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為什麽朋友圈不發我

關燈
第62章  為什麽朋友圈不發我

尤幀羽還在出神, 楚詣已經拿起一根類似仙女棒的煙花,"幫我點燃,我想玩煙花。"

尤幀羽回過神,幫她點燃仙女棒, 亮光一下子點亮了她們兩人的眸。

楚詣看著手裏像星星一樣炸開的煙花, 一瞬錯愕,"原來這麽漂亮。"

"當然, 這個拍照特別好看。"尤幀羽一口氣點燃一大把, 煙花抓不住地往外蹦。

"需要我給你拍照嗎?"

"好。"

楚詣將鏡頭對準尤幀羽,按下快門,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自欺欺人的享受當下的幸福, 這是楚詣一貫擅長的事。

尤幀羽往楚詣手裏塞了一把點燃的仙女棒, 將鏡頭反轉對準她們, "新年快樂, 楚詣。"

因為聽到旁邊不遠處有直播的網紅說著新年快樂, 尤幀羽才想起自己連句新年快樂都沒跟楚詣說過,在大年三十就這麽和她別別扭扭的過著,一點都不吉利。

楚詣虎口被濺起的火花燙了一下,她看著尤幀羽, 而尤幀羽看著鏡頭眨眼。

幸福的畫面定格,如果時間也在這一刻定格該多好。

充滿氛圍感的視線裏,楚詣唇間溢出一聲輕笑, "謝謝魷魷,我很快樂。"

"你呢,這個跨年夜, 你快樂嗎?"

和她這樣不解風情的人待在一起,連走路都不利索, 不能陪著她擠進廣場看表演,還總是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和這樣的人待在一起不會開心的,她一直都希望她開心。

尤幀羽又換了個姿勢,掰過楚詣的下巴對準鏡頭,嗔怪道,"你看鏡頭嘛,為什麽一直看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親我。"

楚詣看著鏡頭裏的尤幀羽,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你這個新年快樂嗎?"

忙著找角度的尤幀羽不假思索回答,"很快樂啊,和去年比起來,不知道快樂多少。"

去年她輾轉奔波在醫院和家的兩點一線,滿腦子擔心的都是該怎麽才能活下去,要是病情嚴重而她卻沒有等到腎源該怎麽辦,透析和做手術的錢從哪裏來.......

今年不用再提心吊膽的過日子,還有閑情雅致拉著楚詣半夜出逃玩煙花,怎麽不算快樂呢。

"去年...."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躺在醫院病床上,我媽守著我的檢查單哭,我爸在樓道裏一夜白頭。"

所以,她說今年開心的話不是在恭維任何人。

砰!

煙花近距離炸開,隨後震耳欲聾的煙花不停歇的在天空綻放。

魷魷,其實我才是第一個知道你生病的人。

當你縮在公園裏一邊跟流浪貓控訴上天有多不公一邊哭到不能自已的時候,我本想像往常一樣遠遠當一個路人觀眾,但聽見你說沒有以後的時候,那晚我的心情不比你的父母好半分,在你家樓下的車裏坐了一整夜的我為你計劃好了一切。

你不知道,就算我配型失敗,你也會有萬全的退路。

我想你活,竭盡全力。

"現在不用為隨時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發愁,真的很輕松,我感覺我後背如影隨形的黑白無常都拎著死神的鐮刀走了。"尤幀羽仰望天空,無人能共情她在死亡邊緣徘徊後突然被拉回來的如釋重負,她覺得路過一條狗都貌美如花。

楚詣看著手裏燃盡的煙花發呆,在那一箱煙花放完之後說,"你明天回去陪你爸媽吧,但我可能陪不了你回去,因為奶奶年歲已高,我不想錯過太多陪她的時間。"

尤幀羽耳鳴還被震得發疼,第一時間聽著楚詣的聲音有點朦朧。

楚詣的聲音很好聽,溫潤悅耳,平時聽她說話才不覺得有威懾力。

"什麽?"

"我說回去陪陪爸媽,我這邊已經習慣了,媽今晚也說按你往年那樣過就行。"

尤幀羽捂著耳朵往楚詣面前湊了湊,皺著眉頭拔高音量,"沒事兒,今天白天不是陪了他們一天了,我爸媽理解我們,下午走的時候還說他們明天回老家看看長輩們,讓我和你多陪陪奶奶。"

雙方長輩都是很體面的人,都在為對方考慮。

如果這場婚姻裏是相愛的兩個人,這該是多麽羨煞旁人的一段婚姻。

給她換了一種煙花,尤幀羽點燃塞到她手裏,對準她耳朵一字一句,"我陪你就好。"

楚詣心猛地一震,手心煙花棒碎成三截,"好。"

"我要站好自己的崗!"

