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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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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

“不用了不用了,外婆應該還在家裏等著我吃飯,我先回去吧。”

談洲沈默片刻,看了一眼身後的鐘表,從學校到這裏浪費了不少時間,現在已經將近八點。

南川人吃晚飯的時間向來較早,這個點外婆怕是早就吃完,最可能的就只是給她留了飯菜,等她回去自己熱。

可是他真的不想讓她回去吃冷飯。

談洲也站起身,說了幾乎是這幾天最長最連貫的話:“沒事,留下吧,今天你也是為了他才不能及時回去的,一頓飯而已。”

對於他來說也許算是重大突破,但落到湯竹雨耳裏也不過是寒暄客套,於是她回過頭:“真的沒關系,家訪是我應該做的,我也不能總麻煩你。”

麻煩,這很麻煩嗎?只是一頓飯而已,對於陌生人也許算得上是麻煩,但更親密的朋友,家人呢?

他的眼底又落寞起來,湯竹雨只是淡淡的微笑,然後打開了門。

她一陣驚呼,談洲立刻幾步上前走去,卻看到他怎麽也不想看到的人——舅媽,還帶著一個陌生的女孩。

幾條跟在湯竹雨後面的狗狗也開始大叫,仿佛並不歡迎陌生人。

舅媽被嚇了一跳,大聲喊:“你是誰啊?”

湯竹雨不知道怎麽回他,身邊的談洲卻淡淡道:“和你有什麽關系?”

舅媽皺著眉,湯竹雨覺得氣氛有點不對立刻補充道:“是朋友,也是成成的老師。”

朋友?什麽朋友?但她立刻反應過來,用不是很正宗的普通話開口:“哦對,我想起來了,我們在車站上見過,是吧?”

這種感覺很怪,像是遇見了什麽很重要的人或場合,湯竹雨有點尷尬地點頭:“嗯,對。”

舅媽環視了一下玄關處,她就是不喜歡這幾條狗的,每次來都被嚇得夠嗆,但談洲又從不聽她的只能作罷:“你這是要走了?”

湯竹雨回頭看了一眼談洲,然後點點頭。

舅媽這才放心了點,拉著那個女孩就要進屋,談洲卻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而是直接拉住湯竹雨的手腕:“我送你。”

談洲的手掌寬大,掌上還留著一層厚厚的繭,幹燥溫暖,似乎傳遞了不少溫度,只是力氣太緊動作太急,疼得她下意識地嘶了一聲。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太粗糙還是手勁太大讓她不舒服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真的不想松開讓她一個人走,於是他只是松了點力氣。

談洲又重覆了一遍:“我送你。”

湯竹雨隱隱感覺出來現在的氣氛好像不對勁,他和舅媽的關系並不是很密切,這樣貿然帶一個姑娘來串門,除了介紹對象似乎就沒有其他的選項了。

也許談洲是不喜歡舅媽,所以連帶著這個姑娘也不喜歡,想要讓她幫忙解圍,無論如何也不是她一個外人該摻和的。

可是談洲確實也幫了她很多,在相親的問題上,雖然原因並不相同,但兩個人竟然莫名達成了共識。

湯竹雨並沒掙脫開談洲的手,就要在答應之際,聽見了客廳裏談瑞成的聲音。

“你……你怎麽來了?”

湯竹雨立刻回頭看去,談瑞成拿著兩根冰棍,都已經拆好了,一看就是剛才冰箱裏拿出來的。

舅媽此時臉色已經不好看,她來給談洲介紹相親對象,他倒好非得去送一個外人回家,讓人家小姑娘怎麽想?這會兒聽到談瑞成的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啥子你?我是你娘!才幾年沒見連我都認不到了,沒心沒肺的東西!”

談瑞成看著很生氣的樣子,跑過來擠到湯竹雨和舅媽中間,把冰棍遞到湯竹雨手裏,把腦袋埋在湯竹雨的衣服裏,就像沒聽見舅媽說話一樣:“湯老師,你要走也帶上我。”

湯竹雨一聽舅媽的話就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甩開談洲的手捂住他的耳朵,拿冰棍的手順勢把小孩抱到懷裏:“您別這麽說小孩。”

舅媽抓住談瑞成的衣服,想把他扯過來:“我是他媽我還不能管教他了?你給我過來!”

她力氣使得極大,但談瑞成也犟,死活不聽話,就是撲倒湯竹雨的懷裏,湯竹雨也稍微使了點力氣:“管教也不能這麽管……”

一旁的談洲把談瑞成的衣服拉了過來,他的力氣極大,大到湯竹雨都往後踉蹌了幾步。

談洲看湯竹雨搖了搖頭小聲說沒事,才終於把目光放到舅媽身上:“這裏沒人歡迎你們,請離開這。”

她的聲音極大,大到樓道的感應燈都一閃一閃:“我是你舅媽!你怎麽跟我說話呢?我是好心給你介紹相好的!你就這麽對我?沒良心!”

