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只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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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只小貓
遲路完全沒有即將陷入危險的自覺，仍舊自顧自說著。
“哈哈哈哈，你不知道，他當時八歲，被我扔出去撿垃圾的時候，那個眼神，像是一匹狼，要將我活活咬死。”
“可是那又怎樣，不還是要去翻垃圾桶，把自己弄的臟兮兮的，恨我恨得要死，卻無法傷我分毫哈哈哈！”
褚泛手中握著杯子，毫無預兆地起身，手臂一擡，潑了對方滿頭滿臉的茶水，眼睛都沒眨。
茶葉粘在遲路眉毛上，滑稽的很。
遲路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剛才還侃侃而談，怎的下一秒就被人潑了茶。
他還沒來得及惱怒，就被一股大力提了起來，褚泛拍拍他的臉，歪頭，威脅道：“餵，狐貍尾巴藏好點，一旦被我發現，萬劫不覆……”
褚泛低聲道：“等著你。”
冷，徹骨的冷。
他是真的相信，對方會說到做到。
這個熟悉的無力感，他突然想起上次自己是如何被人打的無法還手。
“你是上次……”
褚泛食指抵著唇：“噓，知道太多，可不是什麽好事。”
身體重重磕在沙發一角，面前這令人害怕的小男生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遲路抖如篩糠，瘋狂吞咽著口水。
簡直……簡直瘋子。
和遲硯一般無二的瘋子。
他攏起衣服回房間躺著，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不玩了，不玩了，變態，一個比一個變態。
剛出門的褚泛，與遲硯正面碰上。
遲硯明顯想到家裏還有誰在，神色不由得緊張起來，但這表情只出現一瞬，便被狠狠按捺住。
褚泛面上的冷凝早已經消散，想要說些什麽，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確認褚泛沒有被那人欺負，遲硯才拍拍他肩膀上不慎沾染到的灰塵，低聲道：“不要再來了。”
褚泛像是聽到什麽不可置信的話，眼皮微微掀起：“你說什麽？”
遲硯沒有回答，而是與他擦身而過，進了家門。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褚泛花了好長時間才意識到，他被主人拒之門外，主人甚至一句話都不想和他多說。
對面的門突然打開，褚泛呆呆站在原地，趙蘭見狀朝他揮揮手，示意他來自己家。
“小泛？你怎麽在這裏？快快，站外面做什麽，來屋裏，屋裏暖和。”
褚泛暈頭轉向地被拉進趙蘭家，又暈頭轉向地接過趙蘭遞給他的熱水，小口喝了起來。
溫熱的水流過喉管，帶來一絲暖意。
趙蘭眼帶慈祥，看著褚泛喝完這杯水才擔心道：“昨天小硯很早出門，我透過家裏窗戶才看見他回來，剛想叫住他問問。一開門才發現你在小硯家門口，怎麽樣，你有見到遲硯爸爸嗎，他有沒有欺負你？”
褚泛藏起眸中的寒涼，瞇起眼笑：“奶奶別擔心，他欺負不了我。”
趙蘭還是不放心：“你這小孩，就是說不聽，你和小硯都是好孩子，但你可不能學小硯悶葫蘆的性格。”
“他是因為那混蛋是他爸，力量又暫時不夠，沒辦法反抗。你的話，有什麽就說，奶奶拼了老命也給你討回公道。”
沒法反抗嗎。
褚泛斂下眸中神色，低垂著頭，一副乖寶寶的樣子。
心裏卻想，既然強制劇情非走不可，那麽主人，讓我送你最後一個禮物吧。
他很快笑嘻嘻地窩進趙蘭懷裏撒著嬌：“奶奶，我真的沒事，可是遲硯的爸爸好兇，我有點害怕。”
“遲硯他，小時候到底怎麽活下來的，很辛苦吧。”
此話一出，趙蘭頓時陷入回憶一般，有些恍惚，回過神來才見褚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它，似乎在等回答。
她輕輕拍著褚泛的脊背，柔聲道：“罷了，和你說說吧，反正，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趙蘭說的模糊，褚泛卻能從中窺見小小的主人，有多麽忐忑與不安。
原本稱得上是正常的父親，一夕之間變了模樣，從父親變成了魔鬼。
因為一份基因檢測報告，毀了他的一生，毀了他的一切。
從此之後，時時被責罵，動輒拳打腳踢，還被趕出家門，去撿垃圾。
那時候的他，看到別的小朋友，是會羨慕的吧。
這不是一個好的成長環境，主人卻長得很好，像淤泥裏，奮力掙紮，破土而出，亭亭玉立的蓮。
褚泛低聲道：“主人很不容易呢。”
