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田螺先生 只有面對江向卉的時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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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田螺先生 只有面對江向卉的時候，他的……
老朱聽聞先是回憶了一下, 下意識小聲嘟囔了一句：“腳傷？沒有啊，活蹦亂跳的……”
可話一出口，他立刻意識到不對, 又梗起脖子強硬道：“俺不知道！你們休想從俺嘴裏問出任何東西！”
江向卉無聲地嘆了口氣。
來的人不是許莫歸。
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像潮水來襲, 將她整個人溺在其中。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明明告誡過自己無數次要公私分明, 卻還是在工作中夾雜了個人情感。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眼底的情緒, 面上依舊維持著淡淡的冷硬, 站起身和秦牧吩咐：“你們等下把人帶到局裏給小喬吧。”
周烈楞了楞，有些疑惑地問：“隊長，我和秦牧一起嗎？沒必要啊, 秦牧一個人就行，我跟隊長你繼續跑任務唄。”
江向卉僵了半秒, 大腦像是少了顆齒輪居然不運轉了。
她猛然發覺, 自己竟然因為心神不寧，連這種最基本的戰術調控命令都能傳達錯誤。
她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默默再次戴上面罩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好，我們繼續。小秦，有問題就聯絡我。”
“隊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秦牧立刻站起身，聲若洪鐘。
隨後秦牧湊近周烈, 壓低聲音問：“周哥，我是直接把人給小喬姐，還是先帶他做個體檢啊？”
周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自家隊長僵硬的背影, 聲音放得極輕：“先體檢。其實隊長就是這個意思。”
這番耳語落在江向卉耳中，讓她更覺得局促難安。
她沒再多說一個字，直接大步走出早餐鋪, 快速向行動指揮車移動。
嘩啦！
她一把拉開車門，帶著幾分賭氣的勁兒一屁股坐進了副駕駛。
葉蓁眼睛沒離開屏幕，敲打著鍵盤輕聲問：“一切順利嗎？”
江向卉把自己整張臉埋進掌心，聲音透著股濃濃的疲憊：“順利。等下秦牧帶人回去。”
車內陷入片刻沈寂。
過了好一會兒，葉蓁側過頭，有些不忍地開口：“隊長，要不你今天……休息休息吧。”
江向卉沒有回應。
她像是在躲避葉蓁關切的目光，猛地擡起臉，死死盯著那塊搜索屏幕，又問出了昨日問過的問題：“今天也沒有異常出現的能量信號嗎？”
葉蓁沈默地搖了搖頭。
江向卉眼底的光徹底暗了下去。
失落感再次襲來，像野草一樣在心間瘋長。
她不喜歡現在的自己，不僅幹什麽都會犯錯，腦子更是渾渾噩噩。
她知道自己狀態不對，可她根本不敢停下。
因為一旦人閑下來，這五年的點點滴滴就會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在她眼前淩遲。
他到底騙了自己多少？
那天那枚吻，他動情了嗎？
他……還好嗎？
江向卉長嘆一口氣，突然打開頻道，冷聲問秦牧：“那個古人吃完沒？”
正盯著老朱喝粥的秦牧被這突如其來的呼叫弄得莫名其妙：“呃，報告隊長，還沒吃完呢……”
“你和周烈繼續跟著葉蓁行動。我送那個古人回局裏。”
江向卉甚至不等秦牧回覆就切斷了信號。
她現在必須逃離這裏，逃離這個可能隨時會撞見他、亦或是撞見他隊友的街頭。
那種隨時可能崩塌的心理防線讓她感到恐懼。
還不如回局裏，在那個冰冷、嚴謹、充滿理性的地方，她才是安全的。
那裏沒有他。
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實驗室，許莫歸盯著面前陽光下的盒飯，忍無可忍地放下了筷子。
菜葉子都黏在一起了，大米不成粒，這一坨凝固的不知道是魚還是肉，還有一股油蛤味兒……
礙於這群古人兄弟的特殊身份，為了保險起見，這兩天他硬是沒讓賀然山來送過飯。
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早起剛被司南的美味早餐吊足了胃口，此時此刻的飯盒在他眼裏簡直跟豬食無異。
他擡頭看向正在調試儀器的柳霧，語氣裏帶著急躁：“柳霧，柳大醫師，柳大美女！我的腳到底怎麽樣了？我還要在這兒等多久？”
