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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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竹雨把洗澡水開的很大,淅淅瀝瀝的,根本聽不清外面發生了什麽。

剛剛談洲走了,說是要去洗澡,等他走了,她聞到身上的酒味,她覺得她也應該去洗個澡。

她沒穿拖鞋,光著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任由溫熱的水澆在身上,直到想去摁沐浴露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她這是在哪兒呢?她在幹什麽??

昨天晚上喝得有點多了,她想不起來這裏到底是客房還是宿舍,可是看到那個懸掛著的置物架就瞬間明白了。

因為那裏就只有一塊看起來用了很久的肥皂,其他的什麽也沒有,如果是客房絕對是會被投訴的程度。

那這究竟是誰的房間?還是只是單純的空著的房間?

此時此刻,她無比希望這是一個空著沒人住的房間,因為如果這真的是一個員工宿舍,毫無疑問,肯定是一個男人住的地方。

洗澡本就算是一個比較私密的事,她沒有經過住在這裏的人的同意就做出這種事已經算是冒犯了,更何況……這兒很有可能還是個男人的房間。

湯竹雨感覺自己的腦子越來越亂了,她趕緊停了水,拿衣服擦了擦身體。

臨走的時候,她又把浴室的小窗戶打開,把裏面仔仔細細收拾了一遍才作罷。

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湯竹雨想立刻逃回家,打開門的瞬間,卻看見了對面,靠在墻上的談洲。

他的脖子有點紅,好像是剛剛才跑過來的,手裏還拎著一個印著‘沁泉山莊’logo的袋子。

這猝不及防的對視,湯竹雨立刻挪開了眼。

因為她現在實在有點太狼狽了,帶著一身酒氣的衣服,濕漉漉的頭發。

如果是陌生人反而還好一點,她直接關上門就好了。

可是他不是,如果現在關上門很不禮貌。

湯竹雨臉上瞬間爆紅,結結巴巴地道歉:“對……對不起,我剛才腦袋有點不清醒,我不知道這個,是不是客房,我不知道這是誰的房間,非常對不起……”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直到最後甚至垂下了腦袋,盯著自己的鞋尖。

昨天晚上的事還沒反應過來呢,怎麽今天又多了這麽件事……

湯竹雨的反應不亞於談洲剛打開門時的震驚程度,談洲也燥得慌,胸膛起起伏伏,有那麽一瞬間,他無比感謝彭華清昨天晚上是把他們扛到他的房間。

還好這是他的房間,如果是別人的房間……

他晃了晃頭,不敢多想。

這裏吹不到風,可是談洲還是擔心她會著涼,他不知道她怎麽想昨天晚上的事,但還是很快地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她:“沒,沒事,這個房間裏的東西比較少,我再去給你拿一點吧。”

他平時在私下裏本就不是一個很細致的人,更何況他還不經常在這個屋子裏住。

也是也是,她現在這個狀態是有點不能見人,她接過那個袋子,又是相同的袋子,應該也是從倉庫裏拿出來的?

不過談洲既然都這麽說了,應該是個沒人住的房間吧……?

湯竹雨有點尷尬地點點頭:“謝謝……”

談洲紅著臉,搖搖頭。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尷尬,最後還是談洲默默開口:“我等會兒給你放在門把手上,洗完之後……來吃早飯吧?”

談洲這話說的很緊張,因為這算是矛盾之後的邀請,但顯得好像是隨口一問,湯竹雨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她再度點點頭,輕聲說了句謝。

可是談洲很高興,因為他覺得她好像沒有因為昨天晚上的事生氣。

今天早上起床,談洲發現懷裏軟綿綿的湯竹雨,一時之間都分不清到底是做夢還是現實,直到湯竹雨掙紮,他才恍然警覺這不是夢。

昨天晚上彭華清清醒著一定會攔,但是今天早上還是他抱著湯竹雨睡,所以他沒攔住,如果只是小雨抱著他的話,不至於會摟一晚上。

所以一定是他硬要抱著她睡的……

所以,所以,所以是不是代表她不介意,對他並不反感呢……?

他更高興了,但是他還要不要道歉?

