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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欒海的契機很巧合，他有點事要辦，談斌又偷偷溜回去，舅媽一連給他打了幾天電話，如果之前他或許會接一兩個，但剛好碰上他心情不好，說什麽也不想接，最後舅舅給他打了電話，猶豫半天，他還是接了。
所以忙完他才有空回去一趟。
那一場車禍，不僅帶走了他父母，還帶走舅舅的一條腿，自從截肢後，可以做的活就很少，家裏失去重要的經濟支柱，舅媽幾乎把所有‘罪過’全都歸到了當時還在上初中的談洲身上，沒飯吃，沒地睡，這都算是家常便飯，至於學費，更是想也別想。
截肢之後，舅舅變得脾氣暴躁，原來愛說話的性子也變得越來越沈默，他不會管舅媽如何對待他，冷漠到幾乎像換了一個人，本來好的像兄弟一樣的舅甥關系也越來越差，也許他也在怨他吧，畢竟是因為他父母才殘疾的，可是這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可是想了那麽多年，他也想累了，算了，說他有錯就有錯吧。
談洲坐在沙發上，跟他一人一根煙，什麽也沒說，只有舅媽在一邊不停地說他。
但凡他過來，舅媽一定要裝模作樣地訓他一頓，他早就習慣了。
“這可是你弟弟，你不管他誰來管他？你以為我天天照顧你舅舅容易？我當時就該直接一走了之，看看到時候誰去管你舅舅，我上輩子究竟幹了什麽壞事這輩子攤上你們家？”
但沙發另一邊的談洲卻沒有任何動靜，只是沈默著把手裏的煙滅掉，然後又換了一根煙，本來站起來的舅媽又悻悻坐下：“他年紀還小，你別給他安排什麽重活，他就是嫌累，不然也不會跑，我們是一家人，本來就是應該互相幫忙，別聽外人挑撥。”
談洲不說話，舅媽知道他這是默認了，她心情這才勉強好了一點，本來以為談洲這次又是因為那個女人才不接電話，看來女人的枕邊風在他那裏也沒有多大作用：“你那個女人也是外人知道嗎？少聽她瞎說，好歹也是個老師……”
可是這次卻沒得到談洲的默認，他感覺手裏的煙燃滅，然後燙到指尖，他好像沒有感覺一樣：“什麽女人？”
但不用舅媽再多說什麽，談洲已經猜到了，女人，老師，陌生的詞連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個熟悉的人，他感覺自己的尾椎發麻，瞬間蔓延到頭頂，好幾天晚上都沒睡好覺，在這一刻才終於清醒過來。
他從來都沒跟他們說過他和小雨的事，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談瑞成沒有手機，也從來沒跟他們打過電話，是誰？是談斌？可是他在前面的時間少之又少，天天就知道瞎捉摸那些不該想的，是他嗎？
“誰跟你說的她……”
但這句話還沒說完就噎到了喉管，他突然想起，外婆生病的那段時間，那天剛好是外婆手術成功的一天，本來上午還好好的人，再見面的時候，她的臉色就變得很差……
小雨去的小區，不就正好是這裏？
舅媽不是看不出他瞬間就黑了的臉色，可是她來不及說什麽，談洲就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她，難得地發火：“你跟她說什麽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怎麽說我都無所謂，別去煩她？！”
舅媽氣得不行，這簡直就是顛倒黑白：“我說什麽了？你應該去問問她說了什麽！長輩在那說話插嘴就算了，還教訓起我來了！？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有心眼的人，挑撥完我兒子又開始挑撥你，我從一開始就沒看上她，你到底看上她哪了？”
她說話一向難聽，那當時小雨又是聽到了多少不堪入耳的話？他又想起來那天她看自己的眼神，失落，心疼，可是他竟然沒細想。
她在為他出頭，在為他出頭。
“她用得著你去看得上？你們自己的事都管不好還去管別人？談瑞成有多討厭你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談洲感覺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幾乎下一秒就要眩暈：“你們家以後的事我不會再管，你要是覺得我帶壞談瑞成了，趁早讓他滾蛋。”
舅媽想不到他會為了一個女朋友而說這種話，更不敢相信他能做到這種地步，她瞬間哭喊著拉住談洲的胳膊不讓他走，可是她的力氣比起談洲來說太小，根本攔不住他。
他沒再搭理，徑直走了出去。
小雨，小雨，想著想著，天上竟然飄起來陣陣雨絲，他莫名其妙地走到那個熟悉的公交車站，然後沈默著坐在了原來那個位置。
他難以形容被小雨拒絕時的心情，他那時好像被滾滾的自卑湮滅，什麽都不剩下。
