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chapter43 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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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43 開學

印清雲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黃昏。

窗簾只留的那條縫, 夕陽從那裏擠進來,剛好落在印清雲的眸間。

他感覺到胸口壓著什麽重量。

低頭。

看見是京熠的手臂。

牢牢地環在他腰間。掌心隔著睡衣貼著他的後背, 溫熱而沈,像一株植物終於落定的根須。

而印清雲自己的睡姿也並毋相讓,額頭抵著對方的鎖骨,膝蓋不知何時擠進了京熠的雙腿之間。姿態親密得過分。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睡成這樣的。

印清雲想抽身。

可他剛往後挪了一寸,腰間那條手臂便收緊了。

他擡眸。

京熠還在睡。

眼睫闔著,下頜的胡茬似乎冒出來一點,眼底的青黑淡了些,卻還沒完全褪盡。

是睡得沈的樣子。

應該是挺累。

印清雲也覺得自己鬧騰。

但真若要問及他以後還敢不敢晚上去陽臺吹風?感冒了喝冰水吃藥, 連走幾步路去臥室睡覺都犯懶。

那還真挺說不準……

因為知道永遠有人在身後兜底,有些事印清雲做得便不計後果。

例如這次發燒的根本原因,又例如, 著涼後大病未愈,印清雲找不到鞋依舊直接光著腳去衛生間。

他沒吃過大虧,哪怕跌倒, 發現並不疼。總有一人在身下墊著, 接下來這人卻還是與印清雲噓寒問暖。

京熠對他很好這件事,印清雲向來知道。

昨晚印清雲真覺得他自己要發燒而身亡時, 下意識想到的就是京熠。

他在夢中也是相同處境,不過夢裏情況比現實要好一些,病重的印清雲能拿得動紙筆。如果要問為什麽既然拿得動紙筆, 不自己打救護車?那只能說因為這是夢, 本就是毫無邏輯。

他拿了黑筆在空白a4紙上立下遺囑。

自然是包括財產分配。

目前印清雲資產清算起來還挺多,包括房產以及其他不動產加起來。一些是來源於這些年父母爺奶哥伯給的,還有一些就是他炒股所獲,後者純屬上學無聊買著玩玩。

印清雲感覺自己其實還挺不肖。不過他爸媽這麽有錢, 也很會賺,應該是不屑於他這點小錢的。

京熠要是換以前,印清雲可能也不擔心他的財產問題,現在有個弟弟……那還是把錢都給他好了,好歹有個保障。

印清雲又開始覺得自己其實很公平。

窗外的夕陽不斷沈落,投射出來的光,也從單純的黃變為帶著赤的橙。從床頭滑到被角。

京熠還沒醒。

不想吵到他,也沒什麽興趣碰某電子產品。印清雲老實地躺了會,頗感覺到無聊,擡起手,他輕輕地覆上了京熠環在他腰間的那只手背。

大概是打籃球的人特有的慣性,京熠的手掌比他大一些。指節分明,指腹帶著薄薄的繭,掌心的溫度隔著皮膚傳過來。

印清雲想起昨晚燒得最迷糊的時候,那只手也是這樣覆在他手背上,壓著他所有的難耐和抗拒。亦或者是定點測量他的體溫,指腹擦過他的肌膚。

“……笨蛋。”

印清雲又重覆說了一遍。

聲音悶在京熠的肩窩裏,低得像一片落地的羽毛。

他想,大病初愈的人總是多愁善感。他突然想回應昨天京熠發給他的短信。

被照顧一夜的人容易心軟也實屬正常,如果是之於京熠的話,印清雲驀地覺得以後受苦一點也沒事。

真心覺得沒有關系?

印清雲又開始瑟縮。畢竟一開始踏入櫃門的初次體驗的沖擊力太大,陰影至深。

算了。

他把臉從京熠肩窩裏擡起來。

昏暗的光線裏,京熠的嘴唇離他很近。那道輪廓安靜地睡著,呼吸平穩,睫毛闔著,什麽都不知道。

心跳聲大得像擂鼓。

印清雲咽了咽。

“我好像是有點……挺,喜歡你。”

這樣說的,便湊上前。

很輕。

蜻蜓點水一般,一個吻落在京熠唇角。

印清雲又很快重新縮了回去,把自己埋回京熠肩窩裏,把臉埋得嚴嚴實實,只留給空氣一個紅透的耳廓和半截繃緊的脖頸。

房間裏安靜極了。空調的低嗡,窗外遙遠的車流聲,還有他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亂。

印清雲想,那就給京熠一個機會。

“先說好了啊,你要是發現了,我們就順水推舟,要是沒有發現,只能是你自己的問題……”他小聲說。

也許是因為病時的精力消耗過多,他的思緒還沒轉完,困意就湧了上來。

大病初愈的身體終究撐不住太久。

……

事情的最後,要延伸至幾天後。

京熠見印清雲大病初愈,便試探性地問前幾天有沒有收到一條短信。

印清雲也跟著下意識駁回:“沒有。”然後反應過來,“什麽短信?”

