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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一次坦露 為了那些舊事哭,我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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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一次坦露 為了那些舊事哭,我會心疼……

許莫歸走得很慢, 像是每一步都要踩穩才邁出下一腳。

最後,他停在一條空曠寂寥的長街中央,兩側商鋪全部關閉, 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 像是再次被世界遺忘。

江向卉放輕了呼吸, 悄悄上前, 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莫歸……”

許莫歸身形微微一顫,遲緩地回過頭。

月光勾勒出他嘴角一個難堪且苦澀的笑容。

“你……都看到了吧?”

江向卉輕輕嗯了一聲, 不再多言。

兩人陷入沈默, 只有晚風吹動衣襟的窸窣聲。

見許莫歸的情緒墜入谷底,江向卉試圖打破這種壓抑:“我覺得,沈知硯並沒有把話說死, 他的眼神裏有動搖,他還放你走了。其實……我們可以再試試, 能不能讓他站在我們這邊。”

許莫歸自嘲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阿硯那個人非常死腦筋, 從小就是這樣,不願冒險。何況他現在坐的位置, 只會更忠於帝王,因為他承擔不起背叛的代價。”

“你也太篤定了吧。不多試試怎麽知道能不能撬動他?”

許莫歸擡起頭,深邃的黑眸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

他審視著江向卉認真的神情,突然笑了一下, 帶著幾分醋意和自嘲:“你跟我過了五年,也沒見你對我用過什麽試探啊。”

江向卉楞了一瞬,隨即挑起眉毛, 瞇起眼睛瞪他:“那還不是因為你太能裝了?許老板,平日裏你偽裝的滴水不漏,誰能想到你竟然是個古人?”

許莫歸被她這副秋後算賬的嬌憨模樣逗得心頭一松, 那股壓在胸口的寒氣消散了大半。

他胸腔裏發出一陣沈悶的輕笑:“難不成我還去大街上到處招搖說我是穿越來的?而且我剛到現代那會兒,你們官方組織還沒成形呢。我當時只求能活下去,誰知道還能再回來……”

這一瞬,江向卉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夢境中那個滿目驚惶的少年。

她的心像是被尖針紮了一下,猛地一疼。

她垂下眉眼,中氣不足低聲道:“抱歉……”

許莫歸見她因為自己的隨口一言而變得如此小心翼翼,心裏頓時不是滋味。

還沒等他想好怎麽寬慰,江向卉突然擡起頭,那雙真摯的雙眼直視著他:“莫歸,我知道你之前的日子多有不易。或許我明白的有些晚,但……你什麽時候願意跟我講你的過去,我隨時都在。”

月色朦朧,那眼神裏包容的愛意太重。

許莫歸看著她,拒絕的話到了嘴邊,這次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也許是剛剛被沈知硯的背叛傷到了心,也許是這大楚的月色太容易讓人卸下防備,那道一直緊鎖的心門,終於打開了一道縫隙。

“我曾經……沒被收養的時候,過得確實不好。”

許莫歸擡起頭,看向那輪無論在哪個時代都一樣清冷的月亮,緩緩道來:“剛到那裏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我還沒死。可那個世界不是極樂世界,也不是陰曹地府。那裏有太陽,有月亮……那裏只是不應該有我。”

江向卉鼻頭一酸,下意識伸出手,用力握住了許莫歸冰冷的手掌。

一陣溫熱順著手心傳來。

許莫歸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突然覺得,那些一直不敢觸碰的膿瘡,一旦挑破,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疼。

“我很艱難地活著。翻垃圾桶找食物,喝雨水解渴。那時候我其實一直在低燒,但實在不敢倒下。後來有天,我目睹了一場車禍。我那時不知道車禍是什麽,只知道那鐵殼子裏有一對夫妻快死了。”

他苦笑一聲,“其實當時我有掙紮。我想,我過得這麽慘,如果有人比我還慘,我心裏似乎會好受點。可最後……我還是沒忍住,我沖進火裏把他們拖了出來,汽車殘骸很快就在我們身後爆炸了。那對夫妻後來就是我的養父母。他們沒有孩子,而我似乎就是他們一直在等的孩子。從那之後,我的日子就好過了。”

江向卉覺得心尖像是被揉碎了。

她再也忍受不了這種距離,上前一步,緊緊地、不留餘力地抱住了許莫歸。

許莫歸感受著懷裏的溫熱,也用力回抱住她。

他低聲輕笑,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當初不是你在醫院說的嗎?都過去了,現在不辛苦就好。”(27章)

他松開懷抱,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頜,低下頭,借著月色細細端詳懷中之人。

果然,江向卉的雙眼已經泛起一圈淡淡紅暈,眼眶蓄著剔透水光,亮晶晶的。

許莫歸喉結微不可察地滑動一下,緩緩俯下身去。

他的呼吸帶著溫熱的潮氣,一點點侵襲過來,灑在她輕顫的睫毛上。

一枚吻在她濕潤的眼角落下。

他的唇瓣極軟,吻得很慢,鼻尖親昵地蹭過她的鼻梁,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傷感和心疼都一點點吸吮幹凈。

