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第118章

等到下人下去，房間裏只剩她們，儲鈺緩慢地開口。

“那日我有說什麽話嗎？”

趙欣說道：“什麽？”

她又想起來說道：“就叫我的名字”

她有些不滿道：“你還是真是一點都不客氣，母親父君……阿姐”

“都叫的親親熱熱，對於我倒是直呼其名”

她學了一下。

“趙令儀”

“跟你剛才一樣”

儲鈺說道：“那天我只說了這些嗎？”

趙欣說道：“當然不……”

儲鈺垂著眼簾端著茶杯的手指蔥白如雪，輕輕刮了刮茶沫，他語氣聽起來平靜道：“還說了什麽？”

趙欣說道：“還說了……你喜歡我”

儲鈺的手一抖。

趙欣自個跟連珠炮的說道：“你還哭著說以後都叫我姐姐了，說以前打我都是不懂事，讓我原諒他，我看你哭得實在是可憐就答應了”

儲鈺冷眼斜了她一眼。

斥道：“胡說八道”

趙欣說道：“哎，這怎麽能算是胡說八道，這分明就是從你自己嘴裏說出來的”

儲鈺說道：“我沒哭”

趙欣說道：“你哭了，抱著我的手哭，將我的袖子都打濕了這麽大的一塊”

儲鈺冷眼看人時貓眼半遮，連著瞳色都遮得清淺許多。

他消瘦，蒼白，單薄。

有點冷意洩露出來，不過並不是高山枝上雪，而是病態的一種生機淺淡的漠然。

“趙令儀，我這麽久沒有打你，是皮癢了嗎？”

他說完吸了一口冷氣，嗆入肺腑，一頓咳嗽便咳得眼淚汪汪起來。

趙欣瞥見了暗道：“還打我？”

就這身板，抽幾下倒下的人說不準是誰呢，這麽想到，趙欣心下一轉跟他計較個什麽勁，立即服輸了。

“沒沒沒，都是我混說的，你怎麽可能說這些話，也沒哭，一滴淚都沒有”

“就是一個娘子未必有你能忍的”

“我特佩服你，這麽厲害”

儲鈺看著她就不說話了，趙欣給他到溫熱茶水。

“好弟弟，你就原諒我滿嘴的不著調，見你好起來，我的心真真歡喜，這話是字字真心的”

她的眼睛明亮，儲鈺只是看了一秒就移開了。

他伸手摸著脖子上的那顆紅寶石，繩子在脖頸上無法忽略，他有點飄忽的想，這塊寶石跟著趙欣的年頭，她心中還是很喜歡這件護身的寶石，趙欣沒說出口他也知道。

儲鈺手指在上頭輕輕敲了敲，開口說道：

“你借給我這樣的好東西，我自然是要酬謝你的”

趙欣手撐了起來，看起來有點興趣的沖他笑著眨了眨眼。

“怎麽酬謝？”

她長得很是招人，儲鈺沒意識到前，只覺得她可恨咬牙切齒的恨，到了現在就更多了點細薄的心悸。

儲鈺面上看上去卻是毫無破綻。

“曲陽，有一種名頭很大的酒，叫做朝”

“我可以請你喝”

趙欣當然早就聽過，一進城就自動聽了一耳朵，不過一直忙著儲鈺的事情，沒有騰出時間來。

她道：“這上年頭的朝可不便宜”

儲鈺神色從容說道：“差不了你這點喝酒的銀子”

趙欣笑了說道：“你說話怎麽有種豪擲千金的氣勢，你有很多的錢嗎？”

儲鈺說道：“阿姐分了我幾座金礦和幾萬畝的田地”

趙欣聽了嘴巴微張。

“幾萬畝？金礦”

儲鈺淡淡道：“所以，你盡管喝”

“你……這比我娘，比十個我府上還有錢”

趙欣口中夾酸說道：“怎麽不給我幾座金礦？”

她立即瞧見了儲鈺正掛著的那顆紅寶石說道：“你回去得給我打副新的金鎖項圈”

“你都這麽有錢了，不差這麽點金子吧？”

儲鈺說道：“好”

趙欣馬上歡欣起來，有酒喝還能得一副新的金鎖項圈。

她樂得眉開眼笑。

儲鈺養了幾日，氣色好了些，終於不再是一副輕飄飄隨時可被風吹跑的孱弱病骨容貌，臉上多了點緩和的笑意。

他的腳邊跟著只小貓崽子，喵喵直叫。

繞著他的腳邊繞著走，趙欣饞了幾日的酒，再三催了他，儲鈺隨了她的願讓她好好喝了一場。

儲鈺不能喝酒，只是杯子裏倒了茶水。

趙欣笑瞇瞇地跟他碰杯。

“好喝”

桌子上放著幾盤菜，趙令儀邊喝邊吃，幾壇子的酒下去，眼神都還是清亮的，儲鈺從她一開始喝酒的話，在肚子裏轉了幾個來回。

繞成了一團結，險些將他自己絆倒，到看著她眼見著要越喝越多。

心油煎一樣的心焦。

趙令儀再往杯子裏倒，儲鈺伸手過去罩住了瓷白的酒杯口，趙欣看著他的手怔了一兩秒，擡起眼皮看他。

“儲鈺，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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