趙蘭似有同感，點著頭，握住褚泛的手：“不過幸好有你，你們兩個這麽要好，有你陪在身邊，小硯一定會有逃出這片沼澤地的一天。”
會的。
一定會的。
褚泛將杯子放下，心知自己該告辭了，他嗓音清潤：“我，會陪在遲硯身邊。”
直到永遠。
直到生命盡頭，或者，主人不再需要他。
趙蘭不太想讓他走，她直覺有什麽事發生，更覺得面前的人像是紙做的蝴蝶，隨時會飛走，永遠不會回來，
但她的確沒什麽挽留的理由，只能站起身挽住他的胳膊，送他出了家門。
走到樓下時，褚泛驀然朝樓上投去一眼，果然見到熟悉的房間裏，貌似緊緊拉住的窗簾裏，露出的一小片衣角。
變成人後，視力果然好了不少。
他裝作沒發現，往前走著，卻在系統耳邊炸起驚雷。
“你知道的。”
很肯定。
甚至不是在詢問。
996支支吾吾。
【我只是一個小系統，能……知道什麽】
褚泛冷聲：“別讓我說第二遍，昨天發生了什麽，我要知道。”
“否則，我能幹出什麽事，自己也不知道。”
996快被這個陌生的宿主嚇哭了，主系統的叮囑也忘了，系統守則更是一點也不記得。
實時監測下錄制的視頻也通通給了出去。
褚泛心念一動，在腦中翻找著。
主人昨天，果然來了，卻不是不想見他，而是被人攔了下來。
攔他的人不是別人，是他的大哥，褚錚。
褚錚說了很多話，包括但不限於身份鴻溝，地位差距。
還有對遲硯人品的不放心，警告遲硯離褚泛遠點，否則絕不會放過他。
主人表情未變，只是將手裏的東西遞給褚錚，對方不肯收，便執拗地伸著手，大有不收下，就在這裏待一宿的意思。
褚錚最終還是收下了，他是瞞著弟弟出來的，再僵持下去，褚泛就要發現了。
看褚錚收下自己準備的東西，遲硯才像是終於松了一口氣，身形有些不穩，搖搖晃晃地走了。
褚錚皺眉，有些擔心，但最終還是沒跟上去。
一個快要十八歲的大男生，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遲硯的身影漸漸走遠，身後響起褚泛的聲音，褚錚擋著自家弟弟的視線，對於他問的在幹什麽，回答模棱兩可。
而遲硯的禮物，也只在褚泛枯等一夜之後，才到了他的手上。
遲硯走後，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被另外一夥人攔住，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遲硯萬年不變的冷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和他們打了起來。
對面一夥人裏，有很多高級alpha，遲硯不是對手，不出意外地被打趴下，但還是一次又一次爬起來，撲過去。
直到最後遲硯體力不支暈倒，那夥人不知是見遲硯暈倒，怕鬧出人命，還是別的原因，捂著鼻子，一個比一個溜的快。
遲硯不多時便醒來了，腦子似乎不甚清醒，只知道憑著沒來由的意念，來到褚泛家旁邊，保安見過他的臉，便沒攔著。
他卻沒進去，只是遠遠望著。
和某個傻瓜一樣，坐了一夜，直到天亮，才踉踉蹌蹌回家。
996瞅著褚泛的神色，十分懷疑他會突然暴起傷人。
褚泛卻沒什麽反應，甚至笑了起來。
996：“……”
瑪德，更恐怖了好嗎。
“看來，如你們所願了。”
996發抖，小心翼翼問。
【什麽意思？】
褚泛頭也不回往前走：“他突破了吧，S級alpha，身體上已經成長，按你們的推算，剩下的只有被狠狠傷害了。”
“讓他變成冷漠無情的人，永遠不會對別人心軟的人。”
“好算計，一直被你們利用，我的所作所為，都在被你們利用。”
“知道我會對主人好，控制不了，於是改變策略，讓我成為主人心裏最重要的人，最終通過強制劇情，讓主人徹底對我失望，心灰意冷，被我傷害，成為你們的男主，世界運轉的來源。”
他低低笑了起來：“還真的很期待，你們會用什麽辦法，把主人心裏最重要的我挖去，給予他冷漠，一絲波瀾也無的心。”
996想跑，卻跑不掉，只能裝死。
褚泛卻沒想聽到996的回答，只是撥通了一個電話。
“讓你辦的事，辦好了嗎？”
對面十分幽怨。
“有沒有禮貌，叫哥哥。”
“算了算了，不和你計較，辦好了，那家夥不知道背後是誰，查了半天才查出他的問題。不過數罪並罰，夠他喝一壺的。”
褚橙在那邊看著手裏的資料，饒有興致地問：“餵，你真那麽喜歡那個家夥，他有什麽好的。”
褚泛“嗯”了一聲：“不該說的別說，我不喜歡別人詆毀他。”
嘿，這小子。
“你小心我揭穿你的真面目，裝乖騙取同情，實則一肚子壞水的家夥。”
褚泛直接掛斷。
迎面遇上了孟梁。
他扶額，太陽穴發疼。
今天遇上的熟人格外的多。
孟梁一見他就開門見山道：“你想做什麽？”
褚泛沒回答，想徑直越過他，手臂卻被攥住。
那人目光如炬，似乎含著燎原的火。
嗯，他第一次覺得，有個太了解自己的人，也不是什麽好事。
貓科動物，遇到危險暴露本來面目，似乎是天性。
而他的天性，只有保護主人而已。