他越想越燥得慌,含糊地嗯了兩聲,然後就飛也似地走了。

談洲的意思應該是等會兒還會來,所以湯竹雨就沒急著關門,只是現在她也很熱,熱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幹脆直接蹲在地上,雖然現在尷尬,但好像又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尷尬,反而現在面對談洲沒再那麽緊張了,沒有之前總是小心翼翼的感覺了……

難道是因為昨天晚上‘睡了一覺’?

她潛意識裏好像就是相信他,相信談洲一定不會有什麽過分的舉動,而且,她好像也不想總是跟他那麽客氣。

雖然很慚愧,她現在想起了前任說的話,可是心裏又與以往的酸澀不同,因為現在,她是因為另一個男人而想起他的話。

“不要總是拒絕別人對你的好,不用害怕還不清,朋友本來就是還不清的,不然跟陌生人有什麽區別?”

他這句話給了當時總是低著頭不說話,拒人以千裏之外的她莫大的幫助,她不再抗拒別人對她釋放的善意,所以她才收獲了那麽多珍貴的友情,感情。

她的臉頰埋在膝蓋處,想了很多很多。

談洲對她很好,她也要對談洲很好才行。

談洲回來的很快,他拿來了一大包東西,湯竹雨聽見他跑過來的聲音才再度起身,她接過那一大包東西,朝他抿唇笑笑。

“謝謝……”

這個笑就跟剛剛更不一樣了,甚至他覺得跟以往的笑容都不一樣,可是他也說不出來具體有什麽不一樣,只是覺得更,更可愛了。

“沒,沒事……”

他的脖子又有點紅了,湯竹雨這次終於知道談洲是害羞了,也對,昨天剛剛才睡到一起來著,怎麽可能不害羞。

湯竹雨捏著袋子,紙質的袋子發出微微的聲音:“昨天晚上對不起……”

昨天晚上是她壓著他,所以應該是她耍流氓來著,她有點不太想一直拖著,拖到最後給談洲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談洲沒料想到湯竹雨會先提起這回事,他立刻搖頭;“不……應該是我對不起你……”

明明是他非要抱著她睡的,按道理來說也是他對不起她才是。

“你怎麽會這麽想呢……?”

湯竹雨靠在門框上,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小地深吸了一口氣:“我,我昨天晚上枕著你睡覺,對不起,我醉了就沒知覺了……對不起……”

談洲微微睜大了眼睛:“不,不會,不是你的錯,是我要抱著你的睡的……”

但兩個人昨天晚上都醉的不行,唯一一個可能知道真實情況的就是彭華清,可是湯竹雨不好意思問,談洲知道他不會說,兩個人竟然都默契地把原因歸到自己身上。

談洲好像是反應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這麽說好像有點耍流氓的意思,他又解釋道:“是我的問題……”

湯竹雨搖搖頭,她覺得這無論如何還是她的問題大一點:“我應該挺沈的,會壓得你不舒服,你應該沒睡好……”

“不會。”談洲這次回答地尤其迅速,湯竹雨這麽瘦,簡直跟抱著小貓睡覺沒區別,怎麽會覺得沈?

“一點也不沈,我,我昨天其實睡得很好……”

這話聽起來怎麽耳熟極了?湯竹雨也覺得臉上熱得慌。

老實說,雖然昨天喝醉了,但是她睡得很舒服,就像抱著一只熱熱的,肌肉緊實的大狗狗一樣,大狗狗也抱得她很舒服,不緊也不松,還會拍拍她的背安慰她。

她喜歡抱著娃娃睡,可是從來沒有一個‘娃娃’這麽符合她的心意。

不對不對,這是什麽奇怪的聯想,她紅著臉搖搖頭,試圖把這些想法甩出去。

“其實我昨天也很舒服……”

不對,不對!這話怎麽說成這樣了??

談洲也很明顯地一頓,湯竹雨實在燥得慌,甚至不好意思解釋,扔下一句等會見就關上門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不禮貌。

談洲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白皙粉紅的,像嫩嫩的水蜜桃一樣的臉蛋被一個冷漠無情的木門取代,可是他卻沒有半分不開心。

他的心咚咚直跳,似乎下一秒都要跳出來了。

這是對他的身體很滿意的意思嗎?

