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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只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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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只小貓

褚泛沒到大哥身邊,反而去了那個散發著陽光與青草氣味的omega身邊。

這應該是他的大嫂。

一位溫和又隨性的omega。

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讓貓想在對方身上打滾。

是春天的氣息。

褚泛耷拉著頭,躲在自家大嫂身後。

眼神一刻不敢落在褚錚身上。

看這架勢,他難道犯了什麽錯?

不對啊,他這段時間可乖了。

考試都不考零分了。

上課也不……很少睡覺了。

大嫂叫聞年,很好聽的名字。

陪著大哥白手起家,闖到現在,不像alpha那麽具有攻擊性,整個人稱得上一聲和善。

聞年溫柔地把褚泛摟在懷裏,嗔怪褚錚太兇,嚇人。

褚錚一向對自己的愛人說不出重話,也只能軟和聲音道:“我說話一直這樣,你知道的,我沒有惡意。”

聞年沒理他,揉著褚泛的頭:“好了,你大哥這人,別的都好,就是嘴笨,還一副兇樣,他很關心你的。”

褚泛點點頭,悶聲說:“我知道。”

貓不知道為什麽,對上這個大哥,氣勢就不自覺矮一截。

咪可是雲水街小霸王。

怎麽會怕區區一個人類?

一定是原來的褚泛遺留下的某些情緒作祟。

對。

一定是。

只有這個解釋。

褚錚又輕咳兩聲,面上沒了和自家父親爭鋒相對時的嚴肅,而是聽愛人的話,盡量柔和聲音,勾起唇角。

雖然顯得更恐怖就是了。

褚泛眼睛微微睜大。

他想,自己這個大哥,可能很少笑,也很少說軟話。

現在對方的表情,實在是……有些詭異。

他能明白大哥的心。

但大哥能不能別笑了,有點冷。

不知兩人談了什麽,家庭聚餐的時候氣氛才堪堪緩和。

起碼……有說有笑。

完全看不出之前曾大吵一架,無論是今天,還是以前。

但雙方都很清楚。

這一切的和諧建立在褚家好好對待聞年的基礎上,否則,某個大少爺會帶著自家愛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一如當初。

褚錚幫聞年剝著蝦。

這種事情,他向來喜歡親自做。

這次是十年來,他們第一次回褚家,他的愛人當初不被褚家承認,此刻卻願意為了他回褚家。

褚錚感謝他,更心疼他。

十年的冷漠,與無情,甚至不相往來,足以讓任何關系斷絕。

褚錚表面裝作不在乎,聞年卻懂他,他知道自己心裏時刻牽掛那個家,也……想他的親人。

不止一次勸他回去。

春天來了又走,已經十個年頭。

該回去了。

他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家最小的弟弟,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少爺,不知何時變得冷漠又陰郁。

聞年手掌根部抵著自己的下巴,玩味地勾起唇。

看來,消息有誤。

這些年褚家家主並不願意透露自己家小少爺的近況,所有消息都被死死按住,不讓任何人知道。

尤其不能讓前公司唯一指定繼承人褚錚知道。

不是褚家人,便不必再管褚家事。

可能對於傾註全部心血的孩子,總是要求更多些。

褚錚是A級alpha,聽話懂事成績好,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智商也是詭異的高。

唯一一點就是不喜歡說話。

褚懷經常認為,樣樣出色,樣樣拔尖,這樣才算得一個真正的掌權人。

喜怒不形於色,殺伐果斷和手段狠厲。

他如願把自己的大兒子培養成集團的最強王牌,如他所料般冷靜無情,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包括他的父親。

後來,事實教他做人了。

面對褚泛,他做的一切,都來源於兩份愧疚。

一份對沒有保護好褚泛的愧疚,一份應當是對褚錚極其嚴厲的愧疚。

褚懷眼神微斂,他不是沒有想過補償大兒子,可對方已經不需要了。

也明確說明不再相當褚家的孩子。

聞年竭力緩和著氛圍,把話題往褚泛身上引。

父子兩個最寵愛的就是褚泛,說他兩人才能開心點。

於是褚泛便眼睜睜地看著話題越來越偏向他。

包括但不限於問他學習怎樣,和同學相處怎樣,甚至問他有沒有談戀愛。

褚泛眼睛瞪大,幽怨地盯著自家大嫂。

大嫂濃眉大眼的,怎麽這麽會給他添堵。

不過,談戀愛的話。

他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主人的樣子。

褚泛連忙甩了甩腦袋。

嗯,一定是他太想主人了。

都幾個小時沒見了。

聞年朝他投來安撫性的目光。

好好的,幫個忙,之後想要什麽,大嫂都給你買。

褚泛充當著乖寶寶,一五一十,有什麽說什麽。

他給褚錚講著這些年的事,有些是996告訴他的,有些是自己記憶裏有的。

不過記憶中,似乎八九歲之前的比較清晰,這十年裏發生的什麽事,都是模模糊糊的。

還有就是最近這幾個月,他穿來以後發生的事。

褚錚聽到自己和別人打架,反應和江月英如出一轍,看那架勢,當初參與這事的幾人家裏,又得亂一陣子。

不過……遲硯。

他沒有說太多關於遲硯的事情,下意識覺得自己這個大哥不一定會喜歡遲硯,還是不給主人找麻煩了。

趁著幾人聊得融洽,褚泛立刻找機會偷溜回去。

房間裏,電視機中,倒數著,新年的鐘聲再次敲響。

褚泛拿出手機,偷偷給遲硯打了個電話。

煙花炸響,隱隱綽綽的光透過玻璃,撒在他的臉上,鼻梁高挺,睫毛卷翹。

“餵,新年快樂,別誤會,本少爺會對每個自己身邊的人說新年快樂的。”

