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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們是自願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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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們是自願的嗎

但尤幀羽很為難的說,"我的食譜都是我媽親手安排,外面的東西我不能隨便吃。"

其實想也知道楚詣本就是醫生,她能帶她去的地方自然不用擔心衛生之類的問題,一切她都會考慮周全,但尤幀羽下意識地拒絕,似乎是不太適應和一個第二次見面就領證的新婚妻子單獨用餐,她無法心安理得地進入妻子這個角色。

她內心深處依然是排斥這段關系,即使她對楚詣是抱有感激的心態。

失落是理所當然的,但楚詣並不勉強,體面的結束這個話題,"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工作人員見兩人坐得中間隔了十萬八千裏遠,談話也是客氣得像大街上隨便湊一起過來領證的,完全沒有結婚的欣喜,於是她不免多留了一個心眼,細致地檢查完兩人資料的真實性,隨後問她們,"請問你們是自願領證結婚的嗎?"

尤幀羽的隨意溢於言表,看起來和楚詣也不是很熟的樣子。

楚詣點頭,"是自願的。"

自願得不能再自願了。

而尤幀羽心不得已而為之的無奈無以言喻,最後喉間一哽,附和道,"對,自願的。"

工作人員總覺得不太對勁,不化妝就隨便一身休閑裝,互相不產生視線交匯...

再拿起那張表情僵硬的紅底合照,說她們是形同陌路要來離婚的都有人信。

見她反覆查看資料,楚詣溫聲詢問,"請問我們的資料有什麽問題嗎?"

工作人員拿著照片面色凝重,猶豫再三提醒,"你們結婚證上的合照確定就要這張嗎?那邊攝影師有空的話你們可以調整好狀態重新拍一張,只要預約了我今天下午就一定會給你辦完,不用著急。"

邪了門了,碰是碰到過不熟的新人,但這麽不熟的還是頭一次。

人生大事,再怎麽也不至於如此隨意。

不是資料問題,尤幀羽胸口的石頭落下,"不用了,就這樣吧。"

她緊張的是工作人員發現她和楚詣之間不為人知的"交易",並不是結婚這件事。

曾有過對婚姻的憧憬,但當結婚對象只是一個只見過兩次的陌生女人,她是無法產生任何一點的期待和雀躍,尤其是在有各有所需的交換之下。

她並不太想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時間,楚詣也尊重她的想法,"對,就用這張。"

看到那張合照,楚詣想到剛才拍照的時候...

長凳可以同時坐兩人,但她們兩人不約而同的占據凳子最邊緣的地方,中間隔了二三十公分。

連拍照的工作人員都楞了,一遍遍提醒,"靠近一點...頭挨近一點..."

"你們中間是有一道我看不見的屏障嗎?"

"明明都很漂亮啊,你們怎麽比我拍過二十出頭的小情侶還要害羞。"

"耳朵要不要處理一下...."

看資料一個快三十了,一個已經三十了,竟然談出了十七八歲那般純情的感覺。

可不管怎麽提醒,她們中間依然留有一段社交安全距離。

最後都給工作人員氣笑了,"不用緊張,你們兩人這麽漂亮,隨意一點拍出來也很好看。"

尤幀羽的耐性被一遍遍靠近一點的要求磨滅,她挪了一下屁股挨到了楚詣身邊。

肩並著肩是屬於她們的第一次肢體觸碰,隔著衣服布料的觸碰,肉眼可見楚詣左耳和尤幀羽右耳紅透到要滴血的程度,但尤幀羽的主動不止於此,她伸手攬過楚詣的肩膀,自言自語一般,"就是靠近一點而已,又不是小姑娘了,難道還會害羞嗎?"

楚詣悠悠側眸,"那你的腿抖什麽?"

脾氣有點上來的尤幀羽動作沒有把控好,兩人幾乎是腿貼著腿。

經楚詣這麽一"善意"提醒,尤幀羽的左腿更加不可控的抖起來,生理性緊張和那點難以言喻的暧昧磨人心智,甚至脖子根兒漸漸爬上一抹可疑地紅。

尤幀羽擡手死死按住自己膝蓋,很是倔強,"我沒抖。"

楚詣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到發青,克制的聲線裏寵溺的調侃,"原來小尤老師的確會害羞。"

明明摟人肩膀的是她,但腿抖到不自控的也是她。

所以,她可以認為尤幀羽是很少和同性甚至異性這樣親密摟抱過嗎?

