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 第11章

關燈
11   第11章

◎“雨急”◎

儲鈺料想得不錯,儲楚第二日出門前與兩人碰到,還頷首打了招呼,下值回來時和林瑾瑜心平氣和的說話,只是儲鈺得到了嚴厲的幾個眼神。

他心裏不暢快,可理虧,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來。

儲鈺在院子裏困了六七天,這些時間,林瑾瑜都是早上來晚上回府,兩個人一塊抄,儲鈺仗著儲楚沒時間在白天突襲檢查他。

兩人加緊將所有的都抄完了,他晚上等儲楚回來檢查就拿出幾張來應付。

後面就假裝在院子裏抄,其實在讓林瑾瑜教他怎麽做戲法。

這麽的日子大概過來四五日。

林瑾瑜每晚回府後都要再點一一個時辰的燭燈,再在書案前抄寫經書。

“瑾瑜!”

沈昭歡歡喜喜的跑進林瑾瑜的院子裏,林瑾瑜拿書蓋住抄好的經書,從容的理了理袖口的褶皺,對著沈昭露出一個笑。

“小昭,你怎麽來了?”

沈昭撇了撇嘴。

說道:“怎麽不歡迎我來”

林瑾瑜淡淡笑容未散。

“沒有”

沈昭左看右看他的手,林瑾瑜擡起來讓他看。

已經結痂了。

沈昭拍了拍胸口,嘀咕道那就好,那就好,說完又從袖子裏掏出來兩個小瓶。

“這個是專門去疤的,我用過,一般都疤痕都能去掉”

“你每日記得抹”

他說完叮囑青玉叫他不要忘了,男子在身體上留疤,是未來相看妻家時是容易招人嫌棄的。

青玉福了一禮,低聲道:“是”

沈昭捏了一個果子吃,吃罷洗幹凈手,用林瑾瑜遞給他的帕子擦幹凈手,看見桌子上有橘子要林瑾瑜給他剝。

剝開的橘子瓣被他囫圇塞進嘴裏,想起來自己到底是來幹嘛的,沈昭拍了拍手從懷裏取出一張紙來。

上面列了好些東西。

“瑾瑜,你幫我想想阿楚她生辰,我應當送什麽生辰禮給她”

林瑾瑜臉上的表情很淡,剝開橘子的手指微頓,隨後又繼續。

“無論什麽心意都是一樣的”

“她……會喜歡的”

沈昭嘴裏含著東西,說話含糊不清,臉上帶著笑。

“我送的東西她當然都喜歡,以前送了她一個自己做廢的小素瓶,她都很喜歡”

沈昭說著隨手捏了一塊塞進嘴裏,下一刻神情驟變,臉都皺成一團。

連忙端起茶杯灌了兩杯水下去。

抱怨道:“這也太酸了吧”

沈昭沒待多久就回府了,他被關了這麽久的禁閉,雖然沈大人允了他近日出府,可還是限制了時辰,超了一時半刻就得回去受罰。

沈昭再無法無天,還是怕他的娘親。

儲鈺為儲楚的生辰禮早就準備好了,沒犯什麽難,儲鈺終於將戲法研究得熟練,一邊給林瑾瑜表演,一邊問他秋狩他要不要去

“阿姐得負責到時候的巡防,狩獵後有一場大型宴席,有很多的野味可以吃,我阿姐烤的肉很好吃,到時候你和我一塊,我們一起去抓兔子,一起吃烤肉,順便看看山上有沒有什麽野菌”

“幼時,和阿姐一塊吃過,味道與平常的果蔬很不尋常”

儲鈺說起來時眼睛都發亮。

林瑾瑜笑著說好。

儲楚的生辰就在秋狩期間,儲鈺收拾東西,就一塊將東西帶去,屆時就送了,並不耽誤。

皇攆由東門出發繞皇城一圈,最後出城,車隊浩浩蕩蕩。

林瑾瑜在馬車裏看了半天的書,放下書,將簾子微微撥開一道縫隙,往外面探去。

車隊兩旁都是訓練有素的禁軍。

大步行動間可聞身上甲胄兵器碰撞的細微聲響,帶著一股肅殺的氣息。

儲楚騎著馬,會巡視著周圍的情況,隔一刻鐘車隊的前中尾都會慢悠悠的溜上一圈。

她身上穿著官服,玄金色衣袍腰間緊束著一條寬腰帶,腰帶上銹著繁覆的花紋隱隱可見麒麟樣式,腰間佩刀,頭發用一金銀花冠束起。

林瑾瑜悄然望著她的背影,等到她騎馬加快速度趕到前面去看不到身影時,才放下簾子。

青玉煮了一壺茶,斟了一杯,碧色茶葉在茶杯中翻滾。

“郎君”

