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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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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淤泥

你更符合我的審美。

18、

回到埼玉縣,我打開家門。津美紀跑過來,說她很想我,惠則默默看向另一側。

我檢查家裏的冰箱,便當按計劃少了幾盒,津美紀確實解決了吃飯問題。再檢查兩人的衛生狀況,也是幹幹凈凈。

津美紀湊過來,一副求誇獎的模樣。

破天荒的,我的手摸摸她的腦袋,才和我一起回到臥室。

放倒行李箱,我收拾衣物,又摸到五條悟給的名片,頓時有些糾結。他是我唯一能聯系上的術師,但他又對翡翠心懷不軌。

我決定還是先放放他,要找甚爾還有別的線索。

比如,甚爾之前是職業殺手。那就有認識他的客戶,還有長期合作的殺手中介。

細想真是好笑,殺手這行也會有中介。不知道有沒有黃牛?高價轉售top killer的殺人票。

我在家裏翻找起來,在壓箱底的衣服下找到一支備用手機,還有兩把不同型號的手槍。

帶上手套,我拿起槍,掂了掂。一把像是金屬質感,有兩瓶礦泉水重;另一把看起來比較塑料,只重一瓶礦泉水。

但同樣的是,它們都有點油。那股油散發著焦味,像是燒焦的塑料袋或橡膠,全都熏在我衣服上。

真是壞東西!他多久藏的?

害怕走火,我小心翼翼放下槍,拿起備用機,輸入四個一就解鎖了。

這方面他又很聽話。我讓他把所有密碼都改成一,他就真的改了。

我先翻到相冊,裏面都是死亡現場照,大概是匯報任務的留檔。再翻去通訊錄,裏面都是不認識的名字,大概都是老板或者中介。

要打聽甚爾的消息,需要挨個聯系。

出門找到公用電話亭,我挨個給那些人打電話。快聯系到底時,都沒人能說清甚爾的情況。但是讓我知道了他的稱號——「術師殺手」。只要目標是術師,他一定會接下任務。

看來是非常非常討厭術師了。

只剩最後一個號碼時,我有些洩氣。曾經笑過甚爾賭運差,其實我也不相上下嘛。

但我從來都沒指望過運氣。所有的事,不論有多困難,都要盡力安排好。

“你好,這裏是孔時雨。”

最後一個電話接通。那邊的人熟練地自報家門,只有常年接業務的人才會這樣。

開門見山,我詢問甚爾的下落。

“伏黑……啊,還是叫禪院比較順口。你是他的家屬嗎?”

電話那頭傳來清脆的聲響,是按燃打火機。那人繼續說:

“看在他和我合作長久的份上,這條消息就當作贈品吧。他被叫五條悟的最強術師殺掉了。節哀。”

19、

掛斷電話,我看向顯示屏。

剛投進的100元硬幣被吞了,不會有找零。哪怕只說了幾句話,沒相處多久,多餘的錢也不會退回來。

深呼吸,我推開電話亭的門。熱浪撲面而來,蟬鳴聲瞬間放大,但又有些聽不清,像與我隔著一道膜。

回到家中,我在網上查教程,學習如何拆解槍械。我準備每天丟上一兩個手槍部件,免得警察上門,把非法持槍罪算在我頭上。

不得不說,這槍保養得很差。和視頻裏幹凈的教具比起來,它的縫中全是碳渣和黑油泥,還帶著股甜膩的鐵味。

“哢噠、當啷。”

金屬塊落下的聲音有些尖銳。

“叩叩。”

臥室門被敲響。

“媽媽,你怎麽了?”津美紀在門外問。

“沒什麽。”我低聲說。

等處理好槍械,去盥洗室洗手,我將手洗凈、擦幹,又拿出五條悟的名片,一時感到荒謬。

這個人不久前才救過我,其實是個好人吧?

我能想象到事情的緣由。大概是甚爾接了什麽任務,和他產生沖突,技不如人便被反殺。

那我就不能生氣。

就像家裏的惡犬,不栓繩跑出門去,咬傷人後被打死。雖然有些難受,但我討厭成為不講理的人。

……對方只是幫忙處理瘋狗的好心人罷了。

好心人吶。

一個個按下數字鍵,我撥通五條悟的號碼,很快電話就接通。

“誰啊?不說話就掛了哦。”

“我是伏黑真理衣。”

“唔……啊、是替身使者,你終於有興趣研究替身了嗎?我這幾天也找了好多……”

“不是,”我打斷他的話,“我是想問你,伏黑甚爾的屍體在哪?”

“……”

電話那邊沈默幾秒,他疑惑地嗯一聲,問:“那是誰?你的兄弟?丈夫?兒子?”

我不由想到初見時,五條悟對直哉也是這樣。他是真不記得嗎?我還以為他是故意玩弄直哉,難道是真的記性差?