為此，他願引起燎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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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泛手中握著杯子，毫無預兆地起身，手臂一擡，潑了對方滿頭滿臉的茶水，眼睛都沒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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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來得及惱怒，就被一股大力提了起來，褚泛拍拍他的臉，歪頭，威脅道：“餵，狐貍尾巴藏好點，一旦被我發現，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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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相信，對方會說到做到。
這個熟悉的無力感，他突然想起上次自己是如何被人打的無法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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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攏起衣服回房間躺著，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不玩了，不玩了，變態，一個比一個變態。
剛出門的褚泛，與遲硯正面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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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泛花了好長時間才意識到，他被主人拒之門外，主人甚至一句話都不想和他多說。
對面的門突然打開，褚泛呆呆站在原地，趙蘭見狀朝他揮揮手，示意他來自己家。
“小泛？你怎麽在這裏？快快，站外面做什麽，來屋裏，屋裏暖和。”
褚泛暈頭轉向地被拉進趙蘭家，又暈頭轉向地接過趙蘭遞給他的熱水，小口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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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蘭眼帶慈祥，看著褚泛喝完這杯水才擔心道：“昨天小硯很早出門，我透過家裏窗戶才看見他回來，剛想叫住他問問。一開門才發現你在小硯家門口，怎麽樣，你有見到遲硯爸爸嗎，他有沒有欺負你？”
褚泛藏起眸中的寒涼，瞇起眼笑：“奶奶別擔心，他欺負不了我。”
趙蘭還是不放心：“你這小孩，就是說不聽，你和小硯都是好孩子，但你可不能學小硯悶葫蘆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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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卻想，既然強制劇情非走不可，那麽主人，讓我送你最後一個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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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趙蘭頓時陷入回憶一般，有些恍惚，回過神來才見褚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它，似乎在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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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昨天，果然來了，卻不是不想見他，而是被人攔了下來。