故作懵懂:“你說的是什麽?”

他心裏想,倘若京熠知道他偷親,可不會單單這麽放過他。

但事實就是對方的神情在按事情發展的另一個方向所表現。

這次印清雲可就顯得理直氣壯得多,他又不是沒有給京熠機會。

——

印清雲每次生病,總得斷斷續續持續好幾天。去病如游絲,又是安全起見,本來計劃兩個月的畢業旅行硬生生被京熠壓成幾乎只有一個月。

關鍵是閔薇畢業前就給他倆安排了滿滿當當的旅程安排,讓他倆去看世界七大奇跡,說什麽沒見過這些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

印清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去人生就不完整,但他知道走完這麽多路他整個人都要不太完整。

偏偏閔薇對他這種不愛運動,死宅本性是極為看不慣。

嚴於律人,寬於待己,事實上閔薇本人也懶得很。

但此話暫且不談。

第一站埃及,印清雲站在金字塔前,還沒來得及感嘆人類文明的偉大,就被撲面而來的熱浪和無處不在的沙塵糊了一臉。他低頭看著自己短短幾分鐘內就蒙上一層灰的鞋和褲腳,潔癖發作到差點當場訂機票回家。

空中花園的遺址只剩一片黃土和幾根殘柱。導游激情澎湃地講述著這座古代奇跡曾經的輝煌,印清雲站在烈日下,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太陽,比他發燒那天的體溫還高。

再從宙斯神像只剩下一些殘破的碎片,被收在博物館裏。

到阿爾忒彌斯神廟只剩一根石柱。

……

最後一站長城,印清雲瞬間感覺家是無比親切。

隔天就是京大的開學日期。

印清雲沒專門帶生活用品過去,行李箱基本都是這些天買的一些東西,衣物,以及報道要用到的錄取通知書之類。

開學當天,迎新橫幅掛得到處都是。紅底黑子,寫著“歡迎新同學”之類的話。門口有志願者等候,有專門幫新生搬行李的,基本是幫女生多一些,像京熠和印清雲這樣一人僅帶一行李的,基本是被劃為不需要幫助的那一欄。

印清雲和京熠專業不同,宿舍樓號也不一樣,一個三號一個六號,兩者相距還不算近,隔著一個大花壇。

樓下就是宿管阿姨,分別給新生拿鑰匙。印清雲領了一把,便提著行李箱自己去宿舍。

本來京熠說要五幫他,印清雲直接拒絕。他只是平時懶,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讓京熠趕緊弄完他那邊,兩個人去食堂吃飯。酒店裏的可頌味道一般,印清雲沒吃多少,到目前為止已經有點餓。

印清雲剛回宿舍迎面就撞上了個人,長得還可以,態度挺和善,和印清雲答了聲招呼,直奔樓下而去。

印清雲拖著行李進去,就見宿舍裏還剩三個人,準確的是一家。坐著看書的應該是他那個舍友,舍友爸爬在上面給他鋪床,舍友媽給他整理帶來的一堆書,嘴裏念叨著什麽。

“兒子,你看這床墊行不行?要不要再加一層褥子?”舍友爸從上鋪探出半個腦袋。

“都行。”舍友回答著,轉身一看,發現新來的印清雲,靦腆地答了聲招呼。

印清雲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拖著行李走進來。

舍友媽和舍友爸也同時轉過頭。

舍友媽眼睛一亮:“喲,來新同學了。”說完又回頭繼續念叨,“你看看人家,自己拖著行李就來了,多獨立。你再看看你……”

“媽。”

舍友爸從上鋪爬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沖印清雲和善地笑笑:“同學,你是哪裏人?”

因為整個宿舍都是同專業,他就沒問專業的事。

“印清雲,南城人。”

“南城好啊。”舍友爸走進,從兜裏掏出小幾千大紅鈔票,塞到印清雲手上,“麻煩以後多照顧照顧我們家小舟……”

印清雲也沒想到有一天受賄這種事這麽快落到他頭上,正欲推辭:“不用……”

門口瞬時湧入好幾個人。

統一的黑色西裝,墨鏡,耳麥,雙手交疊在身前,往門口一站,瞬間把走廊的光擋得嚴嚴實實。

宿舍裏瞬間安靜。

連本來一直坐著的丁樂舟,感受到突然昏暗起來的宿舍,都不由放下了手中書。

那六個人讓開一條道。

一人從他們中間走過來。也穿了一身黑,不過不是西裝,簡單的T恤,嘴裏叼著根棒棒糖,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宿舍,在印清雲身上頓了一下。

開口打招呼:“hello,我叫辛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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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京熠:睡太死以至於並不知道老婆已經和自己告過白,要問什麽感受……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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