柳霧斜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催促化驗結果。
沒過幾分鐘，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見習生紅著臉敲開了實驗室的門。
柳霧看著對方閃躲的眼神，淺淺地回了一個微笑：“多謝。”
小年輕頓時整個人要燒起來似的，忙不疊地紅著臉跑開了。
柳霧無視白行舟無聲的鄙視，翻了翻手裏的數據，挑起眉毛：“不錯，血檢指標合格，生長因子活性比我預想的還高。你要是覺得下地沒那麽疼了，就可以自由活動了。不過記得，別——”
她那個“別”字還沒說完，許莫歸已經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試著走了兩步，那只原本鉆心腕骨的痛，在特效凝膠和藥物的加持下，竟然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沒感覺！我走啦！”
許莫歸像是生怕柳霧和白行舟反悔似的，拎起外套和隨身物品小跑著就下樓了。
他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立刻指揮師傅殺向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家煲仔飯。
當那一鍋滋滋冒油、帶著金黃鍋巴的臘味煲仔飯被端上桌時，許莫歸這才覺得，自己幹涸了兩天的靈魂總算被重新浸潤了。
爽！這才是人生！
這頓飯他吃得是滿頭大汗，極其痛快。
等結完賬走出小店，被外面的冷風一吹，許莫歸原本滿足的神情突然僵住。
他站在街角，看著不遠處熟悉的樓群和街景，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剛剛只顧著想美食了，竟沒發現自己居然下意識打車來到了家附近。
許莫歸慢悠悠地順著那條走了五年的林蔭道往回踱步。
他擡著頭看著路邊熟悉的景象，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會碰到江向卉嗎？
隨即他自嘲地搖了搖頭。
大白天的，以那女人的性格，這會兒肯定正帶著人滿城追捕那些古人呢，怎麽會這時候回家。
可即便心裏這麽想著，他的腳卻還是輕車熟路地走回了那個單元門。
嘀——
打開指紋鎖，一進家門，滿地的遺骸瞬間刺入眼簾。
夜裏看不出，此刻陽光下更是觸目驚心。
破碎的瓷片、翻倒的綠植、斷裂的桌腿，還有那一地的書本和到處都能見到的血跡。
許莫歸站在玄關，看著這個曾經溫馨的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晚居然這麽激烈嗎……”
他低聲呢喃。
許莫歸突然胸腔發出一陣輕笑，不禁想到，平時都是自己在收拾家，她可能壓根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吧？
她甚至連家裏的備用垃圾袋放在哪裏都未必清楚。
也不能怪她留下這麽個爛攤子沒管，自己那天不也是頭也不回的走了嗎？
想到這裏，許莫歸沒有猶豫，他脫下外套，挽起袖子，熟練地拿出掃把簸箕和吸塵器，開始默默地清理殘局。
曾經，他一直告訴自己，過去這五年，他只要當好丈夫這個身份就好，就像曾經的人生，所有的溫柔體貼不過是他精心演出來的戲份。
可此時此刻，當他彎腰撿起那只碎掉的對杯，看到上面畫著愛心時，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極薄的刀片密密麻麻地劃了一遍。
那些傷口很淺，沒有出血，從外表甚至都看不出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種隱形的傷輕輕一碰，就是一陣無法忽視的刺痛。
它甚至無藥可救，只能讓時間慢慢修覆，讓自身慢慢愈合。
他動作很慢，卻很仔細。
他擦拭地板上的血跡，扶正倒塌的櫃子，重新歸攏架子上的雜物，把墻裏的子彈摳出，再用砂紙磨掉墻上的黑色痕跡。
時間在勞動中一點點流逝，幾小時後，這個破碎的家竟然奇跡般地恢覆了往日的整潔。
除了那些徹底報廢的家具和墻上的彈眼無法覆原，一切都幹凈地像是那場背叛從未發生過。
許莫歸拎著幾大袋垃圾下樓扔掉，然後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五點。
快到江向卉平時下班的時間了。
往常這個時候，廚房裏應該已經傳出了抽油煙機的轟鳴聲和案板篤篤的節奏聲。
許莫歸站在竈臺前，看著空蕩蕩的廚房，心裏一陣空落。
他心裏很清楚，江向卉這兩天大概率根本沒回來過，這滿地狼藉直到剛才才被他清理幹凈，而且家裏沒有一絲鮮活的人氣。
他下意識摩挲著廚房臺面，眉頭微微擰起，一個念頭控制不住地浮上來。