攔他的人不是別人，是他的大哥，褚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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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對遲硯人品的不放心，警告遲硯離褚泛遠點，否則絕不會放過他。
主人表情未變，只是將手裏的東西遞給褚錚，對方不肯收，便執拗地伸著手，大有不收下，就在這裏待一宿的意思。
褚錚最終還是收下了，他是瞞著弟弟出來的，再僵持下去，褚泛就要發現了。
看褚錚收下自己準備的東西，遲硯才像是終於松了一口氣，身形有些不穩，搖搖晃晃地走了。
褚錚皺眉，有些擔心，但最終還是沒跟上去。
一個快要十八歲的大男生，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遲硯的身影漸漸走遠，身後響起褚泛的聲音，褚錚擋著自家弟弟的視線，對於他問的在幹什麽，回答模棱兩可。
而遲硯的禮物，也只在褚泛枯等一夜之後，才到了他的手上。
遲硯走後，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被另外一夥人攔住，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遲硯萬年不變的冷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和他們打了起來。
對面一夥人裏，有很多高級alpha，遲硯不是對手，不出意外地被打趴下，但還是一次又一次爬起來，撲過去。
直到最後遲硯體力不支暈倒，那夥人不知是見遲硯暈倒，怕鬧出人命，還是別的原因，捂著鼻子，一個比一個溜的快。
遲硯不多時便醒來了，腦子似乎不甚清醒，只知道憑著沒來由的意念，來到褚泛家旁邊，保安見過他的臉，便沒攔著。
他卻沒進去，只是遠遠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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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6瞅著褚泛的神色，十分懷疑他會突然暴起傷人。
褚泛卻沒什麽反應，甚至笑了起來。
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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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6發抖，小心翼翼問。
【什麽意思？】
褚泛頭也不回往前走：“他突破了吧，S級alpha，身體上已經成長，按你們的推算，剩下的只有被狠狠傷害了。”
“讓他變成冷漠無情的人，永遠不會對別人心軟的人。”
“好算計，一直被你們利用，我的所作所為，都在被你們利用。”
“知道我會對主人好，控制不了，於是改變策略，讓我成為主人心裏最重要的人，最終通過強制劇情，讓主人徹底對我失望，心灰意冷，被我傷害，成為你們的男主，世界運轉的來源。”
他低低笑了起來：“還真的很期待，你們會用什麽辦法，把主人心裏最重要的我挖去，給予他冷漠，一絲波瀾也無的心。”
996想跑，卻跑不掉，只能裝死。
褚泛卻沒想聽到996的回答，只是撥通了一個電話。
“讓你辦的事，辦好了嗎？”
對面十分幽怨。
“有沒有禮貌，叫哥哥。”
“算了算了，不和你計較，辦好了，那家夥不知道背後是誰，查了半天才查出他的問題。不過數罪並罰，夠他喝一壺的。”
褚橙在那邊看著手裏的資料，饒有興致地問：“餵，你真那麽喜歡那個家夥，他有什麽好的。”
褚泛“嗯”了一聲：“不該說的別說，我不喜歡別人詆毀他。”
嘿，這小子。
“你小心我揭穿你的真面目，裝乖騙取同情，實則一肚子壞水的家夥。”
褚泛直接掛斷。
迎面遇上了孟梁。
他扶額，太陽穴發疼。
今天遇上的熟人格外的多。
孟梁一見他就開門見山道：“你想做什麽？”
褚泛沒回答，想徑直越過他，手臂卻被攥住。
那人目光如炬，似乎含著燎原的火。
嗯，他第一次覺得，有個太了解自己的人，也不是什麽好事。
貓科動物，遇到危險暴露本來面目，似乎是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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