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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十五歲 “你看她多囂張,就得多打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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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十五歲 “你看她多囂張,就得多打才會……

回府後, 戚雲福覆盤了一下與那黑衣男子的打鬥,對方確實身手不凡,且出手招式狠辣老練,身上血氣極重, 明顯是經常幹殺人勾當的。

他到底為何要找那名金吾衛?

戚雲福去校場牽了馬, 直奔陳同上值之地。

上京前戚毅風便講過陳同是可信之人, 若有不懂的只管問他便是。

戚雲福將老父親的話奉為圭臬, 一股腦把自個在宮裏做的壞事全說了:“陳叔叔,那金吾衛死之前同宮女小荷說過他好似做甚麽任務失敗了, 今日那名黑衣男子會不會和這個有關?”

“你確定殺的是金吾衛?”

陳同捂住臉, 內心瘋狂叫囂,歷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此刻隱隱透著崩潰。

戚雲福點點腦袋。

陳同深深吸了一口氣,語出驚人道:“你殺死的那名金吾衛,極有可能就是我們進京遭遇刺殺時,那個潛逃的刺客。”

“那刺客不是被京兆府的抓住了嘛?”

陳同搖頭, “那不過是京兆府為了結案而推出來的替死鬼罷了, 據我得到的消息是刺客與金吾衛有關,查到這兒後, 蘇穩行就不敢再繼續查下去了,他應該是查出了些線索, 後面牽扯過大,才草草結案。”

戚雲福無心之舉,許是打破了背後之人的計劃, 刺殺失敗後, 他們勢必要將逃走的那個人滅口,而戚雲福誤打誤撞地在宮裏把人殺了,還毀屍滅跡。

這讓他們誤以為對方躲起來了, 或者落入他人之手,成了一個潛在的威脅。

“我會去查那黑衣男子的身份。”,陳同拱手勸道:“郡主千金之軀,往後出門還是應該多帶些隨行護衛。”

戚雲福小聲抱怨:“那些護衛打架都沒我厲害呢。”

“郡主武藝高強,他們自然是不能比的,但也可起到震懾作用,讓旁些宵小不敢猖獗。”

戚雲福敷衍地應了一聲。卻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那黑衣男子受了傷,短時間應該不會來找自己,而且應也未曾認出她的身份。

他在北門禦街和金吾衛接觸過,料想並不難查。

放下此事後,戚雲福便回王府去了。

傍晚時,宮裏撥來了一批婢女,說是讓戚雲福挑幾個貼身伺候的丫鬟,餘下的也留在院裏做事。

戚雲福興致缺缺,她拒絕道:“我慣是騎馬出行,怎好隨身帶些個弱不禁風的丫鬟,不要不要。”

“到底是宮裏的賞賜,郡主若不喜歡她們貼身伺候,就暫留在府上做事罷。”

管家使眼色讓婢女們都退下,才樂呵呵地與太監說:“郡主生性活潑,是個愛頑好動的,使不慣這些小丫鬟,勞煩公公回去同陛下美言幾句。”

“既如此,那雜家就回宮裏覆命了。”

“哎,公公慢行。”

將宮裏來人送走,戚管家給小主子斟了一杯熱茶:“郡主,宮裏的賞賜咱作為臣子是不能拒絕的,縱是不喜歡,明面上也得做做功夫,不教旁人說咱王府自傲,連聖恩都不屑一顧。”

“我就一個人,哪裏用這麽多人伺候。”,戚雲福懶洋洋坐著吃了口熱茶,忽然想起來一事,“我進宮後可有人來府裏找?”

戚管事:“有一些官眷遞了帖子過來,都是各府舉辦的冬日宴會,您若是不想去,老奴就看著回了。”

“可有譚家和東堰伯府的?”