這兩天，她都有好好吃飯嗎？
江向卉那個性格，忙起來靠冷咖啡和幹面包都能撐一天。
他不在，她肯定過得很湊合吧。
許莫歸走到冰箱前，一把拉開門。
冷藏室空了大半，已經沒有新鮮的肉食了。
他這個人對食材挑剔，平時從不愛買肉再冷凍，但他翻了翻冷凍區，倒還有一包之前剩的凍蝦仁。
他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能狠下心直接轉頭離開。
他取出蝦仁，動作熟練地在溫水裏化開，然後操刀在案板上快速剁碎。
又拿出自己之前煉制的豬油，就著蝦肉和蔥姜調了個最簡單的餡兒。
接著他揉面、搟皮、包餡兒，動作流暢，不一會兒，二十幾個白白胖胖的大餛飩就整整齊齊地碼在托盤上了。
他想了想，不知道江向卉哪天能回來，於是細心地將餛飩放到食盒裏冷凍起來。
做完這一切，許莫歸看著這重新變得整潔且有了煙火氣的屋子，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偷，像個賊。
又像個田螺先生。
那這還是演的麽？
他無奈搖頭笑了笑。
算了，演不演的，無所謂了。
如果他還是那個他，那他對江向卉的溫柔……可能也不是裝出來的。
所以他原本就是這樣柔和體貼的人嗎？
他不知道。
自從被養父母收留後，他為了討人歡心，為了盡量融入群體，他一直都扮演著所有人都會喜歡的形象。
溫和、柔軟，總帶著淡淡笑意，沒有任何進攻性。
可原先那個許家老三可是個讓阿爹阿娘頭疼的混小子。
難道他在現代的那些表象，已經和自己融為一體了嗎？
還是說，在只有面對江向卉的時候，他的溫柔，才是真的？
許莫歸想不明白。
他輕嘆一聲，走到玄關準備離開。
突然，他腳下一頓，思考幾秒，還是從抽屜裏翻出一張便利貼，在那張擦得發亮的桌面上留下一行字：
【餛飩在冷凍層，水開後放。】
筆尖停頓了許久，他抿了下唇，最後又加了一句：【好好吃飯。】
最後他又看了一眼這個家，穿好外套，輕輕地帶上門離開了。
-----------------------
作者有話說：嘴上強硬的許老板：江向卉你別後悔！
然後過兩天默默自己回家把衛生全部打掃了
新時代好男人，活兒絕對不留給媳婦兒！
今天雙更！後面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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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聽聞先是回憶了一下, 下意識小聲嘟囔了一句：“腳傷？沒有啊，活蹦亂跳的……”
可話一出口，他立刻意識到不對, 又梗起脖子強硬道：“俺不知道！你們休想從俺嘴裏問出任何東西！”
江向卉無聲地嘆了口氣。
來的人不是許莫歸。
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像潮水來襲, 將她整個人溺在其中。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明明告誡過自己無數次要公私分明, 卻還是在工作中夾雜了個人情感。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眼底的情緒, 面上依舊維持著淡淡的冷硬, 站起身和秦牧吩咐：“你們等下把人帶到局裏給小喬吧。”
周烈楞了楞，有些疑惑地問：“隊長，我和秦牧一起嗎？沒必要啊, 秦牧一個人就行，我跟隊長你繼續跑任務唄。”
江向卉僵了半秒, 大腦像是少了顆齒輪居然不運轉了。
她猛然發覺, 自己竟然因為心神不寧，連這種最基本的戰術調控命令都能傳達錯誤。
她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默默再次戴上面罩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好，我們繼續。小秦，有問題就聯絡我。”
“隊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秦牧立刻站起身，聲若洪鐘。
隨後秦牧湊近周烈, 壓低聲音問：“周哥，我是直接把人給小喬姐，還是先帶他做個體檢啊？”
周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自家隊長僵硬的背影, 聲音放得極輕：“先體檢。其實隊長就是這個意思。”
這番耳語落在江向卉耳中，讓她更覺得局促難安。
她沒再多說一個字，直接大步走出早餐鋪, 快速向行動指揮車移動。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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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眼睛沒離開屏幕，敲打著鍵盤輕聲問：“一切順利嗎？”