他渾渾噩噩過了好幾天，最後才終於想明白了，的確，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配不上她。今天來這一趟，更明確的證明這一點，只是他一直都沈溺在幻想之中，僅此而已。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又要替他說話？
小雨，其實你也沒有那麽討厭我，對不對？
一顆顆雨水狠狠地砸在地上，將他為數不多的自尊全都碾碎到地上。
雨越下越大了。
……
但南川這裏卻是難得的好天氣，湯竹雨的車太小，每次就只能搬一小摞書，所以她就打算一天搬一點，談瑞成也幫著她拿了一些，兩人一起下樓的時候，正巧碰上談洲開車回來。
談瑞成看著是活潑一點，還問他最近好不好，怎麽去了那麽多天，談洲揉了兩下小孩的腦袋，只是說了一句還好，其他也就沒再說什麽。
然後就是兩個成年人有些尷尬地對視，談洲看著她手裏抱的書怔楞了一瞬，但表情幅度極小，小到根本看不出來，他走過去，語氣裏好像根本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要寄過去嗎？我可以幫你。”
比起談洲的淡定，湯竹雨卻有些慌張，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他，她垂著腦袋搖搖頭：“是想送到學校圖書館去。”
無論是送到圖書館還是寄回去，無不在說明一個事實，她即將離開的事實。
他心裏酸澀，但只是點點頭：“我送你們去吧，坐車方便一點。”
湯竹雨想拒絕，但談瑞成早就把自己手裏的書放到後備箱裏，又過去拿湯竹雨手裏的書，順便還指揮談洲去樓上拿書，好像也是，一趟搬過去確實簡單點。
糾結一會兒，湯竹雨覺得這樣確實要輕松一些，跟談洲說了句謝謝，談洲這才邁步，跟著她一起上樓，進屋搬書。
書早就已經被收拾好了，一摞一摞的被放在客廳的地上，談洲的力氣很大，扛起那兩大摞書還有力氣，不遠處放了一本高中習題冊，看起來已經被使用過了，他把那兩摞書放下，然後翻開看了一眼。
書的第一頁就寫了兩個名字，一個是筆力虬勁的‘蔣奕’，下面則是字體秀美，規規矩矩的‘湯竹雨’。
湯竹雨把剛剛不小心碰倒的書摞好，扶好之後才終於起身，她看談洲好像在看什麽，於是邊向他那邊走邊說：“如果你有喜歡的，我可以送給你……”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又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那本放在談洲床頭櫃的書，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湯竹雨已經走到了他旁邊，自然看到了這本書，驚訝於這本書怎麽會在這？她不是放到臥室裏了？
談洲側過頭看她：“這本練習冊也要送出去嗎？”
湯竹雨把那本練習冊拿過來，她清楚的知道這本書上的東西，本來就是高中的東西，她竟然現在還留著。
她看著那本書，思考片刻：“這本就不用了，小孩們應該用不到，等會我來收拾就行。”
她沒有半分其他的想法，可談洲不是，他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她，沈默片刻，點點頭，說了句好。
不過談洲的力氣真的很大，本來要來來回回搬好幾趟的東西，這會兒搬兩趟就夠了。
送完談瑞成，談洲就把車開到了一個離圖書館比較近的門，學校不讓外人進，但保安大叔見過他，就是這學期剛開學總是往學校裏跑的人，說是想進去學習，他怎麽可能相信，不過最後校長親自來跟他解釋，他也就不攔著談洲了。
湯竹雨倒是沒多想，只是覺得保安大叔應該是看見他手裏有書才讓他進的吧。
不過，再次跟談洲一起邁入校門，湯竹雨想起來了很多事，和談洲一起參加運動會，甚至更久遠一點，談洲總是來她的課上‘聽課’，當時還給她嚇得不行，以為是什麽督查老師，結果什麽也不是。
之前的那段時間他們多麽熟稔，現在就有多麽生疏。
她說不上來這種失落究竟怎麽來的，但她現在確實又開始難過起來了。
他們只需要把書放到正廳裏就行，等會兒會有專門的老師來收拾，湯竹雨起身，談洲早就弄好手裏的活，彎腰默默看著他，兩個人猝不及防地對視了一眼。
湯竹雨一直看著他黑漆漆的眼睛，他好像總是這樣，但凡跟她說話，總是會不自覺地微微睜大眼睛，然後抿唇看她。
是慌亂，還是無意識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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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欒海的契機很巧合，他有點事要辦，談斌又偷偷溜回去，舅媽一連給他打了幾天電話，如果之前他或許會接一兩個，但剛好碰上他心情不好，說什麽也不想接，最後舅舅給他打了電話，猶豫半天，他還是接了。
