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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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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98章

◎趙令儀vs儲鈺◎

儲鈺剛剛嘗了他阿姐著人送過來的新茶,說是要取梅間雪煮,嘗起來會有梅花的香氣。

他不能自己去取雪,就少了趣味。

只是品茶,有什麽意思,茶葉取來放置在桌案上,貼身伺候他的小侍說了兩回就沒再提過。

原本亭子的位置因為冷拆了進行了重建,保留了一部分亭子的外形,裏頭修置得已經與他的閣房差不多。

儲鈺見風怕寒,半點光線不見不成。

這亭子設制了獨特的檻窗,開得上上下下比往常大,是圓形的大拱。

用琉璃打磨了剛好嵌進去。

他就是坐在裏面也可以瞧見外頭梅林的場景,爐子上的茶沸騰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用火箸挑了炭,讓其燃得更旺些。

嗶啵一聲火星子飛出來一兩個,在還未落到地上的半空中就滅了。

他的膝蓋上蓋著薄毯怕火星子飛濺出燎了衣服。

這裏只有他一個人,伺候他的小侍都讓他叫出去辦事,他順帶將紫砂茶壺往一邊撥了撥,撥完放下。

就聽見院子裏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他眼皮都沒擡,繼續做著自己手裏的事,他在刻一只小兔子,自從開始雕刻這件事他已經陸陸續續雕刻了很多的物件。

亭子靠近門口的位置有很高的一個架子,上面擺滿了物件,大的小的什麽都有。

他養的許多花,花莖柔他怕凍死了,就全部搬進了亭子裏。

養著養著他發現有幾盆居然有要重新開花的跡象。

“咚咚”

他看過去,琉璃窗前趙欣的臉湊得極其近,在喊他的名字,她一說話哈出來的霧氣就將那點能看見的地方糊住。

很快她拿手抹了。

臉頰貼在琉璃上作怪,她臉頰沾了雪凍得通紅。

眼睛極其亮,笑嘻嘻的跟他喊。

她的披風奇怪的鼓了一個大包,很快她就繞了過去從亭子的正門進。

她剛踏進來就將披風裏護著的東西拿了出來,是一盆的花草,開出來的花是泛著藍色的幽光。

“當當當”

“儲鈺,上次不小心摔了你的那盆花,對不住了我賠你一個”

她頭發上還沾著雪,抱著花盆的手指骨節凍得通紅,她將那花盆舉起來頂到了腦袋上,她晃了晃那花也跟著晃。

“別生我氣了唄,上次你打了出氣,這次可不能打”

儲鈺道:“你賠我?”

儲鈺叫她拿近些,趙欣哦了一聲,沒立刻上前將花盆放下後,自己又掀開簾子出去拍身上的雪,拍完了又進來解了披風掛到架子上,抱著花盆上前去了。

她將花盆放在了桌子上,自己伸手去烤炭火,便靠邊搓手指牙齒打顫。

“剛才翻過來,雪都進脖子裏去了,冷死了”

她瞧儲鈺仔細看那花,連忙說道:“你的那個我找不到一模一樣的,說是很稀有,我……就找了個相似的”

見儲鈺坐直身子她連忙補道:“我托人讓幫忙留意,一有了就買給你”

她從懷裏掏出來一個袋子打開將東西倒出來。

“還有這些,我見有意思,專門買給你的”

儲鈺眼皮子掀開瞧了一眼。

“你倒是會做這些。”

她趴在桌上上就大嚎,說他冷心冷情。

“你心肝脾肺腎都是硬邦邦的,我與你好說也是青梅竹馬自小長大的情誼在,與明玉又是摯友,相當於你是我趙令儀的半個弟弟,我是毀了你的花,但你拿起東西就砸我”

“那是沖砸死我去的啊”

儲鈺急了道:“哪有……我當時氣昏了頭,隨手抓的東西,誰知道……”

