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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想要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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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想要保護

演技?姜倚眠默了兩秒,想起那個在自己面前坐得板正的人,還有那話語間不經意流露的執拗和“保守”,可謂沒有半點演技。

她竟忍不住輕笑了兩聲。

秦梔絮在電話那頭幫宋儼辭說話:“人家還是學生,肯定不如你。你別嘲笑人家行不行,她那張臉將來進圈肯定吃香。”

“嘲笑?”姜倚眠嘴角笑意還淺淺掛著,“你哪裏聽出來我是在嘲笑?”

“誒嘿,難不成你是喜歡的笑啊?”

秦梔絮和她認識多年,除了身邊那幾個信得過的熟人,她就沒見過姜倚眠對誰真心笑過。

剛才那兩聲,分明就帶著小小嫌棄,別以為她聽不出來。

姜倚眠失笑:“你就只會看臉。”

“演員不看臉行嗎?”秦梔絮辯論起來,“起碼要合眼緣吧,你以為每個人都有整容式演技啊。”

姜倚眠放松陷進沙發裏,今天在片場又是緊繃勞累的一天,和秦梔絮聊會兒天也算一種放松。

“她其實不太適合這一行。”

“嘖嘖,你又來了。”

秦梔絮嘆氣:“你別總是那麽直白犀利,很打擊人的。”

姜倚眠卻如實說了下去:“太實誠的人,不適合這個圈子。”

雖然跟宋儼辭接觸不多,但這個人身上的氣場她能感應到。從她進行過臨時標記卻依舊老實坐在遠處的椅子,從她堅定說想負責,從她看著那些誘人條件卻平靜拒絕,姜倚眠就知道,宋儼辭的性子不適合在大染缸裏浸染。

“嘖,這麽說也有道理。”秦梔絮不再辯論,只叮囑姜倚眠拍戲多註意身體。

宋儼辭從醫院出來後,又打車回了影視城。本來她是想回學校又或是住酒店的,但姜倚眠讓她回劇組。

理由是,在劇組裏她能隨時照應,有任何需求都能及時幫忙解決。

聽起來,挺熱心,也挺堅決。

臨時離組是去解決學校的事,當天回組證明問題解決了,但宋儼辭卻得了“三天假期”。

她不清楚姜倚眠是怎麽和導演說的,總之她回來後就有人告訴她明天不用開工,可以休息三天。

郁聲笙今天終於去拍了路人甲鏡頭,回來後很是興奮。

“你知道嗎,我今天那個角色,是站在姜老師後面誒!”

宋儼辭有點倦,倚在床頭,長腿搭在床沿。原本有些發散的思維,被姜老師三個字召喚回來。

“嗯?”她摘了眼鏡,閉目養神的眼重新睜開。

“今天你沒看到姜老師多厲害!”

郁聲笙手舞足蹈比劃起來:“今天拍她和那些想抓她的人糾纏,雖然柔弱但反抗得特別堅決。全身沒力氣了都不肯妥協,好感人。”

她捂著心口:“也好讓人心疼,忍不住就想去保護她。”

宋儼辭頓覺可惜,她今天不在場,不然也能一睹風采。

“你有視頻嗎?”她想看看,邊角料也行。

“怎麽可能!”

郁聲笙在她眼前揮揮手:“你今天回了京市,失憶啦?劇組拍攝不準用手機的,我怎麽敢偷拍。要是被發現了,今晚就得卷鋪蓋走人。”

姜倚眠的戲,拍攝保密程度一向都挺高。以往那些片場花絮流出,多多少少都有官方授意在背後支持。

宋儼辭拍拍額頭:“我今天是有點混亂。”

“你今天趕回學校到底忙什麽?”郁聲笙今天拍戲沒顧得上關心她,見她回來後就神色懨懨的,不免擔心。

“沒什麽,一些小事。”

宋儼辭不想騙人,但這事萬萬不能說。

郁聲笙猜測:“你看起來不太開心,是和林知閱有關的事?”

宋儼辭搖頭,但又忽然沈默。

她和林知閱分手不過幾天,照道理確實應該難過的。她之前是有意屏蔽那些悲傷心情,可這兩天真變成無暇顧及了。

發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她像是被推著走。匆匆忙忙,根本來不及一件一件捋清楚。

而關於林知閱,她這幾天想起的,都是伴隨著她對姜倚眠的種種敘述。

宋儼辭搭在額頭的手滑到眼睛,覆蓋起來,她真有點亂。

郁聲笙以為自己戳她傷心處了,後悔極了:“那我先回去了,你累了就早點休息。”

