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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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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過敏

"早早姐, 這邊可以摘花DIY做花束,你要試試嗎?"

祝翩翩的聲音遠遠傳過來,似乎有要靠近的趨勢。

聽見聲音,尤幀羽立刻從楚詣腿上下來, "我去摘花吧, 你幫我看一下魚竿啊。"

慌亂的動作裏暴露了她的故作鎮定,"你...一會兒有魚咬餌你就叫我, 我馬上過來。"

楚詣保持著僵硬的動作, 機械地看著尤幀羽跑開的背影。

海藻一般的紅發飄揚,都能想象正面看她的樣子該有多明媚,像冬日的暖陽。

苦澀在胸腔裏蔓延, 楚詣習慣忍耐這種感覺。

"我是直女, 我談過男朋友, 我肯定不會愛上你, 你放心吧。"

尤幀羽寬慰的話再度在耳畔想起, 楚詣再度把自己縮進清冷無欲的殼裏。

這時候,腿邊拱進來一只毛絨絨的小貓,咬著褲腿嬌滴滴地叫了一聲,"喵~"

楚詣伸手將熱乎乎的小家夥兒抱起來, 捏捏它小耳朵柔聲道,"腳腳,玩兒累了嗎?"

腳腳才帶回來兩天, 但誰對它好它心裏門兒清。

這兩天尤幀羽忙著練舞上課,小家夥兒的吃食和玩具都是楚詣打理的,她還擔心換個環境影響小貓食欲, 所以晚上做飯都會特意給它準備一點貓糧之外的食物,晚上睡覺前還會特意陪著它玩兒一會兒。

楚詣身上或許就有天然親和力, 腳腳那麽膽小怕生的小貓都很快對她產生了依賴性。

腳腳腦袋蹭蹭楚詣虎口,窩在她懷裏不願意下去。

小孩兒精力太旺盛了,逮著它一個薅,它腿又短,跑兩步又被抓了回去。

累死了,累死了,還是媽媽懷裏舒服。

"看來是餓了。"楚詣把手擦幹凈,從尤幀羽包裏拿了一支貓條。

腳腳張嘴等著楚詣一點點擠進它嘴裏,享受著被投餵的過程。

"有釣到魚嗎?"遲早拎著一個水桶,"我把桶都準備好了,你看,特意拿的大的。"

尤幀羽感覺很熟練,所以她覺得釣到魚的幾率很大。

"沒有。"楚詣幫尤幀羽調整了一下支架,把魚線甩得更遠。

"那你老婆雷聲大雨點小啊,不對,沒雨點。"

"......."

遲早旁邊蹲下,還把手裏的瓜子遞給楚詣。

"我不餓,謝謝。"楚詣擺擺手,拉開衣服拉鏈把腳腳送進懷裏。

雖然情緒一如往常,但了解她的遲早捕捉到了那微妙的失落。

真是個溫柔的人,一個人躲角落難過都不忘好好愛貓咪。

遲早在旁邊席地而坐,"怎麽了,情緒不高啊,你的魷魷呢,剛才還看你們膩膩歪歪的。"

楚詣強抑著心裏的澀然,"沒事,她去那邊學包花去了。"

此話一出,遲早都楞了,眼神覆雜的回頭看了興致勃勃剪花的尤幀羽。

有那麽一秒,她似乎共情了楚詣的心酸。

但也只是一瞬,轉眼繼續撐著下巴,"說吧,跟我就沒必要遮遮掩掩了。"

楚詣低頭逗著腳腳,不習慣跟任何人剖白心意。

"不說算咯,反正我可能是這個世界唯一懂你的人了,除了我,你沒人可以傾訴。"

一針見血,難聽又現實。

除了遲早,沒有人知道楚詣長達九年的暗戀,也就不會有人理解她一系列的戀愛腦行為。

遲早拍拍屁股想走,"我走咯,走了就沒人陪你咯。"

楚詣聲音很低,平白有些飄零,"我只是覺得,攢了好多失望,但我又不能失望。"

南墻是她求著撞的,明明以前那麽容易滿足的,這段時期她還是在這段關系裏情不自禁的產生期望。而尤幀羽給不了她想要的反饋,哪怕一點點,情緒反覆拉扯,楚詣在不斷的燃起和熄滅中自我調節,反覆無常的折磨著自己。

"可你又不能用你這些心甘情願的付出去要求她一定要愛上你,她早就說了不喜歡女人。"

"我知道,可是....."

