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再見面就要領證了

關燈
第5章  再見面就要領證了

遲早欲言又止,楚詣眉眼低垂,輕聲道,"我知道會有什麽後果,但我舍不得她死。"

"你真的....哇,好偉大的人啊。"遲早給她豎起大拇指。

頭疼地扶額,遲早笑聲吐槽一句,"我倒是有點想死了。"

一把年紀了,還學人家搞純愛暗戀這一套。

她一個結了婚的女人都無法理解,因為楚詣她願意相信世界上有一見鐘情,但她依然對楚詣能因為短暫相處而暗戀九年感到驚奇,也不太理解她因為身體有缺陷連和她認識的勇氣都沒有,永遠藏在人群裏看尤幀羽的背影。

楚詣無言,在尤幀羽這件事上,她展現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勢態度。

她可以承受父母親人不讚同的斥責和怒火,也會因為對父母心疼她感到愧疚,但暗戀尤幀羽是她守序無趣生活裏唯一感情上的花火,她曾嘗試愛上別人,但無果。

"一提到她你就不說話了,所有人都改變不了你的決定。那你就去試試吧,你看以後落得兩邊都不是人我看你怎麽辦。"遲早瞪了楚詣一眼,心疼和怒意覆雜的藏在這個眼神裏,"爸媽現在還因為這事兒茶飯不思呢,奶奶好幾天整夜未眠,血壓高到吃降壓藥都控制不了,不止一次來找我,問我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讓你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

省心驕傲了三十多年的楚醫生,在三十一歲跟父母第一次產生了人生選擇上的分歧。

原本應該是尊重孩子選擇的父母,理性優秀的女兒,現在家裏鬧到雞飛狗跳都不為過。

想到那天的場景,楚詣神色微動,黯然垂眸,沈聲說,"對不起。"

就讓她在人生的選擇上任性這一次。

指責的話因為她如此黯然的模樣變得無比沈重,遲早不知道那晚楚詣和尤幀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很清楚在尤幀羽的問題上楚詣的立場有多堅定,猶豫再三,遲早只憤憤說,"跟我說對不起有什麽用,你明明知道尤幀羽根本不是同性戀,她沒有愛上你的可能。你這樣折騰.....她就是跟你一起困在坑裏的時候抱著你哭過,在你懷裏睡過你就忘不掉,我真的覺得你可能就是單純的戀愛談少了。"

"你知道的,我嘗試過放下,以戀愛為目的接觸女人甚至是男人,但是我心裏真的沒有感覺。"

"啊!"

惡性循環,完全無解。

偏過身,遲早瞪她,"楚詣,你眼裏就只裝得下尤幀羽。"

那天楚詣在家裏正式提出這個想法之前她就做好了配型,即使父母和弟弟輪番勸告,甚至鮮少動怒的奶奶都氣得滿眼通紅的說不再催她結婚,只有她從一而終保持著筆直端莊的姿態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接受審判之後依然執意要父母把戶口本給她。

最後反覆拉扯之下,她雙膝跪地磕了一個頭,"爸,媽,對不起。"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所以她感到愧疚和抱歉。

"我這輩子沒求過你們什麽事,但尤幀羽沒有我她真的可能等不到腎源了。"

"法律上同意捐腎也需要時間,你怎麽能保證在這期間她能安全挺到那天?"

"我不能保證,但我想試一試。"

"楚詣!"

"求你們讓我爭取一次。"

......

---你好,楚小姐,下午有時間嗎?我們見面聊一下領證的事吧。

--有的,我大概兩點到醫院可以嗎?

