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現

關燈
發現

湯竹雨和談洲都下意識地往那邊去看,方圓臉,妝容得體,看起來明媚自然,湯竹雨從來沒見過她,她在跟談洲說話,她沒有理由插嘴,於是她只能靜靜地等談洲開口。

談洲側過頭看她,看起來有點驚訝,並不像是不認識的樣子,但卻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徑直往後看,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女人笑笑,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看什麽呢?這才多久沒見就忘記我了?”

多久沒見?湯竹雨垂下眼簾,談洲並沒有反駁她,她能說出這樣的話,想必他們應該很熟吧。

談洲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湯竹雨,發現她沒註意這邊,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落寞了半分,他剛想問點什麽,身後就走來了一個年紀較大的女人:“談洲,這次來沒跟你們打招呼,不麻煩吧?”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跟坐在前臺裏的湯竹雨對上,湯竹雨有些驚訝,立刻站了起來:“倪老師……?”

倪英袁是她在這上高中時候的語文老師,她讀過很多書,為人溫和,學生犯了錯也從不訓斥,而是溫柔教導,雖然僅僅只是教了她一個學期,可是卻讓她記到現在。

湯竹雨絕不會認錯,因為她的容貌幾乎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眼角多了些皺紋,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

倪老師教過很多學生,而她就僅僅只是她一個學期的語文課代表,如果不認識她了也很正常,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她看見湯竹雨就笑了起來:“哦,是竹雨啊,今年回南川了?”

湯竹雨有些激動,立刻點頭,被心心念念的人記住是一件很開心的事,當時走的時候沒有好好告別,現在遇見的地方也不是什麽很好的場合,她有些落寞,可倪英袁好像並不覺得奇怪,反而笑意盈盈地看著她:“來這兒幫忙了?我還記得,高中的時候……”

可是她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談洲打斷了,他罕見地插嘴:“倪老師,你們……你們有預定嗎?”

倪英袁看看湯竹雨,又看看談洲,談洲微微蹙著眉,像是想說點什麽,她好像若有若無地懂了,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我們還沒來得及訂,現在直接訂可以嗎?”

談洲松了一口氣,點點頭,然後擠進前臺,湯竹雨自覺地挪開地方,他利索地給他們訂好了房間號,他們是一家三口來的,所以談洲幹脆給他們訂了一個套房,訂好房間,還是談洲替他們拉的行李。

是常客?但好像也沒見過談洲為那個常客訂房間,也沒見他為了那個常客提行李……

她垂著腦袋,看著有點不精神,彭華清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她才反應過來:“怎麽了,彭哥?”

彭華清從她面前的果盤拿了一個蘋果吃:“這個老師我認識,就是談洲之前的班主任,以前也過來玩過。”

湯竹雨有點驚訝:“倪老師也教過談洲嗎?”

彭華清點點頭,把嘴裏的蘋果咽下去:“嗯,他好像就是在南川上的高中吧。”

原來談洲是在南川上的高中,但要是這樣,那也不奇怪了,畢竟倪老師教過很多人。

她微微出神,心思不自覺地飄到了一邊的電腦上,上面有房間號,有圖片,還有價格,大概兩千多一晚,有點貴,但對於套房來說好像也算正常。

但她倏然想到了什麽,去電腦上看剩餘的房間型號價格,兩室一廳一千多,一室一廳有不同樓層的,但最便宜的也要988。

而且她來工作這麽久了,也並不知道有員工優惠這一說。

可是上次……

有些事情如果只是單獨看,或許發現不了什麽,但要是聯系起來看呢?

她忽然鼻尖一酸,喉嚨裏澀得像卡了一團棉花,可是知道又有什麽用呢?

沒有用,他們之間就只能止步於此了。

……

下午來入住的人會很多,碰巧彭華清有點別的事要去忙,在前臺辦入住的任務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湯竹雨身上,剛忙完高峰期,湯竹雨伸了一個懶腰,目光裏就出現了上午見過的那個女人。

她像是剛在這兒裏玩了一圈,心情很好的樣子,坐到前臺前的一個高腳凳上,朝湯竹雨伸出手:“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怎麽之前沒見過你呢?”

比起湯竹雨,她比這要更熟悉一些,這也正常,畢竟她才回來不久,對面的高腳凳很高,湯竹雨要站起來才能跟她握手,於是她站起來握住她的手;“你好……我叫湯竹雨。”

可是湯竹雨的目光卻不經意地撇到了她的手腕,在一條精致漂亮的手鏈旁,還有一條用稻草編的手繩。

那條手繩她再熟悉不過,因為之前她跟談洲也編過,手繩很精致漂亮,不像是她這種新手編的,而且跟談洲編的一模一樣。

說不上什麽感覺,但她現在覺得有點局促,女人倒是沒想那麽細,而是自我介紹起來:“你好,我叫許玲然,你看著好小,剛畢業?”

