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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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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她幾乎快飛起來了,她這種從不闖紅燈的三好公民都罕見地闖了幾個紅燈,實在沒辦法,她太著急了。

到了醫院,她飛快地摘了頭盔,連鑰匙都沒拔就急急拉著談洲進去了。

她又很急地掛了急診,急診醫生聽了她的描述,又看了看傷口,還好,就是看著嚇人,其實沒什麽大事。

不過女朋友都這麽著急了,他還是扯著他的手用生理鹽水清了清,又用碘伏擦了好幾下才完事。

“真的不要包紗布嗎?”

醫生笑了兩聲:“你都問我幾百遍了,不用,這傷口很小,非得包紮也行,但就是麻煩。”

湯竹雨還是皺眉,醫生倒是先開口了:“快給你男朋友把頭盔取下來吧,我看著都憋得慌。”

頭盔?湯竹雨立馬回頭看,果然,她真的沒取。

她立馬上手取頭盔:“對……對不起,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

這個頭盔還有點不好取,湯竹雨各個方向都試了個遍,最後實在不行了她調整了個姿勢,一下就拔出來了。

只不過後勁太大,她都連著往後踉蹌了幾步,談洲卻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

他用的右手,手勁很大,但卻剛好是受傷的那只手,剛剛結痂的傷口又裂開,鮮血帶著碘伏有不少都蹭在了湯竹雨的手上。

湯竹雨很快反應過來,心似乎停止跳動了,拉著他的手:“你怎麽……”

談洲卻搖搖頭,她的手都被弄臟了,於是抽出那只手:“你沒事吧?”

醫生也有點責怪的意思了:“你這大小夥子怎麽一點也不註意?剛塗的的藥就被蹭掉了,我看你女朋友說的對,還是得給你包紮。”

說完他就起了身,把碘液遞給湯竹雨:“來,你給你男朋友塗。”

這下她聽清了,她下意識地反駁,只是醫生走得太快,根本沒有聽她說話的意思。

她現在已經分不清她現在具體是什麽心情了,她的臉很紅,心跳得很快,可是她又有點想哭,因為是她讓他受傷的。

談洲也沒說話,一時之間只有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醫院的消毒水味太過刺鼻,刺鼻到他都感覺有些暈了。

湯竹雨坐到他對面,沾了點碘液開始細細地塗抹,談洲很乖順地伸出手讓她塗,也不喊疼,也不反抗,只是垂著眼,默默承受。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也不怎麽敢看他,柔軟白皙的手時不時地碰到他粗糙的皮膚,談洲脖子有點紅,搖搖頭:“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他像是被悶了很久,頭發有點濕了,額頭上也被壓出了紅印,臉頰也紅紅的。

“你的手臟了,擦擦吧。”

湯竹雨搖搖頭,把手裏的棉簽丟掉,又拿來了一根棉簽沾了點碘液。

談洲這下也不敢說什麽了,只是默默等著她塗完,湯竹雨才開口:“真的對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切到手,也不會又重新裂開……”

她有點想哭了,談洲也感覺出來了,他有點慌亂:“我真的沒事,是我動作不熟練,我還要謝謝你提醒我。”

“而且我們是朋友,所以,沒事的……”

可是他剛說完這句話,他就看見她落下的眼淚。

只有一滴,但也足夠顯眼。

談洲更著急了,可是他不知道怎麽說,想去擦眼淚,但也不敢。

他已經很開心了,開心到幾乎忘記她會不會回京北,忘記了來這的好朋友,忘記了今天明明約好卻無疾而終的飯局。

她很著急,是為他著急,即使他真的疼了那麽一瞬,但他也沒覺得那麽疼了。

他沒立場去插手她的事,所以就算介意,就算難過,他也說不出什麽話,所以她只要對他有那麽一點點的在乎他,他就已經很高興了。

可是湯竹雨還是很傷心,平心而論,她好像沒把談洲當成什麽很好的朋友,今天杜蓉來,她才恍然想到,其實如果是杜蓉幫她的話,她是不會特別介意的。

所以她真的僅僅只是把談洲當個外人而已。

但是他對她真的很好,就算她表現得很客氣,他對她還是很好,好到她都驚訝,為什麽會對一個陌生人這麽好。

她不知道這種好是否出於禮貌,但這種感覺她已經許久沒從其他人身上感受到了。

她心裏酸酸的,她不知道是什麽情緒,只是下意識地定義為,愧疚,她覺得她好像不值得談洲對她這麽好。

醫生過來了,拿著繃帶過來,給談洲纏了幾圈,囑咐了幾句不要沾水,別再裂開就讓他倆走了。

湯竹雨去繳費,談洲想去付,但還是沒來得及,她一手拎著那個小熊頭盔,一手拎著繃帶和碘液,談洲想去接,但最後還是被湯竹雨避開了。

談洲跟著她後面,沈默了一會兒:“你的手,要不然去洗洗吧,我在這兒等你。”

