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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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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毒

活躍而燃燒的生命,迷人的青春……紐蓋特喜愛所有安布洛希帕芙這樣的年輕人。畢竟,大海廣闊無垠,等待著少年的眼睛去探索。

他了解馬爾科的不滿和不安,也了解帕芙躍躍欲試的藏在喜愛之下的挑釁。這個小女孩正在試探:“他會容忍我到什麽程度?他有多喜歡我?他為什麽願意這樣?我們的關系到底有哪些可能?”

她想問的問題,和他的兒子們都一樣。和所有人都一樣。

“你是那個我可以完全放心做自己,而不會被拒絕、被傷害的人嗎?”

但她直接跳過了所有警惕、懷疑和排斥的部分。直接表現得和他足夠親密與熟悉。

他深知這是一份寶貴的信任。所有的出格舉動都建立在這種有些無來由的信任之上,他不能不小心呵護。

“你還應該向紅發道謝,帕芙。”

紐蓋特收回投向窗臺那個糖果玩偶的視線,將註意力重新轉回到帕芙本人身上,同時在心裏尋思著有沒有什麽辦法稍微遮擋一下那東西……它的顏色、造型都太醒目了!

是房間裏最鮮亮最生動,最格格不入的東西。

“誒?”帕芙一怔,“香克斯怎麽了?他——”

她臉上浮現出了悟的神色,好像終於想明白一件始終困擾的問題:“是他跟你報的信!哇香克斯這人……他也太夠朋友了。竟然牽扯了三個四皇進來,我真了不起!”

“咕啦啦啦,當然了。你真以為在你從玲玲哪裏叛逃之後不會引起我們的關註麽?同為四皇,發生在她地盤裏的大事,也就是發生在我們身上的大事啊。”

紐蓋特看著她,想著她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重要。這不是很有趣麽?她似乎從未把視線投放到世界當中。

也許她從一開始就意識到世界的廣闊,她已經不再需要向外探索了。她此刻正在回溯的是自己的心。

“是香克斯就沒毛病了。”帕芙還在沈思,旋即用力一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那家夥對朋友非常夠意思的。哪怕是剛認識不久的朋友,他也會認真保護。”

紐蓋特取笑她:“你真的覺得只是‘朋友’?”

“……我和很多我欣賞的男人之間都互相有那麽一點意思。”帕芙說,大膽地直視著他,視線灼亮,同時舉起手捏出一個代表“很小”的距離,“但是有點意思距離喜歡還很遙遠。不管是我,還是我欣賞的男人,都沒打算跨越這條線。”

紐蓋特沈默了一會兒,挑起眉梢。

“要有刀劍插在心口裏,呃?要承受你的刀劍,或者讓你承受刀劍……可不是簡單的事情啊。”

帕芙做了個鬼臉。皺著鼻頭,眼睛擠起來,嘴唇扭動。忽然之間,她顯得遲疑,生澀,絲毫看不出那副在生死和敵船上游刃有餘的模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自信和驕傲的困惑和可愛。

是她從未展露出的一面。

“……死鬼……”她嘟噥著說。

紐蓋特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好奇和八卦從他假裝漫不經心的眼睛裏射出來,他甚至很感興趣地往前傾了傾身:“哦?聽起來你有人選了?”

帕芙哼了一聲:“說起來是個巧合,我告訴你之後才意識到這一幕真的發生過。”

近乎自言自語的,她又說:“愛到底是什麽呢,是付出嗎,是克制嗎,是占有嗎,是犧牲嗎,是憤怒嗎,是始終關註和看見嗎。我見過無數戀人讀過無數故事體驗過無數種劇情,所有故事似乎都在說愛的一部分,可是沒有任何東西能獨占‘愛’的概念。太覆雜了,我看不明白。”

紐蓋特以一個老人獨有的智慧和經驗回答:“對你來說,或許就是你忘記思考的時刻。在那個時刻,你只來得及感受,體驗。”

帕芙看著他,然後笑了:“這是我聽到的最有道理,最能說服我的答案!”

她在白團的招待下吃了一頓飯,又在一群人的熱情挽留下住了一晚。早餐和數百人一起在食堂裏用餐,熱鬧得要命!

幾十個男人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吃東西都跟餓死鬼似的,還要互相爭搶。別人都努力啃了,硬是從對方手裏抽出來自己咬上去的,還有幹脆腦袋一偏嘴巴一撅湊過去好像要親人把對方嚇得吐出來的……苗蓁蓁暗中觀察,看得嘴角就沒下來過。

很像是傳說中的大學生宿舍——還是關系特別好的那種。

她沒跟什麽人一起住過,從來都是睡自己的房間,無非是房間大小的區別。

最小的時候,還要人抱在懷裏哄的年紀,似乎有過一點點被人摟著,貼著一起睡的印象,朦朧中那是個很溫柔的女人……身旁似乎偶爾還有個高大的男人。

她最近越來越多地回憶起童年了,很多早已被遺忘的記憶又重新浮現出來,好像某種詛咒被解除,潘多拉的盒子被打開。被深埋的感受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體裏,讓她覺得自己開始變了。

回到小船上已經是第三天下午。

苗蓁蓁:這群人的氣氛有毒!讓人不知不覺地就陷在裏面了!

