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第105章

◎趙令儀vs儲鈺◎

她扯松了點領口，坐的位置離炭盆稍遠了點。

“怎麽？病了一場人都不認識了？”

儲鈺的小臉遮在披風邊綴著的白色絨毛裏，膚色與霜雪無異，唇瓣蒼白他輕輕咳嗽了幾聲，抽出袖中的帕子捂住口唇側到一邊。

這樣的咳嗽叫他眼眶泛紅泛了圈淡淡水光。

是無法抑制的脆弱。

儲鈺沒什麽力氣與她鬥嘴，焉巴巴的陷入病痛後的困頓中，趙欣的懷裏被砸了橘子，先是不輕不重的砸中了她的肩膀，隨後順著落到她的懷裏。

她捏在手裏。

“等你好了些，挑個有太陽的日子，我們就出發去曲陽”

屋子裏燒著暖香，混雜著藥味。

趙欣撐著頭半依在椅子上，這過幾日其實就是等著過年，掰著手指數來數去都是只有幾天的樣子。

儲鈺的病情一好，就立即上路，去時的東西已經在準備，儲楚說了要給她支精銳隨意調取。

趙欣得到了令牌就立即讓其同樣準備下去。

好等到一個大好天氣就出發。

趙欣看他困頓，就理了理衣擺站起來拍拍衣擺，身上的環佩金銀飾品做響。

“你好好休息吧”

趙欣原本想說歲除後一塊去東大街買些新鮮玩意，又想到他這個情況，不知道能不能出門。

那歲除那天他去哪兒過，宮宴繁瑣他定然是不想去的。

加上身子又不好，不能折騰。

在這裏過？，前後儲楚能抽出時間過來看看他，但正宴那日她還得按規矩祭祖，宴飲群臣。

但總不能幾日都住在這裏。

那他怎麽過？

她上下裏外都看了幾遍，這府裏除了打掃得幹幹凈凈，就沒有點過年的氣息。

連點紅色的都不見。

這怎麽像過年，想來想去想到儲鈺自幼年時失去雙親，又一個人遠離京都到外面養病。

怕是都沒怎麽正經過跨年守歲。

可憐見的。

趙欣在心裏頭轉了幾圈，面上卻是絲毫沒有洩露出來。

臉上不見憐憫的神情，只將披風扯了與他利落的揮手說道：“走了”

她來時像風，走時同樣輕飄飄的。

儲鈺看著她艷紅紅的裙邊子，消失在屏風後，又低聲咳了幾下。

儲鈺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她。

發燒時他總胡亂做夢，夢中光怪陸離，牛鬼蛇神全都有。

夢到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比如趙欣這個人。

比如他成親，搖搖晃晃的坐在轎子上，聽著外頭的嗩吶聲鞭炮聲震耳欲聾。

歡呼雀躍，熱鬧的一片紅中，他被人牽住了手。

那只手沒做過什麽粗活，金尊玉貴養著的好貨。

身上穿著大紅色的婚服，婚服的裙邊繡著金線縫制的花紋，一圈一圈的看得他眼花，他的心中像是鼓一樣咚咚咚的被敲得直響。

透過紅蓋頭遮住的一點他窺視到了新娘。

她的腰間墜著一堆的金銀飾品。

“跟著我來吧，別怕”

她扶著他的手將他帶入了婚房，他端坐在婚床上，上頭的錦被繡著鴛鴦的圖案，上頭撒了紅棗桂圓，鋪了一滿床榻的東西。

儲鈺茫然的，手腳發軟的被人握住手。

蓋頭被人挑了起來。

出現的是趙令儀的臉，她很溫和的笑著，儲鈺被驚得清醒過來。

他很難說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

只是面對夢中人時，他難以去面對，喉嚨裏像是生出了幾萬根的線胡亂的纏成一團。

線的這頭那頭全理不清楚。

吊著他的心肺，懸著他的肝尖，他難以承認做了這樣不知羞恥的夢境。

下人來稟時，什麽拒絕的話頭。

他在舌頭上轉了一圈還是沒有轉出去。

他想見她的。

儲鈺得承認，他的確動搖了。

【作者有話說】

明日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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