準頭那麽好。

居然真將她砸到了,她當時疼得就變了臉色,儲鈺的火一下熄了大半,想給她叫府醫她溜得飛快,連影子都看不到。

趙欣的架勢一收。

“哦,那你不是想砸死我”

儲鈺冷眼斜她道:“臟了我的地”

趙欣笑嘻嘻的臉一收,嘖了一聲道:“看你說的這話,我不愛聽”

儲鈺道:“不愛聽就滾”

趙欣過耳當過風,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熱茶喝起來。

喝了一杯下去身體暖過來,她看著他手裏還拿著的木雕,在桌案上拿了一塊木料。

“你又刻什麽呢?”

“兔子啊……你刻一只需要多久?”

儲鈺沒回答,只是不停下手上的動作,木屑像是雪花一樣簌簌地落下。

趙欣完全沒覺得被冷待,她咂咂嘴,覺得這茶有些不一樣,味道綿長還回甘。

“你這是什麽茶,怪好喝的”

儲鈺說道:“阿姐給的,說是取梅上雪煮出來的滋味要更好”

趙欣看了看他身側那滿地的梅花。

“這麽講究”

她舌頭被養的很刁鉆了,很少有什麽入她的眼,她重新倒了一杯又咂了咂。

儲鈺停頓了一下,擡起眼說道:“你知道那花是很名貴的吧?”

趙欣的手僵了一下:“怎麽又提,不是說好翻篇了嗎?”

儲鈺說道:“那盆花我養了有一年,你覺得那光只是一盆花了嗎?”

趙欣抓了抓腦袋說道:“那你想怎麽辦?”

儲鈺慢慢說道:“所以……我現在還有一點生氣”

趙欣一點即通問他:“你要我做什麽?”

儲鈺身上著深色對襟長袍,寬袖素手,他的手指細長白皙指甲被修剪得很圓潤。

他指了指琉璃窗外的梅樹。

“我要你采一壺枝上雪。”

趙欣聽了將袖子一挽,這算個什麽。

“看我給你煮一回茶。”

她看著儲鈺:“我給你采回來煮了,你可不能再反悔說什麽別的”

儲鈺淡然地點點頭:“一言為定”

她興致沖沖的拿了紫砂壺到外頭去裝雪,她沒做過這些活,會被梅樹枝條打到臉上,站不太穩時,上面的雪會抖落澆她一身。

她並不生氣發火,抹了就繼續。

趙欣的長相是具有十分沖擊力的美,一張口就減去了五分,雪地裏紅衣獵獵。

她提著紫砂壺,頂著一頭的雪,沖儲鈺笑嘻嘻。

微微擰起秀氣地眉頭,收回眼睛搖搖頭小聲嘀咕道:“我跟她計較什麽?”

桌上拿盆花被他跟其餘的花放在一起。

他坐回去專註的刻起手裏的東西,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刻兔子,隨著越來越嫻熟,他刻出來的越來越傳神。

趙欣收滿了就竄進屋子裏煮茶。

她吸了吸鼻子,出去逛這麽一圈,這風寒沒好反而好像見厲害了,趙欣心思活絡心裏覺著正好,她不用專門去做什麽慘。

她煮茶是跟她父君看著學的。

沒特意學,煮出來像模像樣,儲鈺嘗了一口梅花淡淡的香氣在他的嘴裏蔓延,趙欣嘿嘿得問他。

“不生氣了吧”

儲鈺放下茶杯說道:“這事翻篇了”

趙欣撿了他放在爐子邊烤的橘子剝了吃,邊吃邊問他:“對了,上次我走,你這兒有沒有撿到什麽東西?”

“我丟了個東西”

儲鈺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他這裏下人收拾撿到什麽東西都會上報,道:“你說那玉葫蘆”

趙欣眼睛一亮,果然在這兒。

她連連點頭說道:“對對對”

幾口塞完她拍拍手說道:“那是我母親送的,找了幾日”

儲鈺在桌下拿出來一個小木盒。

趙欣打開一看,正是她的玉葫蘆,上頭的絡子還是疏桐給她打的,沒摔出什麽好歹。

儲鈺問道:“這麽重要,丟了這麽久?”