所以忙完他才有空回去一趟。
那一場車禍，不僅帶走了他父母，還帶走舅舅的一條腿，自從截肢後，可以做的活就很少，家裏失去重要的經濟支柱，舅媽幾乎把所有‘罪過’全都歸到了當時還在上初中的談洲身上，沒飯吃，沒地睡，這都算是家常便飯，至於學費，更是想也別想。
截肢之後，舅舅變得脾氣暴躁，原來愛說話的性子也變得越來越沈默，他不會管舅媽如何對待他，冷漠到幾乎像換了一個人，本來好的像兄弟一樣的舅甥關系也越來越差，也許他也在怨他吧，畢竟是因為他父母才殘疾的，可是這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可是想了那麽多年，他也想累了，算了，說他有錯就有錯吧。
談洲坐在沙發上，跟他一人一根煙，什麽也沒說，只有舅媽在一邊不停地說他。
但凡他過來，舅媽一定要裝模作樣地訓他一頓，他早就習慣了。
“這可是你弟弟，你不管他誰來管他？你以為我天天照顧你舅舅容易？我當時就該直接一走了之，看看到時候誰去管你舅舅，我上輩子究竟幹了什麽壞事這輩子攤上你們家？”
但沙發另一邊的談洲卻沒有任何動靜，只是沈默著把手裏的煙滅掉，然後又換了一根煙，本來站起來的舅媽又悻悻坐下：“他年紀還小，你別給他安排什麽重活，他就是嫌累，不然也不會跑，我們是一家人，本來就是應該互相幫忙，別聽外人挑撥。”
談洲不說話，舅媽知道他這是默認了，她心情這才勉強好了一點，本來以為談洲這次又是因為那個女人才不接電話，看來女人的枕邊風在他那裏也沒有多大作用：“你那個女人也是外人知道嗎？少聽她瞎說，好歹也是個老師……”
可是這次卻沒得到談洲的默認，他感覺手裏的煙燃滅，然後燙到指尖，他好像沒有感覺一樣：“什麽女人？”
但不用舅媽再多說什麽，談洲已經猜到了，女人，老師，陌生的詞連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個熟悉的人，他感覺自己的尾椎發麻，瞬間蔓延到頭頂，好幾天晚上都沒睡好覺，在這一刻才終於清醒過來。
他從來都沒跟他們說過他和小雨的事，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談瑞成沒有手機，也從來沒跟他們打過電話，是誰？是談斌？可是他在前面的時間少之又少，天天就知道瞎捉摸那些不該想的，是他嗎？
“誰跟你說的她……”
但這句話還沒說完就噎到了喉管，他突然想起，外婆生病的那段時間，那天剛好是外婆手術成功的一天，本來上午還好好的人，再見面的時候，她的臉色就變得很差……
小雨去的小區，不就正好是這裏？
舅媽不是看不出他瞬間就黑了的臉色，可是她來不及說什麽，談洲就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她，難得地發火：“你跟她說什麽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怎麽說我都無所謂，別去煩她？！”
舅媽氣得不行，這簡直就是顛倒黑白：“我說什麽了？你應該去問問她說了什麽！長輩在那說話插嘴就算了，還教訓起我來了！？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有心眼的人，挑撥完我兒子又開始挑撥你，我從一開始就沒看上她，你到底看上她哪了？”
她說話一向難聽，那當時小雨又是聽到了多少不堪入耳的話？他又想起來那天她看自己的眼神，失落，心疼，可是他竟然沒細想。
她在為他出頭，在為他出頭。
“她用得著你去看得上？你們自己的事都管不好還去管別人？談瑞成有多討厭你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談洲感覺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幾乎下一秒就要眩暈：“你們家以後的事我不會再管，你要是覺得我帶壞談瑞成了，趁早讓他滾蛋。”
舅媽想不到他會為了一個女朋友而說這種話，更不敢相信他能做到這種地步，她瞬間哭喊著拉住談洲的胳膊不讓他走，可是她的力氣比起談洲來說太小，根本攔不住他。
他沒再搭理，徑直走了出去。
小雨，小雨，想著想著，天上竟然飄起來陣陣雨絲，他莫名其妙地走到那個熟悉的公交車站，然後沈默著坐在了原來那個位置。
他難以形容被小雨拒絕時的心情，他那時好像被滾滾的自卑湮滅，什麽都不剩下。
