金條。

“郡主。”,鷹十身姿筆挺,不疾不徐道:“陛下說了,不會插手您行事,但既州是東堰伯府的勢力盤踞地,您孤身前往,陛下不放心。”

戚雲福扯扯嘴角,轉了方向往船艙裏走,邊走邊嘀咕:“怎麽連我查案的事兒都曉得,到底往王府安插了多少眼線,人與人之間能不能有點信任了。”

鷹十聽著戚雲福絮絮叨叨地嘀咕,默不作聲跟在後頭。

很快運船開拔,春季運河水位開始升高,江水翻騰激流,船只駛出碼頭後開始加速,寬闊的河面被蕩開波浪,偶有春魚躍出,追著水流游動。

戚雲福坐在船尾拿十九骨鞭釣魚,一鞭子下去,鋒利的倒鉤精準無誤地勾住躍出湖面挑釁她的肥鱸,往上一提甩到鷹十腳邊。

頤指氣使道:“給我砍了它的腦袋,再熱油烹屍撒上香料,我等會就吃它了。”

鷹十彎腰拾起翻白眼的鱸魚,“我去問問船家船上能不能生火。”

戚雲福哼了一聲,扭頭看著河面。

晌午戚雲福如願以償吃到了煎烤鱸魚,中途靠岸時鷹十又去附近城鎮買了些新鮮水果和肉幹上船。

戚雲福就這麽一路吃吃喝喝,終於在酉時末抵達既州碼頭。

她算算時間,從京都碼頭出發到既州這兒,如果中途沒有停靠其他碼頭,確實差不多就是兩個多時辰這樣,看來東堰伯確實是走河道轉運金條。

“小姐,我們需要先去找落腳的客棧。”,到既州後鷹十便自發改了稱呼。

戚雲福眉眼彎彎道:“我要先去既州城最大的酒樓吃一頓當地的特色菜。”

鷹十點頭,從碼頭小販那買了一輛馬車,往既州城裏去。

既州城雖不如京都熱鬧,但也在中原十二城之中,城中酒樓食肆熱鬧非凡,往來客商也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寧氏商行打造的百味街。

戚雲福聽過一耳朵既州有名的百味街,據說這條街集只經營各州府特色美食,對外開放給慕名而來的游客,只有消費夠一定的銀子,還能成為寧氏商行的貴賓。

成了貴賓,往後走寧氏商行的貨物,只要停靠既州碼頭,就能獲得免費的囤貨倉,不用再擔心中途貨物丟失。

戚雲福奔著百味街去,想著既然都是她小叔叔買單,就一通猛點,志在將既州特色菜嘗個遍。

等著上菜時順道和店小二側面打聽了一下寧家。

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寧家和東堰伯府在既州的威望極高,深受百姓稱頌,尤其是寧家,大善商矣。

戚雲福撇撇嘴,暗道他偷刨朝廷的金礦來充實自己的家底,當然舍得以錢博名了。

上菜後,戚雲福指指旁邊位置:“坐著吃吧,回去可別和小叔叔說我花他的銀子,還不給他手下的人吃飽飯。”

鷹十並未推辭,應聲坐了下來。

戚雲福專心致志幹飯,吃飽後飲了盞茶漱口,忽然好奇地湊到鷹十跟前問:“鷹統領,陛下他既然知道我要來既州,那是不是說明,他也知道了東堰伯藏金之地。”

鷹十眉梢微動,側面回了她一句:“陛下無所不知。”

戚雲福不信邪道:“那陛下知道我都幹了什麽壞事嗎?”

鷹十:“小姐認為,什麽樣的事能稱之為壞事。”

戚雲福無辜地眨眨眼:“我不曉得呀。”

鷹十淡然地點頭,起身招呼店小二進來結賬。

戚雲福有些心虛地咧咧舌頭,其實她想問的是,陛下知不知道她殺了榮繼的事。

京裏處處眼線她是曉得的,所以一直都警惕提防著,可到底是像她爹說的那樣,年少不經事,輸在經驗少,心計玩不過老謀深算的皇帝。

誰能想到陛下這麽積極地往王府裏塞人,是塞的眼線。

看來回去後要清理一下了。

吃飽喝足,又找了客棧落腳,戚雲福趁著夜黑風高,摸去了寧宅一圈,見寧氏戒備深嚴,又去了李氏祠堂。

李氏祠堂從外看古樸陳舊,磚瓦都長滿了青苔,屋頂瓦片更是日積月累的碎裂,很難想象這樣不起眼的四角樓,會是東堰伯府的宗祠。

戚雲福身形微動,剛欲進去裏面探一探就發現有尾巴追上來了,她臭著臉回頭:“鷹統領,你這輕功還得練練。”

鷹十慚愧道:“小姐教訓得是。”

戚雲福無語至極,下一瞬立刻屏住呼吸,傾身躲進了角檐陰影處。

鷹十也迅速趴下緊貼著漆黑的瓦片,他著的是黑衣,夜裏看去幾乎和屋頂的瓦片融為一體。

底下,數十人從祠堂內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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