路上走走停停,行了六天,到達行宮,皇帝先燃香焚了松枝。

烏泱泱的拜了一大片。

皇帝先走之後,剩下的大臣也各自回了已經提前劃分的住宿位置。

碧雲行宮是修建在高山上的,像是一層層的高塔,位置由高到低分布錯落,行宮的最高位置便是皇帝和後宮君侍所在的位置。

第二層不住人,第三層開始有大臣入住。

儲楚負責禁軍卻並不貼身護衛皇帝,而是圈守住外圍。

林瑾瑜跟著李章華到了一處行宮,他們的位置已經是很靠下的位置,只是行走就能感受到微微的涼氣,行宮外面有一大片的樹林,樹枝粗壯,葉片也變黃。

冷風一吹,就簌簌的落下。

李章華讓人先帶林檀林羽下去休整,叫住他,讓他煮茶。

林瑾瑜溫順的點頭。

連身上連日奔波的衣袍都來不及換,清水凈手,開始著手煮茶,李章華沐浴梳洗一番回到前廳,施施然坐下。

林瑾瑜跪了已有了一個時辰。

茶香四溢,熱氣隨著撥弄裊裊上升。

李章華端著茶,垂眼看著漂浮在白瓷杯的茶葉,說道:“你與儲府的小郎君交好我不與阻攔,只是眼下你哥哥的親事正在相看,那儲郎君聽聞敢與人當街對罵相爭,是個潑皮,你與他近段時間最好是不要相與,尤其……不要失了分寸,丟了我們林家的臉”

林瑾瑜當時摔那東西時,臉上覆了面具遮掩。

而且事情主要是由儲鈺跟旁的小郎君起的爭執,傳出來的傳言傳來傳去也變了,就變成了儲鈺自己當時一下摔了東西,還出手打了那郎君。

李章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林瑾瑜一副垂耳恭聽的溫順模樣,讓李章華順了不少氣,林瑾瑜從小到大脾氣秉性都很內斂,量他也犯不出什麽大事,李章華對他只是一貫的敲打。

不希望他在什麽要緊事上犯事。

畢竟……

李章華冷眼盯著他那張臉,這張臉越長越與他原本生父的臉越像,甚至風華更甚一籌。

不施粉黛也難掩其中美玉璀璨,所幸他並不喜愛上街游玩,衣著,穿戴都尋簡,性子內斂垂首畏縮,只是與沈,儲府的兩位交好,去府內更多。

郎君喜愛的詩會也不愛去,

依他的那張臉若是真生了旁的心思,難免會出紕漏。

林檀的婚事已然敲定,兩家歡歡喜喜的定了親,已然是過了明路,只待十月中旬便可完婚。

林羽也已經及冠一年,正是相看的年紀。

李章華一早就看中了幾家的娘子,其中數程四娘子和蘇二娘子最為合適,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讓林羽跟她們在適宜的場合接觸相看。

如今秋狩,倒是一個好時機。

林瑾瑜規矩的叩拜下去低聲說是。

到了行宮的第二日就下了一場雨,雨是從早上開始下的一直到下午停,中間一直沒停過。

下過雨的山林有一種特別的類似於濕潤泥土的氣息在空氣中,山中蚊蟲多,盡管行宮周圍都是提前進行清理。

又熏了除蟲的艾葉撒了硫磺驅蛇。

還是不免有些蚊蟲。

林瑾瑜皮膚敏感,只是幾刻鐘,手臂上就起了一片紅。

但幸而走之前想得齊全,讓青玉去鋪子裏拿了一些專門驅蟲的藥,他的住處,重新拿藥熏了一道。

沐浴過後擦了膏藥,癢意已經止住。

門外傳來叩門聲。

林瑾瑜攏了攏袖子,將佩帷放進枕下。

看著進來的青玉,旁邊還領了一個小侍。

問道:“怎麽了?”

青玉說道:“郎君,儲郎君有些不適……”

林瑾瑜系著披風匆匆往外趕,身後緊跟著青玉和一名面容清秀的小侍。

那小侍有些著急很快地說道:“郎君來了之後就有點不舒服,不過吃了藥就好,今日開始下雨,郎君用過晚食,要沐浴,才察覺發燒”

“原本帶的藥,在路上吃了一些,其餘的收拾的下人一時不查給摔了,眼下只餘了一頓,已經給郎君餵下去了,可是兩個時辰也不見燒退下去”

“派人去找儲娘子,可我家娘子去巡視,久等不到人,偏偏不見令牌是請不動禦醫的,郎君又等不得”

“想著郎君您之前跟我家郎君閑聊說會常備一些藥在身邊,想來看看有沒有一些退熱的”

“求一劑解燃眉之急,我家郎君身上的病禦醫說過別的都不怕,就是怕發熱,要是一直退不下去,情況會變得很糟”

林瑾瑜看著床上已經意識不太清醒的儲鈺,盯著人將退燒湯藥灌下去。

沒多猶豫,轉身取了廊下的傘,叮囑他們好生照看著,急步往外去了,行宮的位置修築了樓梯,下雨天濕滑,林瑾瑜摔了一跤。

顧不上別的,連忙站起來繼續往下去,雨又在途中下了起來,一陣小雨後轉為蒙蒙細雨。

只是一旁照明的燭火熄滅了不少。

林瑾瑜皺了皺眉,極力看清楚臺階,不停的眺望,希望立刻就可以看到那個身影。

視線裏出現幾個晃動的身影。

階梯忽然從下面上來兩三位禁軍,拿著什麽東西往照明的燭火上罩,原本因為冷風冷雨昏暗燭火,光亮穩定了下來,原本滅掉的燭火也被重新點燃。

“大人,有人找你,自稱是林府的三郎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