江向卉把自己整張臉埋進掌心，聲音透著股濃濃的疲憊：“順利。等下秦牧帶人回去。”
車內陷入片刻沈寂。
過了好一會兒，葉蓁側過頭，有些不忍地開口：“隊長，要不你今天……休息休息吧。”
江向卉沒有回應。
她像是在躲避葉蓁關切的目光，猛地擡起臉，死死盯著那塊搜索屏幕，又問出了昨日問過的問題：“今天也沒有異常出現的能量信號嗎？”
葉蓁沈默地搖了搖頭。
江向卉眼底的光徹底暗了下去。
失落感再次襲來，像野草一樣在心間瘋長。
她不喜歡現在的自己，不僅幹什麽都會犯錯，腦子更是渾渾噩噩。
她知道自己狀態不對，可她根本不敢停下。
因為一旦人閑下來，這五年的點點滴滴就會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在她眼前淩遲。
他到底騙了自己多少？
那天那枚吻，他動情了嗎？
他……還好嗎？
江向卉長嘆一口氣，突然打開頻道，冷聲問秦牧：“那個古人吃完沒？”
正盯著老朱喝粥的秦牧被這突如其來的呼叫弄得莫名其妙：“呃，報告隊長，還沒吃完呢……”
“你和周烈繼續跟著葉蓁行動。我送那個古人回局裏。”
江向卉甚至不等秦牧回覆就切斷了信號。
她現在必須逃離這裏，逃離這個可能隨時會撞見他、亦或是撞見他隊友的街頭。
那種隨時可能崩塌的心理防線讓她感到恐懼。
還不如回局裏，在那個冰冷、嚴謹、充滿理性的地方，她才是安全的。
那裏沒有他。
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實驗室，許莫歸盯著面前陽光下的盒飯，忍無可忍地放下了筷子。
菜葉子都黏在一起了，大米不成粒，這一坨凝固的不知道是魚還是肉，還有一股油蛤味兒……
礙於這群古人兄弟的特殊身份，為了保險起見，這兩天他硬是沒讓賀然山來送過飯。
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早起剛被司南的美味早餐吊足了胃口，此時此刻的飯盒在他眼裏簡直跟豬食無異。
他擡頭看向正在調試儀器的柳霧，語氣裏帶著急躁：“柳霧，柳大醫師，柳大美女！我的腳到底怎麽樣了？我還要在這兒等多久？”
柳霧斜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催促化驗結果。
沒過幾分鐘，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見習生紅著臉敲開了實驗室的門。
柳霧看著對方閃躲的眼神，淺淺地回了一個微笑：“多謝。”
小年輕頓時整個人要燒起來似的，忙不疊地紅著臉跑開了。
柳霧無視白行舟無聲的鄙視，翻了翻手裏的數據，挑起眉毛：“不錯，血檢指標合格，生長因子活性比我預想的還高。你要是覺得下地沒那麽疼了，就可以自由活動了。不過記得，別——”
她那個“別”字還沒說完，許莫歸已經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試著走了兩步，那只原本鉆心腕骨的痛，在特效凝膠和藥物的加持下，竟然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沒感覺！我走啦！”
許莫歸像是生怕柳霧和白行舟反悔似的，拎起外套和隨身物品小跑著就下樓了。
他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立刻指揮師傅殺向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家煲仔飯。
當那一鍋滋滋冒油、帶著金黃鍋巴的臘味煲仔飯被端上桌時，許莫歸這才覺得，自己幹涸了兩天的靈魂總算被重新浸潤了。
爽！這才是人生！
這頓飯他吃得是滿頭大汗，極其痛快。
等結完賬走出小店，被外面的冷風一吹，許莫歸原本滿足的神情突然僵住。
他站在街角，看著不遠處熟悉的樓群和街景，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剛剛只顧著想美食了，竟沒發現自己居然下意識打車來到了家附近。
許莫歸慢悠悠地順著那條走了五年的林蔭道往回踱步。
他擡著頭看著路邊熟悉的景象，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會碰到江向卉嗎？
隨即他自嘲地搖了搖頭。
大白天的，以那女人的性格，這會兒肯定正帶著人滿城追捕那些古人呢，怎麽會這時候回家。
可即便心裏這麽想著，他的腳卻還是輕車熟路地走回了那個單元門。
嘀——
打開指紋鎖，一進家門，滿地的遺骸瞬間刺入眼簾。
夜裏看不出，此刻陽光下更是觸目驚心。
破碎的瓷片、翻倒的綠植、斷裂的桌腿，還有那一地的書本和到處都能見到的血跡。
