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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間章?直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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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間章直哉

這才是真正的愛吧?

45、

「直哉。」

幼時, 母親總是這樣喚我。每每那輕柔的嗓音蕩漾開來,我仿佛聞到春日庭院裏那一樹桃花的清甜,帶著些許脂粉香氣, 甜膩又安寧, 引導我撲進她溫暖的懷中。

但帶著酒臭味的老頭指責了她。

從那以後,她就低垂著頭,輕聲喚我:「直哉大人。」

要是她不這麽溫順聽話就好了。

可是轉念一想,既弱小、又不天生乖順、卻偏偏有一副好皮囊的人, 註定會被碾成泥。就像甚爾君, 倘若他沒有蛻變成強者, 誰知道他會遭受到怎樣屈辱的蹂躪?

那對雙生子堂妹就是例證。

那是兩只微賤的幼鼠, 任何人都能虐待她們。就算對她們拳打腳踢,將那兩張臉死死踩在砂石地上, 也不會有人指責什麽。

而且她們生得還算標致,等長大了,說不定會引來更不堪入目的暴行。

但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是立於頂點的強者, 是「炳」的首席。

只是,當冷風拂過高臺,俯視著那群低垂著頭的隊員時, 一種奇特的妄想浮於腦中——

他們不敢看我的眼睛裏,必定翻湧著怨毒的咒罵。假如我引以為傲的力量消失, 假如我不再是「直哉大人」……那會落得什麽下場?

這群蟄伏的餓狼必定會露出獠牙, 將我撕咬得鮮血淋漓。我的驕傲會被踐踏在汙泥中,供他們肆意侮辱。

因此, 我絕不能變得軟弱, 不能被鄙夷, 不能墮落。我必須永遠高高在上, 永遠是耀眼的「直哉大人」。

可是,春天總會年覆一年地降臨。

當那個人用輕柔的嗓音喚出「直哉」時,庭院裏那顆枯死的桃花樹,便灼灼爆出一片亮眼的緋紅。幼時那未被滿足的夙願,一旦找到出口,便如同瘋長的野草生生不息。

失去記憶的那段日子,我將她視作母親。像一只慵懶而貪婪的貓,每天蜷縮在她溫暖的身側。

當她微涼的指尖撫過我時,這具軀體便可恥地難受起來,陷入甜美的痙.攣。她氣急敗壞地想要制止,卻不得不用那雙手幫我平息。

我像是參與了一場可怕的游戲。可一旦越過了一次邊界,恐懼便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徹底沈溺其中的瘋狂。

隨著腦中的迷霧漸漸散去,我望著她的臉,忍不住揣測:那矜持的皮囊下,是否也暗藏著與我相同的欲.火?當她被我壓住,她眼中是否也會飄起潮濕的霧?

這些念頭,似乎是我從某本書裏讀來的。

記憶正一點點拼湊完整。

一旦我想起一切,她便不會再用憐愛的眼神註視我,不會再這樣無微不至地照料我了吧?

不想離開。想如同寄生蟲般,永遠停留在她溫暖的軀殼旁。於是我拼命將試圖蘇醒的記憶按回去。

腦中有聲音在冷笑,嘲弄我的滑稽。但我就是不願從這泥沼中抽身。

有時候,我不小心流露本性,她會憤怒。但被打也好,被用力扼住喉嚨呼吸困難也好,甚至被她用那細膩的腳踩住也好……在這具習慣高高在上的軀體裏,竟感受不到一絲屈辱與痛苦,反而像是在品嘗甘美的毒藥,越陷越深。

看吶,哪怕我如此無能,哪怕我暴露出這般墮落的醜態,哪怕被她用鄙夷的目光俯視,她也不會真正用刀刃刺傷我。

這才是真正的愛吧?

在這裏,我不需要成為最強大的人,不需要時刻提心吊膽自己的地位。不論表現得如何卑賤,她依然如母親般管教我、愛撫我。

甚至,只要我裝出不谙世事的純真模樣,她便會嘆息著,縱容我游歷在她散發著幽香的軀體上。

就這樣,我仿佛永遠停留在陽光和煦的午後,枕在她柔軟的腿上,安逸地閉著雙眼。

直到甚爾君出現。

她慌亂地將我趕走,那張因情.欲而潮紅的臉龐上滿是擔憂,生怕甚爾君嗅到我留下的氣息。

可是,就算甚爾君知道了,又能怎樣呢?

