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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只帝王的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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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只帝王的寵喵

蘇拂冷聲道:“帶上來。”

兩個侍衛聞言便壓著一個年輕人進來。

易涉邁步進來,還拿著個木盒。

遲硯挺起脊背,目光沈沈。

蘇拂瞧著陛下的聲色,對著那年輕人疾言厲色:“你是何人,為何手持天衣閣所制衣物?是否和奸人有所糾纏?”

那年輕人頓時惶恐:“饒命啊大人,大人明鑒,我不是,我沒有和什麽奸人有往來!這,這衣服,是從別人那拿來的。”

這聲音,赫然是秦倪。

蘇拂拔劍,抵在秦倪脖子上:“巧言令色,油嘴滑舌,還不說實話!”

秦倪身形一頓,只得大聲求饒:“饒命啊。”

本是看不得對方活活溺死,好心想為那小公子立衣冠冢,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是和歹人勾結的大奸大惡之徒,還害他至此!

秦倪心中的最後一絲愧疚登時消失,唯餘痛悔。

早知如此,他便不多事了。

若是貴人不信他說的話,今天性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裏。

易涉上前兩步:“陛……公子,這是在這人身上發現的東西,衣物下擺有天衣閣獨有的祥雲圖案,他們一定關系不淺。”

秦倪很識時務的大聲叫道:“畢公子!我是冤枉的,我願意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通通告知於您,只求饒小的一命!”

遲硯擺擺手,蘇拂立刻收了劍。

刀刃一回鞘,秦倪不禁癱倒在地。

遲硯也並不著急,又慢吞吞拿起茶杯,手指輕撚,轉動。

“把東西呈上來。”

木盒子被打開送到案前,他一邊等著秦倪回神,一邊翻著這衣物。

忽的,他眼神一凝,揪起根熟悉花色的毛發。

這種長度,這種花色,必定是他的貓兒無疑了。

此刻秦倪惶恐貴人失去耐心,即使慌張,但仍極力平穩聲線:“昨日,昨日我們寨子裏來了個古怪少年,穿的就是這件衣服,可今日不慎失足,溺水而亡。我出於同情,這才拿來衣物想為他做衣冠冢。”

話裏話外皆是在說褚泛的古怪,全然沒有對褚泛的任何眷戀。

遲硯眼睛微微瞇起,這人說話的時候目光飄忽不定,斷斷續續。

在說謊。

再看秦倪,卻是有了新的考量。

這衣物上的毛發,若非親密接觸,絕不會留下。

他家貓兒不太親人,能讓它這般親近,想必不俗。

如果能找到這人,貓兒下落必能找到。

遲硯漠然道:“說謊。”

刀刃同時再次出鞘。

易涉一腳踢翻秦倪:“滿口謊話的無知小人!你可知道你在回何人的話!”

“但敢有絲毫隱瞞,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劍光一閃。

這次是來真的,秦倪小臂被毫不留情劃了一道傷痕,血流不止,以示懲戒。

秦倪痛呼一聲,哀哀而鳴。

“好好好,我說實話。”

“河神娶親,那個人被扔進水中溺死。”

“並非失足落水。”

“除此之外別無隱瞞。”

遲硯哼笑,嗓音低沈:“河神娶親,荒謬。”

他看向蘇拂:“去查。”

蘇拂領命,立刻前去。

易涉眼巴巴看著,想要也跟上去。

遲硯揮揮手,易涉喜不自勝,屁顛屁顛出門。

罷了。

左不過一個猜想,還不必他親自前去。

屋內只留遲硯和秦倪。

遲硯站起身來,身上滿是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河神娶親,如此怪力亂神之事竟然也能說得出口,還如此信誓旦旦。”

“想必傷人害命之事,發生不止一次。”

遲硯揚聲:“來人。”

他扔給來人一枚玉佩:“拿著這個,押送他前去知州府,讓他徹查河神娶親之事。”

“是。”

侍衛像拎著小雞仔一樣拎著秦倪,並不管他的呼喊,將他送入知州府,嚴加審問。

幾人逐漸遠去,遲硯總覺得心裏哪個地方像是空了一塊。

他拿起趙無愁傳來的密信,視線卻是久久未能聚焦。

罷了,事關朝堂爭鬥,他還是自己去一趟才好。

水中深處兩人纏鬥,帶起一陣陣水浪。

到岸上的時候卻是只剩些許浮沫,和小小的漣漪,絲毫沒能引起岸上人的警惕。

褚泛兩只手抓住怪物的長角,眼神兇狠,存著為那些姑娘小夥報仇的心思,手下更不會留情,直接哢嚓一聲掰斷了他的角。

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染黑了一小片水域,褚泛嫌棄地游遠,好在這是活水,不停流動,水質片刻後便又恢覆如初。

怪物的角被人狠狠掰斷,疼得他連游也游不動了,只能任由自己緩慢下沈,裝死,想要趁機躲進他的洞穴。

褚泛可並不給他這個機會,靈活地繞過幾條受驚的小魚,化為原形踩在怪物的頭上。

粉爪墊看著柔軟,一爪子下去有千斤重石般的威力,險些將這怪物拍暈。

“你平日裏都是怎麽害人的!就你這個老不羞醜八怪還敢娶親,傷人性命,毀人家庭。”

“給你個機會,就讓你作為我化形後的第一縷功德,待我將你挫骨揚灰,成全我的修行。”

怪物連連哀嚎:“我錯了,我錯了貓爺爺,貓大王!我認您當大王,求您饒我一命!”