戚管事仔細回想,搖了一下頭,回:“這倒沒有。”

“那便算了。”

戚雲福擺擺手,既不是尋上門找事的,那些窮奢極糜的宴會她也懶得去,京裏官眷們隔三差五就擺各種宴,凈說些彎彎繞繞的話,聽得她雲裏霧裏,實在是不喜。

·

冬月第一場雪絮絮而至。

冊封禮臨近,禮部送來試穿的官制翟衣之多幾乎占據了整間內室,大禦繡親自監制,其形制、紋飾、色彩、材質以及配飾要求極為嚴苛,細化至根根線線,容不得絲毫瑕疵。

戚雲福實在被折騰得膩煩,在常瑩邀她去錦繡坊裁制新披風時,便馬不停蹄地跑了,生怕再被大禦繡按著試穿禮服。

錦繡坊是京城最大的繡坊之一,專門做官眷貴女們的生意,鋪子在西坊市中心地段,占地極廣,裏外裝飾得金碧輝煌,還有專門停靠馬車的校場,可謂是面面俱到。

常瑩是錦繡坊的常客了,她一進門便有識趣的小工迎上來,為其斟茶倒水,介紹時興的料子款式。

“聽說從西北新來了一批上等的羊絨,我正好打算訂做兩件披風,你且取來與我們瞧瞧。”

“哎,常小姐您消息真靈通,我們鋪子裏確實剛來了一批羊絨,都是頂尖兒的貨,用來做披風鬥篷最是合適,您先坐著吃盞子茶,小的這就為您取來。”

小工嘴甜得緊,常瑩讓侍女給了他一角賞銀。

常瑩興高采烈道:“這錦繡坊裏前些時候新進了許多時興的冬季襦裙,京裏姐兒們都搶著買呢,郡主若有喜歡的只管說,裁上兩箱新衣裳都不打

緊,出門前我爹把私房錢都給我了。”

“你爹真有錢。”,戚雲福一臉羨慕:“我爹可窮啦,從前連給我打把配劍的銀子都沒有,還要我三叔給呢。”

常瑩悄悄挺直胸脯:“那是!不過我娘更有錢呢,她在各州府都有大鋪面,說以後都給我當嫁妝。”

戚雲福杏眸微亮。

她好奇問一句:“瑩姐兒你定親了嗎?”

常瑩聞言俏臉嫣紅,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說到自己的親事上總有些難為情。

她放輕了聲音:“我娘已經在相看京中合適的郎君了,不過你也知國喪一年不允婚嫁,所以不敢聲張,都悄摸著打聽。”

戚雲福:“國喪不是三年嗎?”

常瑩搖頭:“官員和百姓守喪一年,皇室宗族才是三年,你就是得守三年吧,不過你也不急,反正你都定親了,那榮氏二公子是頂好的郎君,你都不知有多少姐兒羨慕你。”

戚雲福鄙夷地撇撇嘴:“誰說我定親了,沒影兒的事。”

常瑩瞪眼:“先帝禦賜的婚約你還想抗旨不成。”

“抗旨就抗了,他還能從陵寢爬起來砍我腦袋不成?”,戚雲福往嘴裏塞了一塊糕點,含糊道:“再說了他們重陽侯府世子都未定,怎麽就確認是榮老二了。”

常瑩忙沖她噤聲,緊張地看著四周,見沒人註意到這邊,才拍拍胸脯將提到嗓子眼的心臟放回去。

重陽侯府早就請封世子了,只是因為前陣子京中動亂,又恰逢國喪這折子才被擱置了,他們嫡系一脈長子榮繼不良於行,襲位世子之人只能是次子榮諶。

拖了這許多年未曾請封,恐怕是顧及著榮繼,再加上其他幾支野心勃勃,內部明爭暗鬥得厲害,若不是家族出了一位皇後,榮氏打先帝起恐早已沒落。

京裏對榮氏那爛攤子都諱莫如深。

常瑩心有餘悸,取了茶桌旁的冊子來:“不講這些事了,我們選一下等會要定做的披風款式吧。”

戚雲福湊腦袋過去瞧。

不愧是大繡坊,連披風款式都做得這般花裏胡哨,怪是新奇好瞧。

在她們看著冊子時,小工也取了新到的羊絨過來,常瑩有些愛不釋手地摸著,這羊絨確實是頂尖兒貨,顏色漂亮無雜質,摸著也極柔順。

戚雲福從冊子移開目光,百無聊賴地環視四周,卻見鋪子大堂裏頗為熱鬧,一個穿著明艷襦裙的姐兒正囂張跋扈地指著人罵。

周遭路人皆不敢上前。

她打眼一瞧,發現那跋扈姐兒正是與自己有過交集的李婳。

戚雲福趴在欄桿邊側耳聽。

底下李婳氣極了,怒紅著臉尖酸道:“真是倒黴得緊,出門就碰著些個晦氣的東西,瞧你穿的那寒酸樣也好意思來錦繡坊,這兒隨便一件衣裳都頂你那六品小官夫君三年的俸祿了。”