湯竹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但還是沒把手裏的東西遞給談洲,只是點點頭,然後小跑著去衛生間洗了洗。

等到她再回來的時候,看起來就精神許多了,她仰著頭看他:“談洲,要不然我們去外面吃吧?我知道這附近有家小餛飩,很好吃的。”

她是沒想起來昨天約好的飯局,只是單純覺得談洲手受傷了,外婆做的菜又很辣,估計不適合他吃。

但談洲就不一樣了,他不知道她是想起來昨天的約定,還是只是單純覺得耽誤飯點了,可是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足以讓他開心到幾近眩暈。

他的脖子紅透了,含糊地嗯了幾聲:“好……”

於是湯竹雨就帶著他去了那家小餛飩店,那家店的確很近,看起來是一家人一起經營的。

他還有傷口,所以辣的和牛羊肉還是別吃了,所以她就點了兩碗最簡單的豬肉餛飩。

餛飩早就已經提前做好,下到鍋裏一煮就可以了,只是過了幾分鐘就上來了。

湯竹雨給他拿了個勺子,仔細叮囑他小心一些才在他對面坐下。

但是她忘記談洲傷的是右手了,談洲不覺得痛,所以下意識地用右手拿勺子,但被湯竹雨制止了。

“等一下……”

談洲放下了勺子,有點疑問。

“你的右手不方便……”

談洲這才註意到手上的繃帶,他想說沒事不痛,但想想還是地嗯了一聲,然後換了左手。

只是左手就沒那麽聽話了,顫抖著好不容易才送進嘴裏,湯汁都不小心濺到了桌子上。

他並不是不會,只是緊張,湯竹雨一直都在看他,他知道,能感覺出來。

湯竹雨看著他實在不是很方便,於是有點小心地開口:“要不然……我餵你吧?”

她不知道她這話是否冒犯到他了,但莫名地,她也有點不好意思。

談洲這下可不止脖子紅了,臉上也冒著紅暈,他感覺現在就像做夢一樣。

可是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出於愧疚,無論如何,他都不想讓她因為這件事而惴惴不安,依舊垂著腦袋:“其實我真的沒事,你不用太內疚……”

湯竹雨也莫名低下頭了:“我知道,可是也有我的原因,而且,我想幫你……”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許久,談洲才低低嗯了一聲,說了句:“謝謝。”

桌子有點長,兩個人坐在對面不方便,所以談洲就又往那邊挪了點,湯竹雨坐到他旁邊,一勺一勺地餵給他,她很耐心,也很細致,一勺餛飩一勺湯。

感覺就像是在餵小孩子一樣。

這麽一小碗餛飩,要是談洲自己吃幾分鐘就吃完了,可湯竹雨餵了半個小時,餵完了還問他吃飽沒有。

就算沒吃飽,他也不敢說,實在太害羞了,再吃下去他要變成柿子了。

湯竹雨這才放下了他的勺子,把自己那碗餛飩移了過來。

她沒走,依舊坐在他身邊。

“談洲,你中午一般都是怎麽吃飯的?”

談洲想了想:“自己做。”

“自己做嗎?”

他嗯了一聲。

湯竹雨還是低著腦袋,把嘴裏的餛飩吞下去,然後微微仰頭看他:“要不然以後中午你回家吃吧?我也回家吃……”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要天天中午餵他的意思,按道理來說他應該拒絕的,因為他還沒嚴重到那個地步,而且他完全可以去前面吃。

可是話到了嘴邊就變了,他聽見他發自內心的,遮不住的喜悅的聲音。

“嗯。”

他可以每天都看見她了。

湯竹雨點點頭,又想想:“要不然還是去你家吧……?我給你做飯,外婆口味重一點。”

“嗯……”

這話說完之後,兩個人之間就又這剩下沈默了,直到湯竹雨吃完,結了賬拉著他走的時候,她好像才想起來了什麽。

“談洲,那個……你還想坐我的車走嗎?”

之前是有點著急了,她沒考慮到談洲那麽大一個,坐她的小電驢確實有點勉強了。

談洲點點頭,他當然想了。

湯竹雨有點不太好意思:“如果你覺得不舒服的話,我們可以打個車走……”

他看著她白皙的小臉,她的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紅暈,他有點楞住了,然後搖搖頭:“想坐,我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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