--我病情穩定下來暫時出院了。

--哦,那我們約個地方見面吧,你選地方,我會按時過來。

--不麻煩了,你方便的話我來中醫館,順便再給我爸拿幾副藥。

--方便的,您隨時過來。

一來一回客氣得像人機一樣的對話結束,楚詣意猶未盡的把寥寥數語看了兩遍才放下手機。

尤幀羽要過來,她們要在她工作的地方見面。

楚詣環顧四周,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

一個三四十平方米的小辦公室,一眼望過去可以將整間辦公室盡收眼底,但是這個專屬於楚詣的隱私空間被她整理得異常整潔舒適,穿過窗戶縫隙的一點點暖陽,恰到好處的綠色植物和小擺件,疊放整齊的病例和人體穴位圖,一塵不染的地板...無一不透著井然有序。

時鐘的指針悅耳清脆,楚詣端坐幾秒,隨後起身親自去準備尤幀羽父親需要的膏藥。

對面正躺在長椅上睡覺的遲早被她的動作吵醒,睡眼惺忪的撐起身子看好好整理著病歷檔案的楚詣突然開始走來走去,皺眉又把自己砸進了沙發裏,"請問你是故意的嗎,故意挑我睡覺的時候收拾東西。"

說完,遲早把白大褂蓋在自己臉上,聲音悶悶的,"剛睡著呢,別鬧啊。"

楚詣將窗簾徹底拉開,刺眼的光線瞬間填滿整個辦公室。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楚詣溫聲提醒,"上班時間到了。"

遲早眼皮都沒擡,趁著家屬身份光明正大消極怠工,"今天媽不在,下午我都沒什麽事,我睡會兒再過去。"

楚詣站在她面前沒動,低聲強調,"我要開始工作了。"

即使是想把人叫醒,楚詣在面對睡夢中的人還是下意識放低音調。

是遲早睡眠淺,不然以楚詣輕手輕腳的動作分貝是很小的。

遲早睡意半點沒被喚醒,迷迷糊糊說,"你去吧,一會兒我會把門關上的。"

好幾年了,遲早知道整個中醫館全天就只有這間辦公室最安靜還幹凈,是難得的一片凈土。

所以中午總是不請自來午休,反正楚詣沒有午休的習慣,安靜忙自己的事不吵她,偶爾還給她蓋被子,貼心得不行。

楚醫生的喚醒似乎毫無威懾力,於是她無聲將辦公室的燈打開。

刺眼的白織燈讓遲早不得不皺眉翻身,小聲撒嬌,"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楚醫生,你得學會審時度勢,現在家裏只有我跟你站在一個站線,你要是想你的小尤老師嫁過來日子不至於孤立無援,你最好現在把我供起來。"

楚詣整個陰影壓著她,無奈輕笑,"我並沒有打算讓她和爸媽住一起,在治好病之前她不需要面對我家裏人,康覆之後也不需要刻意討好爸媽她們,我不希望這段婚姻關系給她帶來壓力。"

遲早哼笑一聲,戲謔地擡眼,"你一個沒房沒車沒存款的三無人員,和她一起睡公園長椅?"

親愛的楚醫生三十一歲了名下還什麽都沒有,存款工資大部分在奶奶那裏,家裏有未婚子女和父母住一起的規矩,所以沒房的她最多就一輛醫館名義購買方便她出行的代步車。

"在她身體徹底恢覆之前,我們不會住一起,所以暫時不用考慮住哪裏。"

"也行,住一起還尷尬呢。"

"你先去上班吧,有事下班再聊。"

楚詣堅持想讓她先離開,遲早和她四目相對,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雖然楚詣在這家中醫館相當於boss的存在,但她只對自己要求很高,對周圍人員工都很寬容,是那種外冷內熱的人,不是有特殊情況是不會一次又一次提醒她要遲到的。

遲早靈光一閃,"這麽著急趕我走,一會兒有客人嗎?"

楚詣不會說謊,"是。"

本來是一句戲謔的調侃,沒想到楚詣承認了,遲早托腮認真分析起來,"能讓你這麽重視的,肯定不是普通朋友或者病人。而你下午沒有門診預約,所以不是病人,那如果是朋友的話,認識你的也都基本認識我,有誰是需要避著我見的?"