掐著虎口,我細細回想甚爾的模樣:“一個嘴角帶疤的男人,大概一米八八,身上有只像毛毛蟲一樣的咒靈,可能是要殺你,但被你反殺了。”

電話那邊沈默著,像在思考。過了會兒,那個歡快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沒見過呢,完全沒印象。”

怎麽回事?

我有些懵了。

“……有人告訴我,你殺了他。”

“什麽?”五條悟叫道,“這是汙蔑偉大的五條悟!雖然我也不介意多幾條不存在的戰績啦。”

20、

再次掛掉電話,我懵上加懵。

名為孔時雨的人,常和甚爾聯系。那他和甚爾一樣討厭術師,似乎也正常?編造甚爾死亡,並嫁禍給所謂最強術師也正常……嗎?

主要,五條悟沒理由騙我啊。

一來,我對他造不成威脅。二來,就算他殺掉甚爾,也是正義之舉,沒什麽要掩藏的。

那現在,尋找甚爾的線索又斷了?

揪住頭發,我將著一團亂麻的思緒扔走,躺去沙發,躺著躺著,就想起和甚爾之間的事。那時我們剛發生關系沒過太久。

「想這些做什麽?活著就不錯了。」

他當時就坐在這個沙發上,撐著額頭,一點也不想回答我的問題。

那段時間,有人招惹了我,我想做點小動作。但那人是受人愛戴的導演,這讓我感到奇怪。

有些人明明私德有虧,對身邊人極其惡劣,卻能拍出悲憫世人的電影,受到眾人敬仰。

對應的有些人,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對身邊人友善,卻因不註重集體,成為眾人口中的惡劣之人。

這是為什麽呢?

甚爾聽見這些就頭痛。他討厭這種抽象話題,寧願直接幫我把人幹掉,也不想探討這些。

我抓起抱枕,砸向他:「話都不陪我說,我娶你來幹什麽?你嫁給我幹什麽?」

他擡手接住,順勢墊在腦後,扯扯嘴角,有些無語,一副「你看看你在說什麽」的樣子。

「回答我!」我說。

他皺著臉,像是厭煩,但還是回答:「因為不想姓禪院,就隨便找個人換姓氏,就這樣。」

「那為什麽是我?」我走到沙發邊,影子投在他身上,「我看住隔壁另一邊的女人也挺好的,會偷偷看你,還比我年輕兩歲。」

「哈……那個啊,」他打著哈欠,眼角擠出一點生理眼淚,「你更符合我的審美行了吧?」

「才不是這樣的。」

我指著他,指尖停在他眼球前,幾乎快戳進他的眼睛。

但他睫毛都沒顫一下。那只眼睛定定地望著我,幽深,晦暗,是一潭死水。

觸到他眼球的溫熱,我笑著說:「你是看見我和你很像吧?」

他在淤泥底部快溺死了,就憑本能,抓住也在淤泥裏的我。

指尖前伸,稍微側一點,我擦掉他眼角的水漬,收回手,心情愉悅地伸個懶腰。

但和他不一樣,即便時不時跳進淤泥,我也能隨時爬出去,洗幹凈自己,過正常人的生活。

不像他,不停地墜落墜落墜落。

“哢嗒。”

甚爾的備用機掉在地上,吵醒我。不知什麽時候,我睡著了。

放下懷中的抱枕,我去洗澡,把自己洗得很幹凈。

接下來的兩天,平靜又無趣。沒有甚爾的新線索,我又回到日常生活。

其實,我有考慮加入殺手行當。但這種事,一旦親手做了,又被發現,就沒那麽容易洗清嫌疑。

我可不想像甚爾一樣,完全墮落下去。

但有些事,不是我能控制的。就像有些人,他出現在你面前,頂著那副欠揍的樣子,你就想對他犯罪。

周三傍晚,我照著教程做菜,但覺得有點麻煩,就僅憑手感下料。津美紀見了,直說她吃過零食,現在還不餓。

“轟”地一聲巨響,疾風夾雜著灰塵掠過,吹得我們一家三口都灰頭土臉。

煙塵散去,狐貍眼的青少年站在門口——已經沒有門、連墻都垮了的門口。

他掃視室內,嫌棄地捂住鼻子,像是面對垃圾堆。

“這就是你的狗窩啊,”他擡起下巴,眼裏滿是血絲,“上次的賬,該算……”

“你頭上的墨魚汁洗不幹凈嗎?”我打斷他的話,“上金下黑已經足夠奇怪,沒想到還能解鎖新樣式,屎黃色。”

【作者有話說】

*雖然都是從封建、被壓迫的環境逃出來,但真理衣在保留黑暗面時,也能過正常生活。她不需要將精神寄托在他人身上,自己就能支撐自己(甚爾做不到這點)。

【旁友們,求求收藏啦[可憐]】

*

富婆提到過甚爾不會哄人,但真理衣很強勢——

真理衣:哄我!回答我!

甚爾:……(行吧,隨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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