簡單、直接、充滿煙火氣的溫暖。

白團的毒性是一種歸屬感。它比任何力量都更能軟化一顆堅硬的心,苗蓁蓁發覺自己愛這種感受——但她無法強迫自己去喜歡它。

一旦有時間獨處和思考,她就會感到緊張,非常不舒服。

她清楚這份溫暖在要求她調整自己,讓所有人都覺得舒服。

苗蓁蓁喜歡讓周圍的人高興!

她不喜歡讓周圍的人舒服。那總意味著她不能做自己。別人的舒服總意味著她自己的不舒服。愛能讓她忍受嗎?當然不能。很久以前,她只是遙遙地望著白胡子的家庭,在追尋到的吉光片羽中理解“白胡子”、白團時,就已預感到這一點。

現在,她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起航前,她和白胡子講了一個故事。

“有一個國王,相信理性、秩序和規則。他痛恨國家內部興起的宗教,這個宗教的教義要求人們縱情狂歡,在野性的忘我中獲取生命和力量。他決心不惜一切代價鎮壓這一教派。但教派的主人現身,許諾他可以在安全的距離窺視狂歡。國王被誘惑,而狂歡的人群在幻覺中將國王撕扯成碎片。他成了祭品,盛宴的主角。他的毀滅,意味著新時代將會像他被高舉的頭顱一樣冉冉升起。”

“哦?”紐蓋特若有所思,“你認為我們是危險的誘惑?”

“啊哈哈哈,才不是!”苗蓁蓁大笑起來,“我可不覺得我是這個國王。如果一定要有個對應關系,那我當然是神!也就是故事裏的那個教派的主人。但這個故事裏沒有我。”

她指向紐蓋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說:“你是那個國王,紐蓋特。……好吧這個故事講得不好。我想找一個能解釋目前所有的框架,可是怎麽也找不到。這是我能想到的最接近的了。”

“你這小鬼。”白胡子哼了一聲,“我離死還早著呢!天天念叨著我要死,你只看得見這個?”

苗蓁蓁:……那不是你的死太震撼了嗎……

苗蓁蓁:這確實是我的錯。

她羞愧地低下頭,道歉:“對不起。”

“……呃。”紐蓋特頓了頓,不耐煩地擺手,“說什麽呢。你還是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順眼些,小鬼。”

“你還是老了的樣子好看。”苗蓁蓁點頭,回敬道,“我非常喜歡金發……可我更喜歡現在的你。”威風凜凜的年邁的雄獅。他失去了雄偉的表象,獲得了更加壯麗的心。

老婆當然是老婆了,金發的老婆是永遠的老婆,可是老婆沒有老爹香呢。老爹多好玩!情緒幾乎不上臉,看不透讀不懂,多耐琢磨多耐嚼!又刺激!好玩!

可她實在是不太能接受這種程度的年齡差——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小寡婦有什麽不好?可是老爹不接受啊。她只會戰鬥,可以調情和挑逗,然而完全不曉得怎麽追求一個固執得要命的男人。

苗蓁蓁:我也真是沒轍了。

她有點悲傷地朝眼前這位限時返場的老爹告別:“……那我走了哦。對了,香克斯的船在哪兒你們知道嗎?”

得到答覆,她點了點頭。

“謝謝,”帕芙說,態度和往日並無不同,連淡淡的微笑也沒有消失,“那我走啦。”

數秒後,或許是覺得這樣的道別太簡單,她忽然擡起頭,盯著紐蓋特認真地說:“我以前一直看著你哦,以後我也會一直看著你的!一直,一直,一直……時刻都記得關註你。”她微笑著,好像是對自己的話非常滿意。

紐蓋特居然被這話中所蘊含的重量震住了。

他張開嘴,什麽也說不出來。

就像到來時一樣,帕芙乘著海流飄走了。

苗蓁蓁當然打算去找紅發道謝。順便在快離開之前試試能不能逼問出香克斯是怎麽知道她的情況的——然而不出意外的,她很快就在茫茫大海上迷了路。

……不會航海是這樣的。有生命卡或者永恒指針,她還能掌舵硬開一下,實在不行下海拉著船游泳,靠著蠻力和大海搏鬥。但只有個位置和大致的方向,需要航海術,觀測海流、天象的時候,她就抓瞎了。

苗蓁蓁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碰到島就靠岸,抓個人臨時充當航海士。

不過她也用不著思考。

遙遙的,遼闊的海平面上,出現了一艘熟悉的、環繞著幽綠色火焰的平板小船。

“咪咪!”苗蓁蓁精神一振,趴在船舷上拼命揮舞蜜喵,“這裏咪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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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碼字結果睡著了一小會兒!趕緊寫完發文,大家晚安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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