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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他對骨肉至親間的涼薄與算計,本能地感到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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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他對骨肉至親間的涼薄與算計,本能地感到厭惡

月子裏,婆婆照料著鄧悅飲食,話裏話外總離不開“下一胎一定是個男娃”、“好好養身體,早點再懷上”。

公公更是很少進來看孫女,偶爾提起,也是搖頭嘆氣。

丈夫李茂起初還會抱著女兒逗弄,但在父母不斷的念叨和鄰裏“沒兒子擡不起頭”的閑言碎語中,也漸漸沈默,對女兒不再上心,時常看著鄧悅的肚子,眼神期盼。

鄧悅的心,一天天冷下去。

她將所有母愛都傾註在女兒身上,小心呵護著這個不被期待的小生命。

女兒很乖,很少哭鬧,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她時,鄧悅覺得再多的委屈都值了。

女兒滿月,按照習俗,該辦個簡單的滿月酒。

但李家二老毫無表示,李茂也只說:“一個丫頭片子,辦什麽酒,自家人吃頓飯就行了”。

鄧悅忍著心酸,自己下廚做了幾個菜。

飯桌上,公婆又開始念叨誰家媳婦生了兒子,誰家又添了丁。

李茂悶頭喝酒。

夜裏,鄧悅摟著女兒入睡,心裏滿是悲涼和對未來的茫然。

一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鄧悅習慣性伸手去摸身邊的女兒,卻摸了個空。

她心裏一驚,清醒過來,慌忙坐起身。

床上空空如也,原本睡在她裏側的女兒不見了。

她頓時魂飛魄散,跌跌撞撞地下床,在屋裏四處尋找,呼喚,沒有回應。

她沖到公婆和丈夫房前拍門,聲音淒厲。

公婆和丈夫被吵醒,出來詢問。

得知孫女不見了,婆婆先是一楞,隨即臉上閃過鄧悅看不懂的覆雜神色,嘟囔著:“是不是你自己沒抱穩,孩子掉床底下了?再找找。”

公公皺著眉頭,抽著旱煙,不說話。

李茂剛開始也有些著急,但在屋裏屋外找了一圈沒找到後,在父母的低聲交談和眼神示意下,竟也慢慢平靜下來,對焦急萬分的鄧悅說:

“丟了就丟了吧,一個丫頭,也許是命。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咱們還年輕,以後再生兒子。”

鄧悅猶如晴天霹靂,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三個她最親近的人。

她從他們臉上看到了惋惜,看到了認命,看到了如釋重負。

唯獨沒有她想象中的焦急和心痛。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進她腦海,讓她渾身冰冷。

“是你們……是不是你們把我的女兒弄走了?”她顫抖著質問。

“胡說什麽!”婆婆尖聲反駁,眼神卻有些閃躲,“你自己沒看好孩子,倒賴起我們來了?誰知道是不是半夜進了賊,或者孩子自己沒了?”

“不可能!她才剛滿月,怎麽會自己沒了?昨夜門窗都關得好好的!”鄧悅崩潰大哭,去拉李茂的衣袖,“茂哥,那是我們的女兒啊!你快去找找,報官,求求你了!”

李茂甩開她的手,別過臉:“報什麽官?讓人看笑話嗎?說不定就是沒福氣。你別鬧了,好好歇著,養好身體要緊。”

鄧悅徹底明白,在這個家裏,沒有人會在意她女兒的生死。

或許,女兒的“消失”,正是某些人暗中期望的結果。

她不再哀求,轉身沖出家門,瘋了似的在鎮子裏尋找,逢人就問,見人就求。

有人同情,也有人嘲笑她“魔怔了”、“一個丫頭丟了就丟了唄”。

她去報官,官府最初也記錄了,但見她拿不出更多線索,又是個女嬰,便敷衍了事,再無下文。

李家人對此漠不關心,甚至覺得鄧悅整日哭哭啼啼、四處尋找,丟了李家的臉面。

公婆開始罵她“喪門星”、“生不出兒子還弄丟孩子”,李茂也對她越發不耐煩,有時還會動手推搡。

女兒的失蹤,成了紮在鄧悅心上的一根刺,日日夜夜折磨著她。

她不信孩子會憑空消失,她懷疑是公婆、丈夫,嫌棄女兒,偷偷將孩子丟棄,甚至……

她不敢深想。

她在鎮子裏游蕩,尋找任何可能的線索,卻一次次失望。

直到昨天,她在鎮口聽到幾個村婦聚在一起,繪聲繪色地講述柳家那位“柳姑娘”如何厲害,用仙法打跑了趙家少爺,還打傷了趙家修士。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走投無路的鄧悅,仿佛看到了一盞微弱的燈。

她不知道“柳姑娘”是否真的會仙法,也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幫她,但這是她最後的希望。

於是,今天一早,她避開李茂,偷偷跑出了家,一路打聽著找到了柳家。

“……柳仙子,我求求您,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求您幫我找找女兒,我給您磕頭了……”鄧悅說到最後,泣不成聲,癱軟在地。

雲昭渺聽完,心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又沈又悶。

這個世界,比她想象的要骯臟。

宮厭沈的臉色也冷了幾分。

他雖不在意凡人瑣事,但對於骨肉至親間的涼薄與算計,本能地感到厭惡。

“你別急,我們盡力幫你找。但事情過去許久,線索恐怕很少。你把你知道的所有細節,包括你女兒失蹤前後,你公婆丈夫有沒有什麽異常舉動,你後來在鎮上打聽到的任何風聲,哪怕是一點捕風捉影的傳聞,都仔細想想,告訴我。”雲昭渺壓下怒火,冷靜問道。

鄧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點頭,一邊抹淚一邊努力回憶:

“異常,我想想……妞妞不見前幾天,我婆婆好像去過一趟鎮西的雜貨鋪,跟掌櫃的婆娘嘀嘀咕咕好久,我當時沒在意……”

“還有,我後來在鎮上偷偷打聽,有個在鎮上住了很多年的孤寡婆婆,有一次看我可憐,悄悄拉著我說,讓我別找了,有些事知道了更難受……”

“我問她什麽意思,她又不肯說了,只搖頭嘆氣,還說‘丫頭命苦,投錯了胎’……”

鎮西雜貨鋪?孤寡婆婆?

雲昭渺將這些記在心裏。

兩個多月的女嬰,若真是被遺棄,在無人照料的情況下很難存活。

但若是被賣掉了呢?

她正思索著,宮厭沈忽然開口,聲音冷淡:“直接對她夫君和公婆搜魂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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