“……別哭。為了那些舊事哭,我會心疼。”

一開一合的唇瓣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唇峰,欲蓋彌彰的觸碰讓江向卉再也無法冷靜。

原本環在他腰間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尖深深陷進他的衣料裏。

她主動仰起臉,視線貪婪地描摹愛人,雙眸裏是濃濃愛欲。

傾灑而下的月光中,許莫歸的發梢被映得近乎瑩白。

四周沒有半點燈火,可他的眼睛卻亮的驚人。

那是深不見底的憐惜,是近乎偏執的狂愛,更是那種恨不得將眼前人揉碎了吞進腹中的濃烈不舍。

江向卉的視線緩緩下滑,落在他那張因為剛剛舔舐過她的淚珠而變得濕潤豐盈的雙唇上。

那抹水色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勾得她心尖發燙。

她終於忍不住湊了上去,帶著微弱的鼻音,極輕地用唇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是啊。都過去了,現在不辛苦就好。”

那一吻一觸即離,可對許莫歸而言,這主動的溫熱卻如同一星火花落入了久旱的荒原。

心頭瞬間燃氣濃烈愛意。

許莫歸眸色驟暗,本能地想要低下頭去狠狠吃下那抹柔軟。

然而,就在兩人呼吸徹底交纏的一瞬,冷白月光恰好照進江向卉的眼底。

在那剔透的水光中,許莫歸猛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那張臉溫潤如玉,眼神深情而克制。

這一刻,他如墜冰窖。

他突然發現,此刻自己臉上發自肺腑的深情,竟和這五年來為了掩人耳目、故意偽裝出來的表情一模一樣。

這些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完美的假人。

那些溫潤的笑容、體貼的言語,就像是無數根細小的倒鉤,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寸寸紮進身體裏,與他原本真實的皮肉長在一起。

他分不清了。

現在這個動情回吻的他,到底是那個虛假的許老板,還是那個卑微的冒牌貨。

如果撕開這層虛假的殼子,只會帶起大片大片黏連的血肉,露出一個面目全非的怪物。

她愛的到底是什麽?

他沒有勇氣去問,更不敢去求一個答案。

他怕一旦道破,她眼底的光會熄滅;他怕一旦面具撕開,這份愛會像指尖的流沙一樣消散。

畢竟,他只是一個被困在兩層皮肉之間的異類。

江向卉感受到懷中之人的心跳如雷,微微啟唇,主動給出了回應的姿態,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對方的攻城掠奪。

然而,許莫歸只是死死地盯著她看了許久。

最後,他顫抖的雙手捧住了她的臉,只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暧昧的旖旎在這一刻瞬間消散。

額間的吻克制小心,還有讓人絕望的距離感。

江向卉不明白。

明明剛才他的眼神那樣炙熱,明明他也一直盯著自己的雙唇,可最後為何沒有吻下來?

她甚至覺得,他是在透過她的眼睛,看著另一個人。

許莫歸再次將她用力按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

他的聲音從厚實的胸腔傳到她緊貼的耳朵裏:“我現在……只有幸福。”

江向卉在他懷裏輕輕緊了下眉頭。

這種被推開的挫敗感讓她胸口悶得發疼。

他真的幸福嗎?

再給他些時間吧,再等等他。

有些深入骨髓的痛,只能一點點地、慢慢地去治愈。

*

沈知硯這夜輾轉反側,無法入眠,心裏惴惴不安。

黎明破曉前,沈知硯就步履匆匆地來到皇宮。

此時,距離萬國會僅剩三天。

葉蓁在聽到內監報沈將軍進諫時立刻繃緊神經,將禦書房藏的那顆監聽器音量調至最高。

就聽沈知硯匯報完近日京中事宜後又道:“……臣近日,心緒不寧。不知那批武器……”

禦書房內陷入長久的沈默,只更漏滴答聲示意監聽仍在繼續。

過了半晌,昭玄帝威嚴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天子腳下,何來不安一說?此間利害,知之者甚少,莫要再提。”

砰一聲悶響,是膝蓋重重撞擊地板的聲音。

沈知硯惶恐的聲音隨之傳來:“臣妄揣聖意,罪該萬死……”

葉蓁聽懂了。

她眼神一厲,立刻切換頻道,手指按下通訊器:“小梁,目標在禦書房地板之下。想辦法潛入搜查。”

與此同時,皇宮偏殿的陰影裏,兩個看起來唯唯諾諾的小太監正貓在柱子後。

耳內的迷你耳麥傳來葉蓁的聲音,梁春臺立刻擡手將偽裝成劣質玉佩的無線通訊器置於唇邊,壓低嗓音回了一句:“收到。”

一旁的謝清弦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但是小臺,昭玄帝也太勤免了,基本不離開禦書房,咱們可怎麽查啊?”

梁春臺沒說話,眼睛飛速轉動,審視著禦書房方向。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謝清弦臉上,腦海中靈光一現,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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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許老板還需要一點契機!放心,契機很快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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