“祝你開心,掛了。”

嗯,想祝開心的,只有主人一個。

褚泛憂郁地望著窗外的光禿禿的老樹。

也不知道主人,能不能知道他的意思。

他真的,不想要是這樣討厭主人的態度。

小巷子裏的貓,喵喵叫著,老式樓房裏,二單元四樓的燈,還亮著。

遲路上次吃了點苦頭,幾乎在外面躲了半年才敢回家。

一進門盯著遲硯看了半晌,確認他和教訓自己的那夥人沒什麽關系,才一腳踹在遲硯的肚子上。

發洩著心中火氣。

遲硯讓奶奶媽媽回到房間裏不要出來,手裏攥著檢查報告,被踹了一腳,依舊能穩穩站起來,執拗地道:“奶奶的檢查報告,信息素……癌,需要錢。”

遲路不可置信,揪著他的領子,問:“你什麽意思?想讓老子出錢?老子沒錢了,老是的,從小沒沒管過老子吃沒管過老子喝,我憑什麽給他養老,得了絕癥,死去唄!!”

遲硯要有預料,仍被他的冷漠一驚。

“奶奶她是你的親生母親。”

“親生母親又怎麽樣。”遲路嗤笑一聲:“臭小子,以後要是你老子我生了這種病,你是會看著我死,還是要想盡辦法救我?”

遲硯沒說話。

他這個人,愛恨都濃烈,對於遲路他只有恨之欲其死。

“你看,你自己都做不到,憑什麽要求我。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要求你給我養老,等老了,生病了,你想照顧我就照顧我,不想照顧我,把我磋磨死,我也不會說你。”

遲路吃準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不會說話,於是多狠的詞都往他身上招呼。

“小雜種一個,成績好有什麽用,這個社會等級至上,你這個F級alpha是沒有未來的。”

“生下來就是來花老子的錢的賠錢貨,以後給人當牛做馬,給人提鞋都覺得臟了別人的眼。”

“就一張臉還能看得過去,等著吧,最近老子認識一個大佬,喜歡AA戀,雖然你等級低,但長得好。等老子實在一點錢都沒有,就給你個機會,去吃香的喝辣的,記得感謝老子。”

“呸,晦氣的東西。”

遲路沒心情打人,把衣服隨手一甩,關上了自己房間的門,再沒出來。

對方的話,遲硯並沒有放在眼裏,那些不能入耳的臟話,他也全然不在乎。

他手指死死握住那份檢查報告,上面的字一次又一次刺痛他的心。

別的他都不在乎,可是,他只有一個奶奶。

體檢前幾天剛做,今天才取回結果。

他自己去的。

回來以後也沒跟奶奶說是什麽病,只說身體有點毛病,需要靜養。

信息素……癌

從沒有治愈的可能。

更何況,信息素癌後期。

基本上,時日無多。

他將報告藏在身後,到媽媽和奶奶躲著的那個家,告訴她們自己安然無恙,不用擔心。

到了自己的房間,他才脫力一般,身子不受控制,順著門板緩緩滑落。

手中的手機鈴聲響起,是褚泛。

遲硯幾乎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著手機,慌忙地點了接通。

自己卻沒說話。

他聽到對方清潤的嗓音,朝他說著新年快樂,對他說著祝你開心。

如何快樂。

如何開心。

對方說了這兩句,便匆匆掛斷電話。

他臉色蒼白,難以抑制,伏在膝蓋上,劇烈地喘息著,連哭都困難。

他們家從沒有新年。

遲硯心裏忽的生出一種沒來由的勇氣,還有不曾被發現的恐慌,他想守護自己愛的人。

連奶奶都沒辦法保護,他白長這麽大。

廚房裏的刀具,彼此碰撞,發出叮鈴咣當的響聲,在黑暗與寂靜愈發明顯。

刀柄沈黑,刀面鋥亮。

一只手逐漸將其環握,指尖用力到發白。

遲路沈沈睡著,發出幾聲不滿的夢噫,說些糊塗話。

砰!!!

遲路的頭被揪起,狠狠按在床頭櫃上,聲響巨大。

遲路哀嚎著醒來,看清來人的那一刻,張嘴就要罵,一把橫亙在他脖頸旁的刀,卻讓他將想說的話通通吞回了肚子裏去。

“我說,我要錢,聽懂了嗎?”

“不然,我不保證,我會做什麽。”

遲硯的聲音很沈,很冷,透著不顧一切的瘋。

橫的怕不要命的。

的確是真理。

遲路被嚇壞了,二話不說把錢掏了出來,而後倉皇逃跑。

廢話,他這兒子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性情大變,竟然還敢威脅他。

最近諸事不順,還是離那個神神叨叨的小子遠點好。

破財消災,破財消災。

大年初一,遲硯帶著奶奶,住進了醫院。

遲路沒有多少錢,就算全吐出來也遠遠不夠。

他只能四處兼職。

正逢過年,許多商家缺人,遲硯找了很多份工作,三倍工資,忙的腳不沾地,卻還是付不起昂貴的醫藥費。

孟梁陪著自己店裏的那個兼職高中生來看病,卻無意發現了熟悉的身影。

他喃喃道:“遲硯?”

隨後非常之迅速地給老大發過信息去。

他知道老大有多重視這人。

三花:老大,你那個,小同學,在醫院。

褚泛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正忙著應付各路“關心”他的親戚。

看清手機裏的消息,立刻飯也不吃了,天也不聊了,抓起手機就往外跑。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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