"那我給你五星好評。"

在閃爍的光芒裏,楚詣的側顏清冷淡情,無人窺見她覆雜眼神裏微乎其微的痛色。

總在痛,她麻木到品出更深層的苦澀。

本來說玩兒完就回去了,但尤幀羽看到旁邊新奇的煙花,一下子又不想走了。

和六歲小孩兒商量著分完小商販最後的一點煙花,尤幀羽風風火火的又抱回來一堆,順手把圍巾取下圍到楚詣脖子上,"大衣穿著確實顯氣質,但我不信你不冷,圍著吧,大過年的要是凍感冒了多不吉利。"

她倒是一運動就熱了起來,楚詣就一件高領毛衣和及膝大衣,特別有氣質,但特別不禦寒。

說著,尤幀羽又塞了一個暖手寶給她,"給你,我這一路都揣熱了,剛好給你暖手。別到時候給我科普專業知識,最後你自己不註意保暖生病了,這多打臉。"

"你熱?"楚詣微微靠著石柱,有點懷疑她是不想回去,所以想哄著她陪她。

她總是有點小心思都寫臉上了,可以說很沒有一點演技的天賦可言。

"有點兒吧,以前我一動起來就出汗,現在虛了沒有那麽容易熱,但還是出汗。"

"那我或許可以幫你降降溫。"說著,楚詣拿出一個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貼心去掉包裝遞到她嘴邊,"不是說不吃冰淇淋都睡不著嗎,現在吃了一會兒回去就能睡了。"

或許只是一個想出來的借口,但楚詣會放在心上,再奇怪的要求都能滿足她。

尤幀羽雙眼一亮,"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巧克力味的。"

她什麽時候去買的,這人也太會見縫插針了。

這樣想著,尤幀羽偷偷摸摸看了一眼楚詣的腿。

再次認證,楚詣是她見過最利索的腿腳不便之人。

楚詣指尖漫不經心捏著暖手寶,精準捕捉到她看自己腿的瞬間,啞然失笑,"你自己朋友圈發過的,巧克力冰淇淋才是冰淇淋的靈魂,不懂巧克力冰淇淋的人就像不懂香菜一樣。"

"我有發過這麽二的話嗎?"尤幀羽有點懷疑楚詣這話的真實性。

"發過,上個月發的。"

尤幀羽分享欲爆棚,有時候一天能發好幾條朋友圈,江教雲女士都嫌煩把她屏蔽了,她哪裏想到一個從來不點讚她朋友圈的人會記得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隨口發的一句話。

而且楚詣幾乎過目不忘,還能精準分析出她中二發言的頻率,"當然,這個月也發過,但刪掉了,因為媽打電話罵你一點不穩重。類似於這種中二的朋友圈,平均三天會出現一次,頻率很高。"

一下子就像猜中尾巴的貓,尤幀羽惱怒道,"我就是發來記錄生活的,再中二也是當下的想法,沒讓你看!"

哪有人當面說人發的朋友圈中二啊!

楚詣到底有沒有情商,她不要面子的嗎?

"既然你把它當日記發,就該想到會觀眾有人發表自己的看法。作為你朋友圈的觀眾,有些內容我不得不評價有些低俗和幼稚。"靜靜看著她抓狂,楚詣緩聲據理力爭完還不忘提醒,"為了你老師的形象不影響工作室招生,我建議你發表太過帶情緒的主觀想法時最好在三斟酌。"

她微信裏只有幾十個好友,而且這些人都不怎麽發朋友圈,所以楚詣從沒有看朋友圈的習慣,後來加了尤幀羽之後朋友圈就成了她的專場。

從那之後每天午飯或者任何閑暇間隙刷朋友圈已經成了肌肉記憶,不她不僅會看,還會用心捕捉有關她的信息。

低俗?

幼稚!?

尤幀羽磨了磨後槽牙,"大過年的,就不能不說這些讓人去死的話嗎?"