湯竹雨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搖搖頭:“今年上半年畢業的……”

許玲然若有所思地點頭,然後沖她笑笑:“我說呢,這麽年輕漂亮,看著就跟我不是一個歲數的人,你也是我媽的學生吧,那你也應該叫我學姐了。”

湯竹雨有點不好意思地搖搖頭,許玲然倒是無所謂,繼續跟她敘舊:“你在南川上的大學?”

湯竹雨老老實實地回答她:“我是在京北上的大學。”

許玲然有點驚訝:“京北?那你學歷挺高的吧,回來是來這兒過年的?”

湯竹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所以只是含糊地點了點頭。

許玲然哦了幾聲,思考了一會兒,又想是想起來什麽,從地上拎起來兩個袋子:“我在欒海上班,這次來特意帶了點好吃的,也不貴,你跟彭華清一人一個。”

湯竹雨連連擺手,但許玲然只是笑笑,把袋子直接塞到了前臺:“就別跟學姐我客氣了,大家都有,就剩你們了,拿著就行。”

許玲然都這麽說了,她好像沒有拒絕的理由,湯竹雨有點不好意思地收下。

“謝謝學姐。”

她看著還是挺正常的,許玲然有那麽一瞬間的奇怪,但還是很快恢覆了笑容:“喜歡吃就跟我說,我那兒還有。”

彭華清終於忙完回來,兩人這美好又有點奇怪的氛圍被打破,許玲然揮揮手,跟湯竹雨告別:“那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

湯竹雨聞言點點頭,也跟她揮了揮手,然後一轉頭就看見彭華清有點奇怪的表情。

“……怎麽了彭哥?”

彭華清看著前臺上的這兩個袋子,這都宣誓主權到臉上了還不生氣?她難道真不喜歡談洲?不過他看著也不像啊……

“這是學姐剛剛拿來的,說是給我們一人一個。”

彭華清嗯了兩聲,湯竹雨看著他的臉色,覺得有點奇怪,但最後也沒多問。

許玲然來的時候已經快接近飯點,所以過了沒一會兒就到了晚飯的時候,今天是周五,每到周五戶外野營的地方就會有人去唱歌,湯竹雨一開始還會覺得新奇,不過現在也就見怪不怪了。

前臺沒多少事,湯竹雨就去餐廳裏幫忙,彭華清好說歹說都沒勸住,妹兒啊,你去端盤子要是談洲看見了怎麽辦?到時候他又得跟自己嘮叨別讓她去幹重活。

但湯竹雨卻覺得沒什麽,她本來就是來兼職的,幹什麽不是幹?

屋外的歌聲聲音很大,湯竹雨不是一個很愛聽音樂的人,但依舊可以明顯地聽出,從第一首音樂結束之後就換了一個人,不是別人,唱歌的人就是學姐。

雖然她音樂細胞不是那麽好,但她覺得學姐唱的還是很好聽,學習好,工作好,還有喜歡的愛好,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她有一瞬間的暗淡,身後有人叫服務員,她立刻回應,然後匆匆趕了過去。

……

晚上八點多就是員工們吃晚飯的時間,外婆身體才剛剛恢覆好,晚飯也等不了湯竹雨回去吃,她本來上班的點就不早,要是提前走就更不好了,所以她一般都跟彭哥和談洲一塊吃飯。

他們這兒工作期間不讓喝酒,但一般都是他們三個人一起吃,所以偶爾彭華清想喝點也沒什麽,而且今天不一樣,今天還多了一個學姐。

許玲然也拿了一瓶酒,對著談洲和彭華清說:“這酒記我賬上就行。”

彭華清客氣地笑:“用不著,我請你。”

許玲然也笑了:“行,那就多謝了啊。”

談洲後面還有事,吃完飯就要去忙,喝不了酒,湯竹雨偶爾也會喝一點,他坐在他旁邊的小雨,桌子上並沒有多餘的杯子,他自然地問她:“你想喝嗎?”

湯竹雨想拒絕,但好不容易學姐來一次,不喝好像也有點不太好,她剛想點頭,許玲然就開口:“人家小妹妹跟我們不一樣,剛畢業喝什麽酒,我去給她拿瓶可樂。”

湯竹雨和談洲同時擡頭去看她,湯竹雨剛想拒絕,談洲就先脫口而出:“不用,她不喜歡喝可樂。”

一瞬間,她能感受到這個不大的桌子上,詭異又沈默的氣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