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自從退役之後,他一直保持原來的訓練強度,但僅僅只是因為習慣,這是頭一次得到認可,還是他無比心愛的人的認可。

他往前輕輕走了半步,額頭抵在門上,仿佛一門之後她就在一樣。

他的心跳快又穩重,一下一下,振聾發聵。

是不是,她真的不討厭他。

是不是,他真的可以去追求她呢?

……

吹風機的聲音很大,大到掩蓋住了臥室床邊停不住的手機鈴聲,等到湯竹雨收拾好了,從衛生間裏出來才聽見。

電話那邊是杜蓉,湯竹雨立馬接了起來。

“餵?怎麽了?”

她的聲音帶著點宿醉之後的沙啞,她是感覺沒什麽,但落到杜蓉這個老司機的耳朵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杜蓉那邊沈默了一會兒,而後嗷了好大一聲:“昨晚你幹什麽去了?”

她的聲音實在有點炸耳朵,湯竹雨又把手機拿遠了點,只是這次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杜蓉就急匆匆地開口了。

“你現在還在那個什麽洲那兒?你等著,我親自去找你!你最好給我好好解釋清楚為什麽有家不回!”

湯竹雨誒了幾聲,可是杜蓉沒搭理她,氣鼓鼓地掛斷電話,手機裏就發出來了幾聲嘟嘟的聲音。

她是怎麽知道自己在談洲這兒的?好像昨天晚上也沒跟外婆說一聲來著……

難道是談洲提前說過了?

不過她來不及多想了,她很快就出了門,去門口去接杜蓉。

於是,談洲在一樓餐廳等到的不止是湯竹雨,還有杜蓉。

杜蓉坐在他倆對面抱著臂,在他倆面前看來看去。

還好她剛剛把湯竹雨來來回回看了一遍都沒什麽痕跡,不然她現在是真的想把湯竹雨直接拎回京北了。

這是她第一次來這個農家樂,本來之前在京北還做好攻略,說來這兒一定要去這裏好好玩玩,結果好巧不巧談洲是老板,這個計劃也就擱置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線下來,好吧,她確實要承認挺大挺震撼的,談洲這人長得確實又高又帥,但是,但是……

哦,對了!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他倆談戀愛會影響湯竹雨的事業!她去京北一定會比在這兒發展的好!

於是杜蓉輕咳兩聲,又恢覆了之前看談洲不順眼的狀態。

“你倆是怎麽在一起的?”

這……確實還沒串通好啊……湯竹雨一時之間沒了註意,無意之間瞥向談洲手裏的膏藥——

那應該是要給她貼的。

她畢竟平時也看過不少書,編瞎話的能力還是一絕,她沒想多久就立刻回答。

“就是之前,他手受傷去醫院的時候……”

杜蓉看著湯竹雨,她知道這貨會睜著眼睛說瞎話,不然怎麽可能瞞著她喜歡了那個狗東西那麽多年?

想到這,她心裏又有點酸酸的,但很快淹沒,她裝作厲聲問:“真的?”

湯竹雨點點頭,又用手肘頂了頂談洲,談洲向來不會違背湯竹雨的意思,所以乖乖地嗯了一聲。

只是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碰他,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胳膊也開始熱熱的了……

這完全不足以相信,杜蓉搖搖頭,仰著頭點了點湯竹雨,索性換了一個問題:“那你喜歡他什麽?”

這個問題對於湯竹雨來說,好像並不難答,她僅僅只是想了想,然後就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了。

“因為他很好,對我很好……”

這確實是她的真心話。

杜蓉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就這個?”

湯竹雨點點頭:“就這個。”

談洲分不清湯竹雨是敷衍還是真心實意地說,可無論那個回答,他都很高興。

只是他還不夠好,他還想對她更好,更好。

杜蓉心裏卻一點也不讚同,滿腦子都是:那什麽拯救你,我的戀愛腦閨蜜?

她一頭黑線,扶額嘆氣:“那你呢?你喜歡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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