“哦也是,料想你那夫君定是不缺銀子的,這朝有將軍老丈人接濟著,又有你這蠢貨帶去的巨額嫁妝,恐怕他夜裏都笑咧了嘴吧,一個六品小官要皮囊沒皮囊,要家世沒家世卻娶到了威南將軍的女兒,可有得他炫耀張揚呢。”

李婳趾高氣揚地罵著,話裏話外都是對那六品小官的嫌棄。

對面素衣清雅的姐兒卻始終神色淡然,並未動怒,“婳姐兒,我夫君並非是那等淺顯之輩,他家世雖低,待我卻是極好的。”

“不過是京都末流門戶,你嫁了過去,連宮裏的宴會都沒資格參加了吧,還極好?”,李婳出言譏諷。

她習以為常般搖搖頭,與李婳作揖,帶著丫鬟準備去別處逛。

“蘇貌春你不許走!”

李婳伸臂攔住她,仍不罷休。

“李婳又在欺負貌春姐姐了。”,常瑩不知甚麽時候湊了過來,在戚雲福身旁說了一句,旋即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婳姐兒,你怎麽總是欺負貌春姐姐。”,常瑩為蘇貌春打抱不平。

李婳回瞪她:“與你有甚幹系。”

常瑩:“與我沒幹系,但就是見不得你欺負人。”

“多管閑事。”,李婳沖她翻了一個白眼。

常瑩不甘示弱地回瞪她。

二人劍拔弩張,連幾個貼身丫鬟都叉腰給主子漲氣勢。

戚雲福笑瞇瞇地走出來,對李婳搖搖手:“婳姐兒好巧呀,我們又見面啦?”

李婳高漲的氣勢在見到戚雲福時立刻癟了下來,她眼神閃爍,倔強地哼了一聲:“誰跟你巧啊。”

戚雲福輕輕笑著,側身打量她旁邊的姐兒,淡雅素凈,五官極為柔美,一瞧便是位溫婉端莊的大家小姐,細看下還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這是威南將軍府的貌春姐姐,當日宮宴她沒來,郡主許是不識得。”,常瑩給戚雲福介紹著,又對蘇貌春露出一抹笑:“這是福安郡主。”

蘇貌春合手作揖,輕柔道:“見過郡主。”

戚雲福:“你識得我師父蘇神武嗎?我覺著你和他長得怪像的。”

蘇貌春聞言一怔,半響才應:“他……是我兄長。”

難怪,原來是兄妹。

戚雲福嘴角揚起,走過去拽拽她衣袖,雀躍道:“既然你是我師父的妹妹,那以後由我罩著你了,婳姐兒方才是在欺負你吧,看我再不甩她一鞭子。”

說罷,戚雲福當真提溜著鞭子往地上一甩,嚇得李婳不分敵我,拽著常瑩胳膊往她身後躲。

“郡主莫要動手。”,蘇貌春忙出聲制止,勸道:“婳姐兒只是直性了些,並未有惡意的,還請郡主莫要與她為難。”

“要你做好人!”,李婳伸腦袋出來嗆了一聲,還很不服氣。

戚雲福挑眉:“你看她多囂張,就得多打才會老實。”

李婳咬牙切齒地瞪著戚雲福,這個人簡直就是來克她的,真是可惡至極!

蘇貌春搖頭失笑:“她慣是如此郡主不必在意,郡主若是不嫌棄,我在隔壁茶樓訂了雅間,可與我一道去吃盞子清茶。”

“不嫌棄不嫌棄。”,戚雲福親昵地抱著她胳膊,蹭蹭臉:“我師父可好了,你是他妹妹,定也是頂好的姐兒。”

蘇貌春露出一絲苦笑。

她眸側見李婳恨恨的目光,低落地垂首,無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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