楚詣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像是處在一個氧氣稀薄的玻璃罐裏,窒息的痛苦僅僅纏繞著她,她努力的想要打碎眼前的困境,可再怎麽努力也徒勞無功。

追根溯源,這玻璃罐還是她自己求著進來的。

"就是因為知道我不能要求她什麽,我才努力消化那些期望後的失望,讓自己在她面前永遠是情緒穩定的一面。"楚詣羞於啟齒,只能潦草一語帶過,"她前男友的孩子現在在她工作室上課,而我才知道,其實她是被分手的一方。"

她真的愛過,至少是喜歡過魏琛威,現在她們還能像朋友那樣相處。

楚詣很不想多想,可她看得很真,魏琛威摟尤幀羽的時候她是沒有拒絕的意思。

心理學上說,不排斥肢體動作,意味著心理上對他有一定的信任和接納,如果是異性,某種程度來說有希望發展親密關系的好感。

遲早點點頭,突然話題一偏,"原來,楚醫生也會有貪欲。"

從小到大,楚詣好像自制力都特別強,很少對某個特定的事物上癮。

會給自己設立短期目標和長期方向,但也只是盡人事,並不勉強,可是說是很佛系的一款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為什麽我不會有貪欲?"

"我只是說,很少看你欲求不滿的樣子。"

不滿足於得到的,渴望更多沒擁有的。

一個很有歧義的詞,楚詣聽得直皺眉,可也沒有反駁。

魚上鉤,遲早拉起魚線,是一條一斤多的鯉魚。

很倔的一條魚,遲早溜了它好一會兒,差點被它帶下去。

還以為是什麽大家夥兒,最後把它提起來,就一斤左右。

遲早松了一口氣,拎著魚對楚詣說,"有緣像我這種沒釣過魚的人都把魚釣起來了,重要的是心態要放好,可不要急於求成。"

"魚竿是她架的,守是我守的。"

"重點不是這個,一啊。"

"我和她也不算有緣,而我的耐心很好。"

堪比姜太公的耐心,他才釣三年就等到了周文王,而她等了九年都沒釣到。

有緣不期而遇,無緣捐腎求婚。

遲早翻了個白眼,"我是讓你調整心態,你不冷靜就有可能適得其反,把她越推越遠。"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建議。"

雖然她本來也沒有不冷靜,只是憋心裏太久有點難受而已。

"不客氣。"遲早把魚在楚詣面前晃了一下,"給腳腳,當小零食。"

比腳腳整個身子都大的魚,只是在它面前晃一晃都嚇得不行,還給她當小零食。

楚詣擡手制止,"不要嚇我們腳腳。"

遲早還想逗逗腳腳,餘光掃到捧著花過來的人,"一啊,你的劫來了。"

"什麽?"楚詣順著她的視線回頭,迎面一束白色的洋牡丹被尤幀羽雙手捧上。

"咳。"楚詣立刻起身捂住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怎麽了?送你,我剛摘的,外包裝都選的你喜歡的白色。"

尤幀羽不明所以,只是比起接吻這種秀恩愛的方式,她覺得親手制作一束花送給她更好。

她不太擅長這種精細手工活兒,剪壞了好幾朵洋牡丹,在祝翩翩幫助下才包出能看的一束花。

並非全是為了秀恩愛,也出自真心感謝她為自己做的一切。

遲早看楚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臉尷尬的說,"尤老師啊...."

還沒說完,祝翩翩帶著楚孺和他們都過來了。

她只能壓低聲音說,"她花粉過敏。"

尤幀羽竟然不知道楚詣花粉過敏?

家裏人都知道,就連祝翩翩都知道的事,尤幀羽還當眾送楚詣一束花。

果然是楚醫生貨真價實的一場情劫。

"啊?她之前...."反應過來的尤幀羽立刻收回往後退了一步。

她記得之前住院的也送過楚詣不止一次花,她怎麽都沒說過花粉過敏以後別送了。

"小嫂子,楚姐姐花粉過敏啊,你怎麽送她花?"