我是他血肉相親的堂兄弟,也是暗處窺伺他多年的追隨者。我深知他對禪院家的厭惡,想必……他一定對將女人視為私有財產的禪院風氣也嗤之以鼻。

我這個代表腐朽的禪院繼承人,都能接受他的存在。他這個逃離禪院家的先鋒,又有什麽理由拒絕我加入呢?

夜深人靜時,我再次翻開真理衣的日記,仿佛觸碰到她跳動的脈搏。

真理衣總是在他身下,又總是在我身上。她對我們的態度也截然不同。這難道不是一種完美的互補嗎?

他擁有世上最強悍的肉.體,我則奉上自作踐的柔軟靈魂。

我和他,根本就不存在沖突啊。

我原本是這樣確信著的。然而,那次艱難的幽會好不容易成行,當我沈醉於甘甜的露水時,僅僅因為聽到甚爾君來電,她便驚恐地叫停我。

要是甚爾君發現她的情夫是我,會發生什麽?

他會如我想的那般接納我嗎?

好奇心如毒蛇吐出信子。我鉗住她,故意碾過她敏感的肌膚,逼迫她溢出些許聲音。在被趕走時,一把扯下她的遮羞布。

結果,她被激怒了。

整整一個月,她都拒絕見我。

我想,我也沒有那麽非她不可。

信步走在禪院家的長廊裏。

演武場那邊,傳來那些蠢貨隊員們對堂哥甚一的阿諛奉承。

“甚一大人才是真正的強者!他的拳風裏有著最剛猛的力量!”

聽見這種話,我簡直想把隔夜的飯都吐出來。甚一的實力不如我便罷了,那張臉更是如同下水道裏的泥巴,是個看一眼都會弄臟眼睛的醜東西。

哪怕他的長相能有我一半的精致,或者能沾染上甚爾君哪怕一絲的野性美感,我或許還會勉強用正眼瞧他。

禪院家的這群廢物都是戀醜癖吧?

不過想想也是,老爸那張臉也挺醜。這群人骨子裏,就只懂得膜拜那種粗鄙醜陋、虛有其表的陽剛。

踏入演武場,一個不知死活的新隊員瞪著我,眼中滿是敵意。曾聽旁人說,他似乎是甚一那頭蠢豬的狂熱追隨者。

「這種只靠著嫡子身份、長得像個女人一樣的家夥,根本不配在禪院家發號施令。」

這種粗劣的評價我早有耳聞。

我連咒力都不屑於動用,僅僅是滑步上前。

太慢了。他的一舉一動在我眼中如生銹般遲緩。真正的強者,比如甚爾君,動作應當是快如閃電。而眼前這個廢物,簡直在侮辱武鬥派的名聲。

側身,避開他的攻擊,借著他前撲的慣性,快速擊向他的腹部。

“嘔——”

肋骨愉悅地斷裂了,他像一只煮熟的蝦般蜷縮在地,痛苦地幹嘔著。

草鞋底踩在他臉上,我欣賞著他眼底漫上來的羞恥:“崇拜甚一?那你現在這副如同死狗般的醜態,倒是學到他幾分神韻。”

扔下這句嘲諷,我踏出訓練場的木門,餘光瞥見角落裏兩個小不點。

是那對常作解壓玩具的雙生子。

她們正躲在陰影裏偷看演武場,難不成還妄想著有朝一日能踏入這片屬於強者的領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又弱又笨,腦子裏塞滿這種不切實際的垃圾。

要是她們敢湊過來,我也踹飛她們,再碾上幾腳。

結果,她們對上我的視線,就像是被驚擾的麻雀般倉皇逃竄了。嘁,不僅弱小,還膽小如鼠。

說起來,這兩個廢物似乎是叫「真希」和「真依」吧?

「真依」……這漢字與「真理衣」在紙面上有些像呢。只不過,前者的發音是幹癟的Mai。而後者,則是舌尖在齒間繾綣留戀的Marie。

有些時候,當我反覆咀嚼Marie這個名字時,腦海中會荒謬地浮現出聖母瑪利亞的幻影。

然而,聖母瑪利亞是有感而孕、以處女之身誕生神明之子的無瑕神明。

而我的真理衣呢?

通過安插在五條家的探子,我輕易便掌握五條悟的行蹤。便趁著甚爾君躲開他,再次踏入真理衣的領地。

先前被她冷酷地拒之門外四五次,但那又怎麽樣?