房間裏安靜得很,已經快九點,是該準備休息了。

她今天只跟姜老師發了幾條很簡短的消息,報備了自己的行蹤。在確認她已經安全回到劇組後,姜倚眠只說讓她安心休息。

最後,又說了句謝謝。

第二天一早,宋儼辭又被生物鐘喚醒。今天沒工作安排,但她閑不住,想到昨晚郁聲笙繪聲繪色地描述,她就心癢。

想去片場,想去看姜老師拍戲。

她看了眼窗外,今天天氣不好,很熱又很悶,她有預感下午或許要打雷。

**

姜倚眠今天要拍一場情緒波動比較大的戲,而且不是內心戲,是需要外露的歇斯底裏的戲。

蘇翹吟在逃難路上最終被抓住,沮喪和無力還沒來得及發洩,就意識到自己即將面臨怎樣恐怖的處境。

富養的千金,貌美如花,氣質脫俗,又帶著青春的氣息,簡直是天賜的尤物。

她被抓後就見識到逃難同伴的下場,令她恐懼又羞憤,做好了自盡保清白的準備。

可是,她沒有這樣的機會。因為自從被抓住,蘇翹吟就被嚴加看管,看得死死的,連自盡的機會都沒有。

她生不如死。

可是,她又只是被關著,那羞憤欲絕的場面遲遲沒來,像把懸在頭頂的劍,日覆一日折磨著她。

她被漸漸消磨意志,但底線一直守著,隨時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她有太多想要守住的底線,清白、尊嚴和氣節。在逃難路上她已經放棄了很多過去的習慣,對食物沒要求,對衣著不講究,她在無數次的哭泣中選擇繼續逃亡。

只是現在,蘇翹吟覺得自己沒辦法讓自己適應了。

這是任何女子都無法接受的適應,永遠也適應不了。

她只有在吃飯時才能靈活控制自己的舌頭,平時都被塞了一團布。手腳被綁著,但又有人定期協助她清潔。

這很矛盾,蘇翹吟在最初的惶恐過去後開始分析背後的原因。

既然沒有輕易摧毀她,必然是有原因的。她不信自己因為天生好運所以成了漏網之魚,畢竟她都裝扮成那樣了還是被發現,哪來的好運?

今天要拍的,就是謎底揭曉的戲。

蘇翹吟被關了半個多月後,終於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在哪裏了。

她將會被送去進行特別培訓,成為“專屬禮物”,獻給特定人物。

呵,那把頭頂的劍砍下來一半,她心裏已經鮮血淋漓。

宋儼辭擠到片場角落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蘇翹吟從震驚到絕望,也不過幾個鏡頭切換。她表情生動但不扭曲,沒有那種大哭大鬧死活不依的聒噪,也沒有卑微求饒的混亂。

可她眼神裏的不安和抗拒又如此分明,哪怕不是近景,就只是遠遠站在那裏,宋儼辭也能感受得到。

她鼻尖有些發酸,看著那個怔楞著,茫然又無助但腰背依舊挺直的身影,心裏冒出個念頭:保護她!

郁聲笙昨天的描述一點也不誇張,宋儼辭想,任何一個人看到此情此景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感染力真是太強了,根本不需要那些嘶吼的臺詞,也不用大幅度的肢體動作,姜倚眠完全hold住全場。

然而就在她哽咽轉為淚流滿面的時候,扮演恐嚇她並且要帶她去接受培訓的軍官卻卡殼了。雖然他及時調整了情緒,依舊被姜倚眠喊停。

趙雪齊在監視器裏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原因。

站在姜倚眠對面的連盛尋窘迫不已,連連道歉:“對不起姜老師,我剛才一時心軟,忘詞了。”

姜倚眠接過古晨晨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脖子和下巴:“再來一遍。”

連盛尋做了幾個深呼吸,兇神惡煞的表情重回臉上。

姜倚眠補完妝,立即恢覆了剛才的狀態。

宋儼辭看楞了。她知道NG是拍戲的家常便飯,可是情緒能切換得如此絲滑,依舊令人震驚。

這場戲拍了三遍,終於符合要求。

宋儼辭其實覺得第二遍的時候就很好了,但是姜老師依舊喊停,她說連盛尋的兇和冷漠不夠。

看著站在監視器前認真盯回放的人,宋儼辭感覺姜老師的要求比趙導還嚴格。

但好像沒人覺得不對,幾次喊停,她也沒聽到周圍有人質疑。

今天只拍到下午,傍晚是群戲,姜倚眠收工後就直接回去了。宋儼辭從頭到尾都在角落裏,收音組的人沒看到她,郁聲笙也沒有,她覺得姜倚眠就更不可能瞧見她了。

回房後,姜倚眠迅速洗了個澡。吹頭發的手微微抖著,只吃了一半的晚飯在胃裏翻湧,快要壓不住。

她拿出抑制劑,盯了許久。

今天這場戲的情緒消耗很大,但這本是預料之中。

可是!開拍沒多久,她就聞到了空氣裏不同尋常的味道。

那股冷杉味若有似無纏繞在她周圍的,掠奪走氧氣,比劇中那把懸在頭頂的劍還要折磨人。

她憑借經驗穩住拍攝,休息間隙還用了安撫劑,可那磨人的氣息依舊沒放過她。

回來後,她就察覺到自己要失控。

按照她這兩天的用量,再這樣下去可能真要猝死了。

手機響了,她煩躁不接。過了一會兒又響,她準備把打電話的人罵一頓。

“姜老師,是我。”還沒等她開罵,那像是摻了冷杉味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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