楚詣的自持讓她顯得很是青澀稚嫩,不甘心落下風的尤幀羽硬著頭皮解釋,"我只是單純不喜歡有人圍觀,以及你很像我大學輔導員,心裏很別扭。"

真的很像,如果楚詣戴上性感的無框眼鏡的話。

楚詣看向近在咫尺的尤幀羽,"我像誰也沒有關系吧,我們現在又不是在約會。"

攬入懷中的姿勢讓尤幀羽能感覺的楚詣氣息裏的溫度落在自己臉側,加上她用那雙深情的眼在有第三個的情況下毫無顧忌地看著自己,尤幀羽緊繃著下顎硬聲道,"要是在約會就好了,以前我跟前任...."

口舌之快的尤幀羽話音戛然而止,楚詣依然溫柔看著她,沒有說話,任由尷尬翻篇。

楚詣不知道,尤幀羽在大學的時候談過一段短暫的戀愛,學生會主席和街舞社社長的戀愛。

郎才女貌,羨煞旁人的一對戀人。

將眼底的陰郁壓下,楚詣不再看尤幀羽,端正姿態看向鏡頭。

"放松一點,靠近對方,親密一點,表情溫柔。"

"我們倆要不在這裏接吻讓你拍?"

因為話題結束的並不愉快,心裏憋著氣的尤幀羽冷冷地看向攝影師。

他只想要他主觀親密的動作和狀態,不斷要求調整,並沒有尊重拍照之人的意願。

他難道不知道不是每一對來這裏結婚的人都是熱戀中的情侶嗎?

就算都是相愛的人,人家也有自己舒適的相處的狀態。

被懟之後的攝影師不再把她們看作人形木偶那樣隨自己擺弄,快速按下快門。

尤幀羽起身看了一眼照片,"可以了,謝謝。"

再拍一下去她沒出息的耳朵快燙熟了...

緊隨其後的楚詣聽見尤幀羽果斷的聲音後,溫和一笑,"就這樣吧,麻煩了。"

"需要修一下細節嗎,這邊可以幫你們免費修一下。"

"不用了,謝謝。"

謝絕了攝影師的好意,楚詣拿到那兩張洗出來的照片,想遞給尤幀羽一張。

尤幀羽手機這時候響了,她看了一眼備註後走到一邊接起來。

楚詣遞出照片的手就這麽伸在半空中,視線裏她的影子一閃,楚詣便只能無聲收回照片。

指腹輕輕摩擦著照片,楚詣小心又珍重,像是苦盡甘來的慰藉....

那麽鮮亮明媚的你,竟然會和如此無趣黯然的我產生交集。

尤幀羽,我愛你,我終於有機會愛你。

鋼戳蓋下,兩本結婚證遞過來,"你們剛好是本市第9999對領證的同性情侶,祝你們新婚快樂,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對於工作人員來說只是流程一般的祝福,但楚詣拿到結婚證第一時間看向尤幀羽,情深意切地重覆,"白頭偕老。"

希望尤幀羽有到白頭的那天,即使不是和自己。

當暗戀窺見天光,楚詣卻只希望她能健康。

很令人心動的祝願,但現在的尤幀羽給不了楚詣任何承諾,她只能接過屬於自己那本結婚證放進包裏,和楚詣擦肩而過,"走吧。"

楚詣動作輕緩有序的收拾好所有證件,對剛剛給她們祝福的工作人員說,"謝謝。"

家妻性子比較急...

楚詣總是不驕不躁又溫和有禮,令人不自覺對她產生些許好感的偏愛,於是工作人員拉開抽屜提溜出一小袋糖,"給你們的喜糖,再次祝福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一般來領證的新人都會提前準備一點喜糖分給她們這些工作人員,但楚詣和尤幀羽隨意得好像壓馬路壓著壓著一時興起來領個證,領完回去做飯的松弛感,喜糖捧花白紗拍照留念這種一個都沒有。

她都看不下去了,看在兩人如此漂亮般配的份上,她反給她們一點喜糖。

楚詣雙手接過糖果,"好的,借你吉言。"

尤幀羽在外面等她出來,見她手裏還拿著糖,有點不明所以。

確實是沒有經驗,不知道領證除了準備必要資料之外還需要準備什麽。

四目相對,尤幀羽其實也不太在意那些儀式感,只是跟楚詣說,"我朋友剛好有時間,她馬上過來接我,所以就不麻煩你再送我回去了。"

她們不順路,不管尤幀羽是回家還是去工作室。

在距離尤幀羽一米的距離站定,楚詣說,"我陪你一起等吧。"

"不用了,你忙的話可以先去忙,她堵車還要一會兒。"

"沒關系,畢竟剛領完證就分道揚鑣,有點奇怪。"

像領的離婚證一樣,出了民政局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楚詣不想離開,尤幀羽也沒有勉強,兩人一個坐在花壇邊,一個姿態端莊的站在一邊。

楚詣恰到好處的替尤幀羽擋住了還有些刺眼的陽光,並且垂手遞給她一顆糖,"剛剛工作人員給的喜糖,你要吃..."