這世上多的是運氣不好的人,都是一邊對著命運的不公暗自咬牙,一邊又將這屈辱咽下,化作養分努力活著。

只要稍微努力點,像我,只要再多這麽嘗試一次,真理衣最終還是會向我敞開門扉。

只是,她微揚著下巴,嗔怪地宣判:要懲罰我。懲罰我上次的不夠乖順,懲罰我惡劣地扯走她的遮擋。

她挑起兩條質地柔滑的絲帶。一條是生機勃勃的綠,一條是宛如血般的紅。

“直哉,喜歡哪個顏色?”她睨著我,眼波似有流轉。

“綠色。”我說。

那是她烙印在我腦海中,最初也最深刻的顏色——那件和服上如同大地般包容的綠色。

“哦~”她惡意地拖長甜密的尾音,“那就用紅色吧。”

她按著我的肩膀,命令我以卑微的姿態跪伏在榻上。雙手反剪至身後,手腕交疊。那條絲滑的紅緞帶,冰涼地纏繞上來。她將我的手腕與腳腕一並縛住,動作輕柔。

“我之後有工作,”她俯下身,溫熱的吐息拂過我,酥麻得讓人瞇起眼睛,“在我回來之前不許解開。乖乖等我,等我回來就給你獎勵。”

房門合上的哢噠聲蕩漾著。

我趴在柔軟的被褥上,試圖挪動身體,卻發現那紅絲帶系得意外松垮。只需稍微用力,這脆弱的綢緞便會滑落。

真理衣絕對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看我自願戴上鐐銬,要我自己死死並攏四肢,僵著身體,如同不會逃跑的愚蠢羔羊般,在這仿佛沒有的束縛中等死。

時間在這靜謐中無限拉長。我將臉深深埋進被褥間,深呼吸。真理衣並沒有在這裏就寢過,但就在幾分鐘前,她曾在那上面短暫地停留。

我試圖從那微涼的布料中,嗅出一絲屬於她的微弱氣味。僅僅是這種徒勞的尋找,軀體便無可救藥地燥熱起來,像是有無數根帶刺的藤在裏面爬動生長。

真理衣就是想看我這副模樣吧?想看我如同家犬般無措地被拴在籠子裏,等她推開門的那一刻,或許還要欣賞我搖尾乞憐的醜態。

既然如此,我最好裝得像模像樣。

可是,僅僅是這樣幹巴巴地趴著,連一滴虛汗都擠不出,表演起可憐毫無說服力。

我像條蛇一般,小心翼翼地朝著她坐過的凹陷處蹭,想象著可能會有的獎勵。它們色彩斑斕地炸開在我腦子裏。

在幻想的劇目中,她端坐於我此刻埋首的位置。而我,被那條紅絲帶縛住手腳,毫無尊嚴地跪伏在她的腳下。在她白皙的足尖踩上之前,我的身上便已隱蕩地滲出汗水,沾滿宛如生牡蠣般的腥鹹。

那是一種極致的不堪,也是一種極致的墮落。我會仰起臉,用最卑微的嗓音向她懇求——

“求求你了,真理衣,讓我……吧,只要你允許,我什麽都會做的……”

對,就是這樣。哪怕我展現出這樣的不堪,哪怕我將所有尊嚴撕碎在她的腳底,真理衣也會包容我,憐愛我,同意我……

徹底沈溺在這片自我編織的沼澤中,時間的流逝,早已模糊不清。僅憑借著被褥上殘留的一絲氣味,我的肉.體,連同我的靈魂,都在一點點剝落原本的偽裝,蛻變成想象中那副糜爛的模樣。

斜陽透過半掩的窗簾落進屋中,將顫動的影子拉長,如同我逐漸伸直變薄又消失的理智。

就在這時,一絲細微的聲響,刺破這滿室的迷亂。

這聲音太輕了。

幾乎要融化在空氣裏,比貓墊起腳尖的聲音還要微弱。

脊背上的汗毛瞬間倒豎。

真理衣的動作,絕不可能輕到這種近乎鬼魅的地步。

【作者有話說】

*直哉視角的文風好難寫,但寫出來好美好美,俺要在火影同人裏狠狠寫。

*直哉少爺引用的話來自波德萊爾《惡之花》的《女巨人》:

我真想看見她靈肉一齊開花,

在可怕的嬉戲中自由地成熟;

猜想她心中是否暗藏著欲.火,

映著她眼中飄浮的潮濕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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