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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間章?直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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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間章直哉

不要在她面前這樣。

22、

直哉是我的名字。

「直」來自家主「直毘人」,意味著嫡系繼承人,也有正直、誠實、順遂之意。

「哉」在古漢語中常見,是感嘆與強調,顯得性格果決、有男子氣概。

「何等之正直!」幼時的朋友在私底下說,「直哉少爺怎麽會有這種名字?他又任性,長得也沒什麽男子氣概。」

就算在禪院家,我也是樣貌秀麗的類型。

「噓,別這麽說。而且他才五歲,看不出以後的長相吧。」另一個人說,「你討厭他的話,比他強就能把他趕下去。家主大人又不在意血統。」

一群不可信任的低賤貨色,整天就知道在背後嚼舌根,盡幻想些不可能的事。

我繼承了家主的術式,繼承了新生代中最強大的咒力,我一定會是下任家主。

*

新年聚會,大人們聚在一起,討論起我的叔母——也就是我母親的妹妹。

「真不愧是當家夫人的一母同胞,這身皮肉倒是極佳。」

「光說做什麽?反正不是正品,你叫她過來溫溫酒、暖暖席啊。」

「能生出繼承家主術式的身體,應該比較耐用吧。」

「餵,那邊的。既然還沒有婚配,今晚就由你來執壺。只要讓我們盡興,打賞有的是。」

叔母聽話地過去了。而家主夫人的母親,仿佛什麽也沒聽見。

禪院家的繡球花都是藍色。只有醜寅之位的某座庭院,裏面有壇洋紅的繡球花。據說,是有人把屍體埋在那裏,才長出如此艷麗的花。

母親和叔母大概也是起這個作用,用來埋進土裏,美化環境。

真沒用啊,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不過,這輩子是無功業的女人,下輩子也就只能當畜牲了吧?

*

在禪院家,每天都過得差不多。聽人吹捧我、聽人抱怨我,把不自量力的家夥踩在腳下……這讓我有些厭倦。

直到五條家的「六眼」覺醒「無下限術式」。

一時間,那些驕傲於我的術式的人,全都消失。他們憂心忡忡地說,五條家肯定會成為禦三家之首。

可惡,同樣是禦三家繼承人,我還沒和那個六眼比過,憑什麽都覺得我更弱?

真讓人想吐。

為了讓我轉移註意力,不再對那位六眼生氣,沒什麽了不起的哥哥們告訴我:

禪院家有個無咒力的廢物,一點咒力都沒有,比非術師還差勁,誰都可以踩他一腳。再早些年,他父親把他丟進過咒靈堆,眾人還殺死過他的寵物。他到現在也沒報覆。

怎麽會有這麽沒用的男人?

比女人和非術師還沒用。

帶著看畸形表演的心理,我跑向那個廢物的住處。他住在醜寅之位,也就是禪院家的東北角。這個方位又被稱為鬼門,是最不吉利的方位。

不潔之物就該呆在不潔之地。

我沖出長廊,差點撞到人,一個高大的男人。

怎麽會?明明沒感覺到咒力。

他都不低頭,就那樣督我一眼。不愉的眼神中殘留著殺意。銳利。冰冷。刻進我的骨頭裏,將我死死釘住,大腦一片空白。

他卻輕而易舉地就那樣走了,像是完全沒看到我。

「都是騙人的。」

我喃喃道,強大就是強大,和血統、和咒力、和術式都無關。

我確信,在那一刻感受到戰栗。我確信,禪院家再沒有比他更強的人。我確信,我想成為那樣的人。

不,我就是那樣的人。

從那之後,我就暗中關註著甚爾君。

但為了維護正統繼承人的形象,我從未接近他。因此,失去了舉世無雙的妖刀。

我沒能邁出那一步,沒能成為源義經,沒能在五條大橋上收服武藏坊弁慶。

回過神時,甚爾君已經離開禪院家。

聽著族老們的教誨,這邊一句,那邊一句,這群老不死喋喋不休吵得要命。

我試著染發,將頭發染成奇怪的顏色,打上一整排耳洞,一點不像家族繼承人該有的模樣。族老們卻不敢當面說什麽。

因為實力代表一切。我的天賦是禪院家的最強,理應擁有特權。

日子就這樣又過去四年,一切都很好,直到那個該死的東西寄到家裏。

「……我是甚爾的妻子,伏黑真理衣。甚爾入籍伏黑家以來,我本應盡早登門拜訪,卻久未問候,在此深表歉意……」

我將信撕掉了。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不可理喻。甚爾君不僅離開禪院,還拋棄姓氏,成為一個女人的附庸。

是附庸!