她揣進懷裏。

趙欣張口說道:“我忙得很,這幾日都去了外祖母家吃家宴去了,一時沒空”

家宴,儲鈺說道:“好玩嗎?”

趙欣說道:“其實還好,就是跟以前差不多,堆堆雪,打打仗,跑去買什麽炮仗亂扔”

儲鈺的眼睛聽著有點亮了。

“那外邊呢,過年你們怎麽玩?”

趙欣說道:“就這裏玩玩那裏玩玩,什麽好玩玩什麽唄”

儲鈺這時咳嗽了起來,他不咳嗽時還好,說話做事看不出什麽,一咳嗽起來看著就是病了很重的人。

待他稍稍能停下來,原本以為炭火烤得微微泛紅的臉頰已經沒什麽血色。

嘴唇看著蒼白,眉眼間隱隱病態。

她知道儲鈺無聊,特意勾他。

“四日後就是祭竈節,到時候可熱鬧,到處都是人放炮仗啊,煙火啊,賣燈籠,劃船,賣什麽西域小玩意,還會來什麽班子,演新的傀儡戲,我都打聽好了從外邊來的,只待一天演完就走”

她數了一大圈,臉上都是特別好玩的意思。

儲鈺的眼睛聽著越來越亮,好像那些東西都出現在他眼前了一樣。

趙欣看著他。

“你自己怎麽玩,現在明玉和瑾瑜又不在府上”

儲鈺的眼睛黯了點,很快又亮起來。

“阿姐不在府上,你帶我出去”

趙欣立馬搖頭跟個撥浪鼓:“之前你偷溜出去,病了我找禦醫好懸我娘沒把我手宰了,怎麽敢”

她腸子都悔青了,剛剛自己非要勾他幹什麽,火燒了一圈居然落到她腳背上。

趙欣改口道:“其實也沒那麽好玩,只有一點點好玩,那戲班子不知道能不能來呢”

“今年下這麽大的雪,說不定就不來了”

“炮仗太危險了,小玩意就讓府裏的下人買給你不就成,還懶得跑一趟,又冷又擠的不好玩不好玩”

儲鈺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趙欣道:“你生病了怎麽辦?明玉如今是皇帝,她會砍了我的頭的”

儲鈺道:“你不說她怎麽知道,府裏有專門的禦醫在,屆時就說我是夜裏不當心吹的風”

“別的人什麽都不知道,這次你只帶我出去,不用你找什麽禦醫,阿姐不時常來,王禦醫我與她熟悉,真有問題我自己承擔。”

他道:“你帶我出去,我給你錢一千兩”

趙欣擺手說道:“這不是錢的事”

儲鈺道:“兩千兩”

趙欣平日的花銷開支極大,趙纖為了管教她,首先縮減了她的份例還明令禁止了家中人再給她偷偷塞體己。

由簡入奢容易由奢入簡難,趙欣自己以前攢的小金庫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下去。

趙欣道:“這不是這個緣由”

儲鈺道:“三千兩”

趙欣伸出手說道:“先給定金”

儲鈺毫不猶豫立即掏了銀票,趙欣數了數揣進懷裏。

“你記得多穿點,我四日後一早接你”

趙欣翻墻來的不好從正門突然出去,就還是翻墻走的時候她沖著儲鈺揮手,紅色的披風被寒風吹起一角,翻起紅色的一點艷。

很快那一點紅色就消失了,只留下雪。

他收回眼神,繼續手裏的雕刻,卻是走神將一只腳給雕毀了,他看著那只兔子怔神。

丟了刻刀。

心煩意亂的將那兔子扔在了地上。

他趴在桌案上,手指用力的扣自己的衣料,將其揉得皺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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