“我再也不敢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了,您信我一回吧。”

褚泛冷哼一聲:“之前那些新娘子都去哪裏了?那些村民為什麽要以活人性命為供奉?”

“是不是你威脅他們!”

怪物立刻道:“新娘子?你說那些穿紅色衣服的女子嗎?我,我帶你去找她們!”

褚泛眼睛一瞇:“她們還活著?”

怪物又不說話了。

褚泛翻了個白眼,看他這反應哪能還猜不出來。

小白爪子一踏:“帶我去!”

怪物只得拖動沈重的身體載著頭上那只貓大王到了他的洞穴中。

裏面密密麻麻,全都是森森白骨。

怪物老老實實蹲下,承認自己不是什麽河神,而是只生來畸形的水生妖怪,不受人待見。

他想要化成人形,和別人一樣,到時候就沒人會討厭他了。

卻不知如何修煉,只是在這漫長的歲月中,漸漸領悟了一套邪修功法。

當初藍水寨有人想不開投河自盡,他本來是修行不得其法,於是出洞散散心,沒想到被人砸到了頭。

那人直接戳在他的長角上,身上多了兩個血洞。

這小妖有些怕人,卻不自覺地開始吸收這人身上的精氣,待回過神來,人類早已經失去皮膚血肉,只餘枯骨,而自己功力大漲。

他覺得新奇,叼著骨頭回了洞穴,想了三天三夜,才明白自己可能比較適合吸食旁人血肉這種歧途。

怪物太想化形,每天都期盼著有人再掉下來,可不知為何,又等了十幾年都沒人出現。

他有些生氣,催動河水,幾乎攪了一個翻天覆地來發洩。

沒想到,等他氣消,不出三天,便掉下來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那女子還活著,被他用長角生生頂的吐血而亡。

怪物吸食完精氣,照例把骨頭拖回洞穴。

從此以後但凡想吃人,便發點小水,人類就會自動跳下來,一開始只有身穿紅衣的女子,後來甚至還有青年男性,甚至還有童男童女。

怪物因此飽餐一頓,亦修為大漲。

褚泛聽到這的時候就已經被氣得七竅生煙,重新化成人形,把他那幾根胡須也揪了下來,擰成一股繩,劈裏啪啦往怪物身上抽。

“我叫你害人性命!”

“我叫你修行邪法!”

“我叫你偽裝河神,裝神弄鬼,欺負凡人!”

怪物痛呼著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如果早知道是大王,我一定不會去冒犯您的。”

褚泛並不解氣:“意思是如果不是我,你還會繼續去吃人!”

他五指成爪,扔來那胡須,猛地攻了上去:“既然你叫我大王,大王今天就好好收拾你,替天行道!”

一個靠吃人才勉強得點道行的妖怪和褚泛這種吸食日月靈氣化形的仙靈自然是沒法比,幾息之間就滿身血痕,連滾帶爬求饒。

褚泛此時卻是已經不顧那麽多,一心想收拾了這個妖界敗類,全然不管這妖說自己有多麽冤枉,說自己有多麽可憐。

只一昧同他狠辣糾纏,死死箍住他的脖頸,爪子尖利,給他身上加著一道道傷痕。

明擺著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他們妖怪可不崇尚惡者自有天收,要的就是自己親手鏟除孽障。

褚泛微微發力,震碎他的內丹,怪物體內妖力快速流逝。

看著妖怪的身體也逐漸幹癟下去,褚泛轉身,沒有和他浪費時間的欲望。

岸邊眾人還未離去,褚泛慢慢向上游,冒出頭,迅速攀爬上去。

所有人都仿佛見了鬼一般,驚恐後退,只有族長一人迎了上去:“你!你怎的!”

褚泛甩甩身上的水,發現並不能甩幹,於是遺憾地用手擰出衣服的水分。

他漫不經心道:“我什麽?我怎麽好端端上來了?怎麽沒有被妖怪吃掉?”

族長聞言驚恐萬分:“胡言亂語,何處有妖怪?”

褚泛朝著水中擡擡下巴:“喏,那裏面不就是妖怪嗎?”

他微微笑起來,幽幽道:“族長放心,我是玄門傳人,那怪物已經被我就地誅殺。”

褚泛頓了頓又開口時,卻帶上森森鬼氣:“族長千萬要記得。日後莫要做那種事情呢,小心遭天譴呀!”

族長聽聞他有真本事,還將水裏的東西殺了,一時楞住,不知該不該信。

還未表明態度,褚泛就拍拍他肩膀:“你們不止害了我這一個外鄉人吧,我受天道所限,不能傷你們性命,可是……有人能。”

說罷便揚長而去,只留眾人目瞪口呆。

族長跪地,呆楞楞的。

眾人隨他一起跪下,卻聽得族長呼吸急促,高聲哭道:“多謝仙人救我等於水火,無論日後有何後果我們都自願承擔。只求後代……安穩!”

他磕下頭,泣不成聲,其他人不敢說話,默不作聲。

困擾藍水寨幾十年的災禍一朝除去,人人感激涕零。

褚泛走在密林中,念念叨叨。

“可惡的人類。”

“但敢打我的主意,幸好貓大爺法力高深。”

褚泛氣的一掌拍在樹上。

他要告狀!

告禦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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