許莫歸站在玄關，看著這個曾經溫馨的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晚居然這麽激烈嗎……”
他低聲呢喃。
許莫歸突然胸腔發出一陣輕笑，不禁想到，平時都是自己在收拾家，她可能壓根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吧？
她甚至連家裏的備用垃圾袋放在哪裏都未必清楚。
也不能怪她留下這麽個爛攤子沒管，自己那天不也是頭也不回的走了嗎？
想到這裏，許莫歸沒有猶豫，他脫下外套，挽起袖子，熟練地拿出掃把簸箕和吸塵器，開始默默地清理殘局。
曾經，他一直告訴自己，過去這五年，他只要當好丈夫這個身份就好，就像曾經的人生，所有的溫柔體貼不過是他精心演出來的戲份。
可此時此刻，當他彎腰撿起那只碎掉的對杯，看到上面畫著愛心時，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極薄的刀片密密麻麻地劃了一遍。
那些傷口很淺，沒有出血，從外表甚至都看不出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種隱形的傷輕輕一碰，就是一陣無法忽視的刺痛。
它甚至無藥可救，只能讓時間慢慢修覆，讓自身慢慢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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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勞動中一點點流逝，幾小時後，這個破碎的家竟然奇跡般地恢覆了往日的整潔。
除了那些徹底報廢的家具和墻上的彈眼無法覆原，一切都幹凈地像是那場背叛從未發生過。
許莫歸拎著幾大袋垃圾下樓扔掉，然後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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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這個時候，廚房裏應該已經傳出了抽油煙機的轟鳴聲和案板篤篤的節奏聲。
許莫歸站在竈臺前，看著空蕩蕩的廚房，心裏一陣空落。
他心裏很清楚，江向卉這兩天大概率根本沒回來過，這滿地狼藉直到剛才才被他清理幹凈，而且家裏沒有一絲鮮活的人氣。
他下意識摩挲著廚房臺面，眉頭微微擰起，一個念頭控制不住地浮上來。
這兩天，她都有好好吃飯嗎？
江向卉那個性格，忙起來靠冷咖啡和幹面包都能撐一天。
他不在，她肯定過得很湊合吧。
許莫歸走到冰箱前，一把拉開門。
冷藏室空了大半，已經沒有新鮮的肉食了。
他這個人對食材挑剔，平時從不愛買肉再冷凍，但他翻了翻冷凍區，倒還有一包之前剩的凍蝦仁。
他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能狠下心直接轉頭離開。
他取出蝦仁，動作熟練地在溫水裏化開，然後操刀在案板上快速剁碎。
又拿出自己之前煉制的豬油，就著蝦肉和蔥姜調了個最簡單的餡兒。
接著他揉面、搟皮、包餡兒，動作流暢，不一會兒，二十幾個白白胖胖的大餛飩就整整齊齊地碼在托盤上了。
他想了想，不知道江向卉哪天能回來，於是細心地將餛飩放到食盒裏冷凍起來。
做完這一切，許莫歸看著這重新變得整潔且有了煙火氣的屋子，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偷，像個賊。
又像個田螺先生。
那這還是演的麽？
他無奈搖頭笑了笑。
算了，演不演的，無所謂了。
如果他還是那個他，那他對江向卉的溫柔……可能也不是裝出來的。
所以他原本就是這樣柔和體貼的人嗎？
他不知道。
自從被養父母收留後，他為了討人歡心，為了盡量融入群體，他一直都扮演著所有人都會喜歡的形象。
溫和、柔軟，總帶著淡淡笑意，沒有任何進攻性。
可原先那個許家老三可是個讓阿爹阿娘頭疼的混小子。
難道他在現代的那些表象，已經和自己融為一體了嗎？
還是說，在只有面對江向卉的時候，他的溫柔，才是真的？
許莫歸想不明白。
他輕嘆一聲，走到玄關準備離開。
突然，他腳下一頓，思考幾秒，還是從抽屜裏翻出一張便利貼，在那張擦得發亮的桌面上留下一行字：
【餛飩在冷凍層，水開後放。】
筆尖停頓了許久，他抿了下唇，最後又加了一句：【好好吃飯。】
最後他又看了一眼這個家，穿好外套，輕輕地帶上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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