一世光明磊落的楚醫生在她面前也是有秘密了。

淡了,感情淡了。

楚詣彎腰疊好她睡覺弄亂的毛毯,頭也沒擡,"是尤幀羽,約好兩點她過來。"

聽到這個名字,遲早戲謔輕松的表情一變,"她來這裏幹什麽?看病?"

談事情也應該是約到外面去談,來這裏談,楚詣可是婦科的專家啊....

楚詣坐回辦公桌前,眸光清淺無波,"應該是落實結婚證的事,我們之前已經把該聊的聊完了,一些必要的準備工作也都通過她媽媽的朋友做好了,現在盡早領證就能盡早手術。"

"所以這就來找你領證了?"

"對。"

楚詣的語氣好像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反倒是遲早瞪大眼睛,輕嘆道,"你倆能再隨意一點嗎?領證不需要找個良辰吉日和雙方父母見一面的?"

就楚詣今天休假還來醫館上班的狀態,誰能看出來她是要結婚的人。

遲早上下打量了一下和往日無異的楚詣,"再不濟你們也得準備準備婚戒,也算是象征你倆婚姻的信物啊。"

她跟朋友約好隨隨便便去個逛商場都比她們隆重。

正在給尤幀羽寫用藥註意事項的楚詣手一頓,隨後只簡單一語帶過,"她現在身體很虛弱,最重要的事把病治好,至於婚姻不過就是形式上的一段關系,一切從簡就好。"

潔白的紙張落下突兀的黑色墨跡,楚詣還是將遲早的話記在了心裏。

婚戒,結婚信物.....

"你們真是我見過最隨和的兩位新人。"遲早忍不住渾身抖了抖,起身拍拍楚詣肩膀,"你這種清高不染塵事的女人,在婚姻中別被逼成了怨婦。"

結婚有了孩子的遲早已經領悟到了婚姻的本質就是一地雞毛。

戀愛都直接跳過的楚詣現在還向往著呢,到時候看她們生活中哪哪兒都不合的時候,性格永遠波瀾不驚的她會不會破功。畢竟尤幀羽一看就不是軟柿子的女人,楚詣又是個原則性極強的人,她們倆的婚姻不敢想。

楚詣聽完仰頭看著她,隨後微微一笑,"再不出去我會如實告訴高主任你每天中午都遲到。"

一次扣兩百,辛苦一個月還要付費上班。

遲早警告的指了指楚詣,"別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說些讓我去死的話。"

其實就是聽不了別人說尤幀羽半點不好。

戀愛腦沒救了.....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戴著帽子口罩的尤幀羽往裏面探頭,"楚醫生,我們約好的兩點。"

她一路問過來,看見楚詣在裏面才確定這是楚詣的辦公室。

見來的人是尤幀羽,楚詣起身相迎,"嗯,請進。"

說罷,楚詣面對遲早時唇瓣弧度一斂,"遲醫生,剛才的話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了。"

遲早瞪著她磨了磨後槽牙,一句話都沒說,套上自己的白大褂走了。

是,楚醫生放在心尖尖兒上的白月光來了,她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就這兩人相敬如賓的氣氛哪裏像是要去結婚的,說不熟要去離婚都有人信

"請坐。"楚詣給尤幀羽倒了一杯酸梅汁,貼心插上吸管,"夏天可以喝一點酸梅汁,解暑祛濕,今天的口味很淡,你可以少量喝。"

"謝謝。"尤幀羽雙手接過,隨後想到穿白大褂的遲早,"現在是上班時間,沒打擾到你吧?"

白熾燈清冷的光線下,一身潔白衣衫的楚詣長身玉立的站在她面前。

她身上好像不會同時存在超過三種顏色,總給人淡情守序的冷寂感。

但偏偏她的談吐又總是很溫和,"不打擾,今天本來應該是我調休的,是想來查一些資料才過來。"

第一次到她的私人空間,尤幀羽不自然地斂眉,"嗯。"

咬著吸管腮幫子鼓起來,尤幀羽眼睛四處晃悠。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