"剛在那邊我要是知道你是送給楚姐姐的,我就提前告訴你了。"

祝翩翩兩句話,讓祁文秀和楚孺和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但都沒說話。

楚詣花粉過敏很嚴重,幾乎是一碰就會有過敏反應,尤幀羽和她朝夕相處竟然不知道。

"咳咳。"楚詣捂住鼻子,強忍著身上發癢圓場說,"她不知道我花粉過敏,我們之間都不送花,所以我就忘記跟魷魷說這事兒了。沒事....咳咳,我馬上吃過敏藥就好了。"

楚詣眼睛已經泛紅,忍不住的打噴嚏。

她戴上口罩,拉過尤幀羽的手,"幫我去買藥,魷魷。"

山莊附近沒有藥店,有也要開車十多分鐘才能買到。

尤幀羽都快跟不上楚詣的步子,"哎,楚詣,你慢點。"

真是第一次見腿腳不便但又很便的人。

楚詣自己帶了過敏藥,離開了各位長輩們的視線後,她低聲說,"我們回房間吧。"

因為要過夜,所以祝叔叔給她們準備好了房間。

"回什麽房間,我現在馬上去給你買藥啊。"尤幀羽看她拉住自己的手腕都紅了一片。

"咳咳...不用了,我有隨身帶,你扶我回房間吧。"楚詣呼吸不過來,明明不是很長的一段路但走得十分難捱,每一步都好像有人在掐著她的喉嚨。

尤幀羽看她這樣,擰眉很是愧疚的看著她,"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花粉過敏。"

難怪,祝翩翩那束花做好了就反方向抱回了大廳。

只有她,像腦抽了一樣抱著花送給楚詣,沒想到當眾打了她的臉。

楚詣迷蒙蒙地擠出幾分笑意,"沒關系,是我忘了跟你說。"

山莊沒有電梯,走哪兒都是樓梯,七拐八拐的繞得頭暈。

尤幀羽看楚詣走得痛苦,急性子完全等不了,"我背你吧?"

"我很重。"

"能有多重,快上來,你看你脖子都紅了,我們快點回房間吃藥。"

楚詣過敏反應已經很明顯了,而且肉眼可見的嚴重,脖子上和手臂上都起了疹子,一大片都是紅的,咳嗽頻率很高,戴著口罩還有呼吸不過來的癥狀。

尤幀羽內疚死了,一急就沒什麽耐心,看她一瘸一拐的克制不住要上手。

站下臺階,尤幀羽不由分說的拉著楚詣的手往自己背上拽,"快,別磨嘰。"

她力氣大,楚詣撲在她背上,下意識緊緊摟住她脖子,"魷魷....."

尤幀羽走了兩步,發現自己這個決定的確是有點逞強了。

但她也不能就這樣又把楚詣放下啊,清了清嗓子,"這邊好覆雜,我忘記剛才怎麽進來的,你記得嗎?"

"進去左拐,上樓。"

尤幀羽風風火火,奈何有些路癡,稍微繞一下就沒了方向感。

楚詣在她耳邊指路,不知道是過敏反應還是被她背著產生的生理反應,渾身都熱了,眼前尤幀羽的側顏近在咫尺,那毫無章法的呼吸頻率裏除了劇烈運動的因素外,還有緊張和愧疚的急躁,背上背著一個成年人的重量都好似輕飄飄並不影響她不停加快的步伐。

她真的很緊張....

"魷魷,謝謝。"

"幹嘛說這個?你不難受了嗎?"

尤幀羽有些不耐煩,以至於說完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現在的語氣有多強勢。

一急就兇巴巴的,楚詣下意識道歉,"抱歉,我只是....."

"閉嘴,我們房間鑰匙在哪裏?"

"我的包裏。"

楚詣所有的話都被堵住,她卻心頭發軟。

殘存的理性裏,她發現魷魷處理問題時比她想象中要更沈穩。

一貫把自己放在包容的位置,楚詣都沒意識到,創辦自己的工作室,腎移植手術,絕境中選擇獻祭婚姻,每一個決定需要果敢的決策力和強大心理素質。

尤幀羽用鑰匙打開門,回頭第一時間取掉她的口罩,"你別戴口罩了,憋著難受,藥膏呢,我給你抹點藥。"

尤幀羽盯著她的臉看了一下,"臉都憋成這樣,難受都不知道把口罩取了。"

楚詣掩鼻咳嗽,無心辯解,指了指床上的包,"過敏藥在包裏,內側夾層裏有藥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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