話音未落,楚詣想起她的身體情況,於是話頭生硬一轉,"抱歉,忘記了。"

只是覺得這是喜糖,她應該嘗一嘗的。

尤幀羽視線略過那只纖長玉指掌心中的糖果,"沒生病之前我還挺喜歡吃甜的,奶茶甜品的忠實粉絲,但現在很久不吃了,畢竟再喜歡吃,也不能不管自己的小命。"

楚詣剝開糖紙放了一顆進自己嘴裏,甘甜在口腔中緩緩化開,"嗯,其實我不喜歡吃甜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糖咽下去,隨後尤幀羽眼睜睜看著她又剝開第二顆,第三顆...

嘴上說著不喜歡吃甜的,手上的動作可一點沒停。

尤幀羽悠悠望著她,終於是沒忍住,"你確定你不喜歡吃甜的?"

一小口袋軟糖硬糖她就這麽慢條斯理的一顆接一顆的吃完了。

也不嫌膩得慌.....

"對啊,過量攝入糖分會將糖分轉換多餘的能量以脂肪的形式儲存起來,從而導致肥胖,隨著時間的累積也會引起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的風險因素。最直觀的會腐蝕牙齒釉質,導致蛀牙和牙齒侵蝕,所以除了必要的糖分攝入,我都甜類食物避而遠之。"

"那你這是在?"

楚詣站在醫生的角度分析得有理有據的,但是尤幀羽眼睜睜看著她嘴裏還含著糖,真的覺得她剛才那番話有點像在一本正經胡說八道,而且....

薄唇,整齊透白的牙齒,紅舌,吃個糖果都吃出了性感的感覺。

口腔內盈滿甜膩,楚詣咬著一顆蜜桃味的硬糖,"這是喜糖,不一樣的。"

"人家的喜糖都是要分給別人讓別人沾沾喜氣的..."

"這樣啊。"

"看出來了,楚醫生的確沒有經驗。"

"你很有經驗?"楚詣若有所思的反問。

誰對結婚這事兒有經驗啊。

尤幀羽被她問到了,悻悻搖搖頭。

一縷暖陽從她鼻尖掠過,當她五官圈了暖色調的一圈光芒時,尤幀羽捕捉到她眉眼間魅力發散的瞬間,隨後僵硬移開視線在手機屏幕上劃拉兩下,忙碌一通,給自己的app重新排了隊型。

等了幾分鐘尤幀羽的朋友還沒有來,一直看著尤幀羽低著頭給自己手機按摩的楚詣突然說,"剛才拿到結婚證的時候,我說的那句話意思是祝願你能早日康覆,能健康到白頭。"

細心的楚詣以為她匆忙出來的原因是對和她白頭偕老情緒上有抵觸,所以特意還解釋一句。

"哦,不用特意解釋的,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我感覺你不高興了。"

"沒有,你感覺錯了。"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因為她的話生日,尤幀羽還扯唇露出八顆牙的標準笑容。

雖帶有敷衍意味,但她笑起來很美。

楚詣忍不住跟著她嘴角上揚,"好,是我感覺錯誤。"

尤幀羽心性像是捉不住尾角的風,楚詣這般墨守成規的人很難猜準她的小心思。

等了幾分鐘,楚詣說起兩人有關婚姻的正事,"我暫時先不去拜訪叔叔阿姨了,禮數不周,希望他們能理解。"

"沒事的,他們不會怪你的。"

畢竟是有目的的婚姻,不需要那些明媒正娶的禮數。

尤幀羽只想要活下去,這是她和她全家現在最在意的事了。

"但應該有的我還是盡量做到,這裏面是三十萬,我借給你的。"

尤幀羽剛創業兩年,這次生病肯定已經花了家裏不少錢,後面還要手術,到處都需要錢。

她賣掉了自己的車,那些因為喜歡攢錢買下的昂貴滑板和自行車也早已變賣。

"你什麽意思?"

"以後按銀行的利息還給我吧,尤幀羽。"

"......."

她懂她窘迫的經濟困境,也給予她自尊的體面。

楚詣圈住尤幀羽的手腕,將銀行卡放進她的手心,"密碼是你大學學號。"

沒有任何阻隔的肌膚觸碰,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體溫和觸感讓人胸腔充盈。

微妙的接觸讓尤幀羽牙尖忍不住顫栗,渾身一抖,好似楚詣的氣息透過肌膚侵入骨髓。

怔楞片刻,尤幀羽紊亂的呼吸不影響她下意識的動作。

生硬的摩擦後,除了楚詣還伸在半空中的手之外還有幾分微妙的尷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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