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82章

◎“小郎君”◎

儲楚看著林瑾瑜慘白的臉色，屋子裏的人來來往往有條不紊。

被子蓋在林瑾瑜的身上，他痛的幾乎下半身沒有知覺，只能感覺到冷，冷得他牙打顫。

很久遠的他在間隙昏迷和清醒中夢到了他的父君，他的生父。

夢中父君將摔到地面上哭泣的稚子拉了起來，用帕子擦他的手，很快畫面轉換。

父君病重，躺在床榻上，厚重的棉被壓在他的身上，年幼的林瑾瑜身子不夠高。

他踩著凳子爬上去，想要叫父君抱，這個時候父君已經很久沒有抱過他了。

父君變得很瘦，瘦到幾乎只有一層皮肉，裹在那具骨骼上，眼睛凹陷下去眼珠子看著很大。

呼吸微弱，連將自己孩子拉住不讓他掉下去的力氣都沒有。

頭發幹枯像是燃盡的油燈。

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細微的味道，林瑾瑜蜷縮在他的旁邊睡。

林瑾瑜叫他父君的時候他的眼珠才會有那麽一點點的轉動。

林瑾瑜最初很傷心父君不跟自己說話，後來逐漸長大才明白，那時候的他已經說不了話。

父君咽氣的時候他就蹲在門外，聽著裏屋一陣的劈裏啪啦的一陣慌亂。

有人說去通知家主說主君沒了。

屋子裏有人哭。

林瑾瑜不知道沒了是什麽，只是這話讓他有點害怕，哭也讓他感覺到害怕。

天看著快下雨，陰沈沈的同樣讓他害怕。

他跑進裏屋想要去父君身邊跟以往一樣睡覺，裏頭的下人連忙攔住他，將他抱了出去。

他匆匆一眼看見父君躺著的床榻上蓋著一塊白布。

卻看不見父君。

他眼皮一顫慢慢睜開眼，夢境和現實交疊，他在昏黃的燭火中瞧見了儲楚的臉，儲楚見他醒過來。

靠近了些問他冷不冷。

林瑾瑜緩慢的眨了眨眼，淚落下去那張臉龐更清晰了些。

他用力的點頭。

“冷”

儲楚重新拿了一床被子將他裹住，林瑾瑜的聲音虛弱，他要儲楚抱著他。

第一遍的時候，儲楚還沒有聽清楚。

直到林瑾瑜緩了緩說了第二遍。

儲楚眼睛看向一旁的大夫，那大夫立馬說道:“可以，不影響”

她將濕透還未來得及換的外衫脫了，扔到地上，自己坐到了床榻上，將他扶到了自己懷裏抱著。

摸著他的臉頰，林瑾瑜的另一只手與她的手緊緊交握，另外一只輕輕搭在她摸他臉頰手的手腕上。

他用力是會無意識的捏緊儲楚的手。

接產夫讓他深呼吸然後使勁，他迷迷糊糊的跟著做，儲楚沈默的陪著他。

看著他。

她看不到被子底下是什麽血腥場景，只能看著血水一盆盆的端出去，一盆盆的熱水被端進來。

終於，隨著接產夫一聲輕聲的哎。

孩子哭了出來，接著就是一陣手忙腳亂的混亂場景。

儲楚蹙著眉松了松，她低頭擦了擦林瑾瑜額頭上的汗。

他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

儲楚對他低聲說道:“沒事了，你累了就休息吧，我看著你”

林瑾瑜偏頭用臉頰很慢的蹭了一下儲楚的手掌。

隨後就不動了。

孩子被洗幹凈用棉布包了起來，給她抱了過來，剩下的幾人就收拾林瑾瑜身上。

他的衣物要換幹的，儲楚輕輕將他松開。

“賀喜大人，是位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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