明明只有我這種擁有頂級天賦的人,才配理解他的強大,才配站在他身邊。

但為什麽?

待那個女人到來,我越過家主,先去見她。

她只是個咒力低下的非術師廢物,也沒有特殊的天賦,憑什麽甚爾君會選擇她?

一定是她欺騙了甚爾君。

她就該被玩膩了甩掉。

「你不覺得你很吵嗎?像吉娃娃,又弱又愛叫,最喜歡尖叫著吸引註意力。」

她膽敢辱罵我,比真希還不像女人,臉蛋和身材都白長了,連僅剩的美化作用都失去。

甚爾君為何會選擇這種女人!

但一時不察,我被她鉆空偷襲,被她羞辱。可惡。她也是靠著這種好運,才站到甚爾君身邊吧?

可惡可惡可惡!

但第二次,我還是被她壓制。

區區一個女人,如果是正面對決,我不可能輸。她不過是仗著運氣好,竟敢騎在我身上。

她的手指纖細,掌心也不寬,摁住我的臉。如果是平時,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折斷它們。

但我動不了。

明明只要用力就能殺掉她,手卻像不屬於我一樣僵死。

口鼻被摁住無法呼吸,胸腔逐漸抽搐,黑色的螞蟻爬上眼睛。恍惚中,我想起初見甚爾君的夏天。現在也是夏天,草木的腥氣浮在舌根。

他們的雙眼有一瞬間重疊。冷漠的,不把我放在眼裏的,隨時會殺死我的。啊,全身的血液都凍結,鼻尖發酸。

視線徹底模糊了。

真理衣……是叫真理衣嗎?她的輪廓扭曲,棕紅的發垂下來,遮住光線。

指尖漸漸失去力氣,連地板都抓不住。臉上的肌肉抽動著,我看見黑暗中的星火,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炙烤著我。

這些光照耀下來,讓我也不再只是個凡人,和最強者站去同一處。

這是被選中的痛楚,只有強者才會這樣註視我。只有我也足夠強,才配死在這樣的註視下。

但身體卻背叛這份意志。

起初是微風撓癢,從難以啟齒的深處爬滿全身。再後來,那股酥麻像把扇子,風越扇越大,硬生生要將星火扇滅。

不要,不要這樣,不要在她面前這樣,救救我。

“嚇——”

臉上的手掌挪開,大股空氣刺痛地撞進喉中,我用力呼吸。

伴隨著空氣湧動的,還有身下令人作嘔的滑膩。

「清理幹凈你麝出來的東西。作為獎勵,可以讓你幫忙處理甚爾的物件,裏面或許有他的線索。你會同意吧?」

她不是甚爾君,不過是個女人,哪怕是甚爾君選擇的女人。

我絕不會認同她。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距離產生美》

直哉:沈默的、強大的、完美的甚爾君[捂臉偷看]

與此同時,伏黑家——

真理衣:你是不是去賭馬了?

甚爾:哈?沒有。

真理衣抓起他胸前的衣服,吸了吸:騙誰呢?全是馬糞和幹草的味道!你肯定去賭馬場了。

甚爾移開視線:怎麽可能全是……而且,我只花了兩大碗吉野家牛丼飯的錢。

真理衣:1200日元,200元入場費,買了十註?而且全輸了?

甚爾:……不要管這麽多,反正是我的錢。

真理衣:我不管,你的就是我的。以後禁止賭博,快說以後不去了。

並不想答應此事的甚爾,抱起真理衣,用良好的服務意識暫時拖延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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