他渾渾噩噩過了好幾天，最後才終於想明白了，的確，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配不上她。今天來這一趟，更明確的證明這一點，只是他一直都沈溺在幻想之中，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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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其實你也沒有那麽討厭我，對不對？
一顆顆雨水狠狠地砸在地上，將他為數不多的自尊全都碾碎到地上。
雨越下越大了。
……
但南川這裏卻是難得的好天氣，湯竹雨的車太小，每次就只能搬一小摞書，所以她就打算一天搬一點，談瑞成也幫著她拿了一些，兩人一起下樓的時候，正巧碰上談洲開車回來。
談瑞成看著是活潑一點，還問他最近好不好，怎麽去了那麽多天，談洲揉了兩下小孩的腦袋，只是說了一句還好，其他也就沒再說什麽。
然後就是兩個成年人有些尷尬地對視，談洲看著她手裏抱的書怔楞了一瞬，但表情幅度極小，小到根本看不出來，他走過去，語氣裏好像根本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要寄過去嗎？我可以幫你。”
比起談洲的淡定，湯竹雨卻有些慌張，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他，她垂著腦袋搖搖頭：“是想送到學校圖書館去。”
無論是送到圖書館還是寄回去，無不在說明一個事實，她即將離開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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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竹雨想拒絕，但談瑞成早就把自己手裏的書放到後備箱裏，又過去拿湯竹雨手裏的書，順便還指揮談洲去樓上拿書，好像也是，一趟搬過去確實簡單點。
糾結一會兒，湯竹雨覺得這樣確實要輕松一些，跟談洲說了句謝謝，談洲這才邁步，跟著她一起上樓，進屋搬書。
書早就已經被收拾好了，一摞一摞的被放在客廳的地上，談洲的力氣很大，扛起那兩大摞書還有力氣，不遠處放了一本高中習題冊，看起來已經被使用過了，他把那兩摞書放下，然後翻開看了一眼。
書的第一頁就寫了兩個名字，一個是筆力虬勁的‘蔣奕’，下面則是字體秀美，規規矩矩的‘湯竹雨’。
湯竹雨把剛剛不小心碰倒的書摞好，扶好之後才終於起身，她看談洲好像在看什麽，於是邊向他那邊走邊說：“如果你有喜歡的，我可以送給你……”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又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那本放在談洲床頭櫃的書，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湯竹雨已經走到了他旁邊，自然看到了這本書，驚訝於這本書怎麽會在這？她不是放到臥室裏了？
談洲側過頭看她：“這本練習冊也要送出去嗎？”
湯竹雨把那本練習冊拿過來，她清楚的知道這本書上的東西，本來就是高中的東西，她竟然現在還留著。
她看著那本書，思考片刻：“這本就不用了，小孩們應該用不到，等會我來收拾就行。”
她沒有半分其他的想法，可談洲不是，他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她，沈默片刻，點點頭，說了句好。
不過談洲的力氣真的很大，本來要來來回回搬好幾趟的東西，這會兒搬兩趟就夠了。
送完談瑞成，談洲就把車開到了一個離圖書館比較近的門，學校不讓外人進，但保安大叔見過他，就是這學期剛開學總是往學校裏跑的人，說是想進去學習，他怎麽可能相信，不過最後校長親自來跟他解釋，他也就不攔著談洲了。
湯竹雨倒是沒多想，只是覺得保安大叔應該是看見他手裏有書才讓他進的吧。
不過，再次跟談洲一起邁入校門，湯竹雨想起來了很多事，和談洲一起參加運動會，甚至更久遠一點，談洲總是來她的課上‘聽課’，當時還給她嚇得不行，以為是什麽督查老師，結果什麽也不是。
之前的那段時間他們多麽熟稔，現在就有多麽生疏。
她說不上來這種失落究竟怎麽來的，但她現在確實又開始難過起來了。
他們只需要把書放到正廳裏就行，等會兒會有專門的老師來收拾，湯竹雨起身，談洲早就弄好手裏的活，彎腰默默看著他，兩個人猝不及防地對視了一眼。
湯竹雨一直看著他黑漆漆的眼睛，他好像總是這樣，但凡跟她說話，總是會不自覺地微微睜大眼睛，然後抿唇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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