談洲依舊冷著臉:“你不走那我們走。”

說完就要帶著兩人離開,一旁的姑娘倒是先開口了:“別走,不急,我們先坐在一起吃頓飯唄?”

湯竹雨也看向她,就算是爭執到現在這個地步,那個姑娘臉上泛著紅暈,一臉害羞地盯著談洲看,估計是真看上了。

舅媽劫後餘生般看了一眼她,心想還是這小姑娘識大局,現在談洲對她反應依舊淡淡,可是在一起了之後就不一定了啊,在一起之後就是家人了,還愁沒有好處?

於是她立刻換了張嘴臉:“對對,一起吃頓飯再走,湯老師也來。”

談洲想拒絕,湯竹雨卻碰了碰他的胳膊,輕輕地晃了晃頭。

這畢竟是談瑞成的親生母親,成成在談洲家不知道能呆多久,執意要犟,最後記恨的,傷害的只有孩子。

談洲像是看懂了湯竹雨的潛臺詞,啞然地閉了嘴。

於是舅媽就像這個家真正的主人一樣,開始招呼他們進去,招呼著做晚飯。

舅媽想讓談洲做飯,可是談洲卻像沒聽見一樣,叫了兩聲怕又吵起來,只能自己進去做,那個姑娘也跟在後面,一起進了廚房。

湯竹雨讓談瑞成坐到她旁邊,本來天天叫喚著不是小孩的人現在正在默默流淚,她那只空餘的手扯了幾張紙巾去擦他的小臉:“沒事,好了,不哭了。”

另一只手上的冰棍已然開始融化,融化的甜水沾得她滿手都是,談洲把那根融化了一半的冰棍接過丟進了垃圾桶:“要不要去洗個手?”

下面圍著的狗狗在她腳邊打轉,德牧舔了舔她的手,湯竹雨揚起手,抿了抿唇,搖搖頭:“沒事,我擦擦就好。”

湯竹雨只是覺得狗狗也許不能吃太甜的東西,可是落入談洲的眼裏她心情不佳,平時愛親近狗狗的人開始疏遠,只能說明她心情不好。

談洲低下頭,手裏拿著一些衛生紙卻不敢遞:“對不起。”

湯竹雨一只手拍著談瑞成的小背,回過頭看向談洲:“沒事,這有什麽對不起的?”

她只是在想成成怎麽辦,成成還這麽小。

可是她還是不敢當著孩子的面說,所以只是悶悶地換了一個說法:“我沒事,只是成成不太高興,我也有點高興不起來。”

談瑞成想停住不哭,但怎麽都停不下,一說話哭得就更大聲了:“對不起,湯老師……!”

湯竹雨剛擦完的手立刻就去摸他的小眼淚:“我真的沒事,不哭了不哭了,老師在呢。”

談洲看著湯竹雨,想的話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很想說對不起,因為他家的事讓她平白無故添了這麽多煩惱,她本來不必去想這些糟心事。

更想說他不想去相親,不喜歡別的任何人,可是他要怎麽說?

因為她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只是在擔心別人,擔心談瑞成會不會因此被罵,僅此而已,因為她不像他。

談洲說不出話了,湯竹雨也說不出了。

一瞬間,她竟然真的有點想勸談洲不要跟舅媽鬧得那麽僵,但是也僅僅只是一瞬,立刻就被她否決了。

她不能這麽輕率地幹擾別人的家事,因為她不知道實情,不知道他們之前相處如何,所以她怎麽可以有這麽荒唐的想法?

本來活潑的德牧也不叫了,只是一張一合地呼吸,但他們的聲音很大,咽口水的頻率還很多,湯竹雨不懂,但應該是焦慮。

她摸了摸德牧毛茸茸的腦袋,德牧好像被安慰到了,一直舔她的手。

廚房裏,舅媽還是不怎麽樂意,但是那個姑娘依舊很高興。

談洲這麽有錢,長得又這麽帥,真的不可多見,如果沒有舅媽這層關系,她這輩子估計打著燈籠都難找。

所以就算是他一時很冷漠,但誰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談了之後呢興許就不會了,怎麽說她條件也不差,熱情一點也不愁他看不上。

舅媽依舊有點憂心忡忡,她本以為那個女老師看不上談洲,誰知道談洲對她那麽主動,好歹也是一起過了這麽久,談洲對誰都冷冷淡淡,現在還不知道,那時間長了,萬一看對眼了怎麽辦?

本來關系就不夠好,那到時候她們家可是一點都撈不著了。

“誒呦姨媽,別擔心,我主動點就行嘍。”

舅媽看了一眼她,也是,她這個侄女模樣雖然一般,但勝在身材不錯,十裏八鄉就沒什麽人能比上。

於是她囑咐:“你多做點辣的,他就樂意吃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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