恨不得點燃爆竹扔她懷裏,她不就愛分享一些自己跳熱舞的視頻嗎,就低俗了!?

楚詣自問並不是審判她,而是站在客觀的角度提供建議,"做自己,也是要挑地方的。"

她的性格太隨心所欲,更不太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換句話說,她不夠成熟。

尤幀羽捂著耳朵,仿佛被念了緊箍咒一樣,"別說了別說了!我朋友圈都有分組!家長看不見我朋友圈,不熟的人都看不見。"

尤幀羽憤憤的咬了一口冰淇淋,受不了一點委屈話音一轉就,"我發現你也沒有那麽她們說的那麽好,還執知性優雅,我是沒見過不高興說話就這麽難聽的優雅女人,改天把你屏蔽了!"

楚醫生還是知心姐姐版的時候更可愛一點!

今晚說話太紮人,不喜歡!

"好吧,我給你道歉,是我的錯。"楚詣捕捉到屏蔽這個關鍵詞。

"錯哪兒了?"

"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屏蔽我。"

好....好理由的理由,樸實無華,簡直讓人無言以對。

但尤幀羽傲嬌起來了,擡了擡下巴一個鞭炮點燃扔到楚詣腳邊,完全有仇當場就報了,"不是說我朋友圈低俗嗎,又不想我屏蔽你,你怎麽這麽難滿足?"

鞭炮在耳邊炸開,楚詣視線淡淡落在她身上,"可能是我比較貪心吧,既要又要,又當又立。"

得,什麽話都讓她一個人說了,她還說什麽。

尤幀羽不和她計較,繼續往她腳邊扔鞭炮。

也是奇怪,一般人被扔鞭炮條件反射都是躲開,只有楚詣一動不動,一點不害怕,尤幀羽不信邪地一個接一個往楚詣腿邊投射鞭炮,"你說我投準一點扔你脖子裏會怎麽樣?"

"你會有點微死。"楚詣看著手機裏她們的合照出神,有想要分享到朋友圈的沖動,但又覺得太過張揚,反覆思量,最後還是把照片當作私有浪漫收藏。

她已經刷到了尤幀羽的朋友圈,全都是今晚拍的風景或者手持煙花的自拍照,沒有修圖的時間和耐心,她幾乎挑了幾張圖片就湊成了九宮格,並配文新年快樂。一張張點開圖片,在某一張自拍照裏看到了她買的冰淇淋。

雖然沒有發她們的合照,但發了她的冰淇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沒名分的第三者。

皺眉,不解,並直接問,"魷魷,為什麽朋友圈不發有我的合照?"

"我得回去修一修再發,跟你合照有壓力。"

"你已經足夠漂亮了。"

直白的誇讚,尤幀羽聽得耳朵一熱。

玩到淩晨兩點,尤幀羽才和楚詣開始往回走,不知道是精力被消耗了還是確實太晚,尤幀羽這次躺床上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黑暗中,楚詣側著身子靜靜看呼吸均勻的人,眷戀的目光在一片黑暗中都能看出深情。

模糊的五官,殘缺的輪廓,楚詣小心翼翼挑開她的紅發,露出高挺的鼻梁。目光如同指尖,從眉梢到眼尾,一路到鼻尖,最後是薄唇,一點點臨摹這個五官漂亮到完美的女人。

她的美不僅是浮於五官表面的漂亮,楚詣愛的也不僅僅是她的漂亮,還有她風風火火外表下細膩的強大的內心,她有辭職離開不喜歡職場的勇氣,也有孤註一擲重頭再來的決心,甚至生病也沒有打倒她,在絕境裏果斷獻祭自己的婚姻為自己換取活下去的機會,一路走來,她身上的壓力一直都不小,但她從來不自暴自棄怨天尤人。

楚詣也喜歡她敢於直面異樣眼光的特立獨行,這一頭漸漸掉色成粉棕的頭發必定會有看不慣的長輩評價她張揚,但她非但不染回常見色,甚至為了維持掉色速度這麽快的發色,還定期補色把發色一直維持在紅色調內。

"我是不是真的錯了,我太貪心了,逼著不喜歡女人的你和我在一起。"

"以前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就好了,現在我無法控制自己想要更多的心。"

"魷魷,你也不開心,對不對?"

"我帶給你的是卸不掉的負擔和束縛,你無法給我想要的反饋,所以總覺得我莫名其妙對嗎?"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