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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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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捉奸

三年後,終於等來了祝銘的消息。

是一封家書。

信中,祝銘言辭激動地告知家人,他高中進士,已在京城站穩腳跟,得到了某位貴人的賞識,不日便會派人來接全家上京團聚。

消息傳來,祝家上下歡騰。

程白秋喜極而泣,終是苦盡甘來,守得雲開見明月。

可她並不知曉,這明月,並非屬於她。

那晚,程白秋如同往常,伺候婆婆睡下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許是連日來的期盼讓她心神松懈,那晚她睡得格外沈。

睡夢中,她似乎聞到了一股奇異的甜香。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粗暴的推搡和刺耳的尖叫聲驚醒。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駭然發現自己衣衫不整,發髻散亂,而她的身邊,竟然躺著一個同樣衣衫不整、面容陌生的男人。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聽到了婆婆尖銳、充滿厭惡的斥罵聲:“程白秋!你個不知廉恥的賤人!我祝家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這等茍且之事!”

程白秋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她慌忙扯過被子遮蓋身體,淚水湧出,語無倫次地解釋:“不是!婆婆!不是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睡著了……是他……是他……”

她指著那個陌生男人,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男人卻爬了起來,跪地磕頭,一口咬定與她早有私情,今夜是來私會,沒想到被抓個正著。

祝夫人根本不聽她的辯解,眼神冰冷,滿是鄙夷和憤怒:“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說!我真是瞎了眼,竟讓你這等淫娃蕩婦進了我祝家的門!你對得起我兒嗎?!”

無論程白秋如何哭喊、如何發誓賭咒、如何磕頭哀求,祝夫人都無動於衷。

她命人將奸夫暫且關押,然後像拖拽垃圾般,將癱軟的程白秋拖下了床,粗暴地扔進了陰冷潮濕、堆滿雜物的柴房,從外面落了鎖。

柴房裏又黑又冷,程白秋蜷縮在角落裏,恐懼和委屈啃噬著她的心。

盡管如此,她心底還是殘存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相信祝銘。

只要銘哥哥回來,他一定會查明真相,還她清白的。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了解她的為人。

她在柴房裏度過了絕望而漫長的兩天,滴水未進,粒米未沾,嘴唇幹裂,渾身冰冷。

意識模糊間,她聽到外面隱約傳來喧鬧聲,似乎是祝銘派來接他們的人到了。

她的心提了起來,掙紮著爬到門邊,側耳傾聽。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柴房外。

是祝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端著一碗餿了的飯菜。

丫鬟打開門上的小窗,將碗粗暴地塞了進來。

她看著程白秋狼狽不堪的模樣,臉上露出譏諷。

程白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小窗的木欄,聲音沙啞的哀求:“小翠,求求你,告訴我,銘哥哥……他是不是到了?他……他什麽時候回來?”

小翠嗤笑一聲,湊近小窗,語氣惡毒道:“醒醒吧,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

“實話告訴你,咱家少爺在京城,馬上就要迎娶郡主了!那可是金枝玉葉的皇親國戚!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算個什麽東西?也配擋少爺的錦繡前程?”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程白秋的心窩。

“老爺和夫人早就計劃好了,就等著少爺在京中站穩腳跟,便處理你給郡主騰位置呢。這‘捉奸在床’嘛,不過是讓你‘病故’得更順理成章些罷了。你還真以為少爺會信你?可笑!”

柴房裏,重新陷入死寂。

程白秋呆呆地坐著,丫鬟的話在她腦中反覆炸響。

郡主……捉奸在床……計劃好的……處理掉……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所有的溫情,所有的等待,所有的付出,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她所以為的歸宿,從一開始就是埋葬她的墳墓!

她三年的青春,三年的辛勞,換來的不是苦盡甘來,而是如此不堪的汙名和冷酷的拋棄!

絕望淹沒了她,眼中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深夜,萬念俱灰的祝白秋,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力氣,掙脫了早已磨破手腕的繩索,溜出了柴房。

她穿著單薄的中衣,如同一個游魂,赤著腳,一步一步,走向後院那口幽深的古井。

縱身一躍,墜入冰冷的井水中。

井水淹沒了她,帶走了她最後一絲呼吸,也帶走了她所有的冤屈和恨意。

她死後,祝家人做賊心虛,害怕她化為厲鬼報覆,不惜重金請來了青嵐宗修士。

那修士以陣法將她殘存的魂魄鎮壓在井底墓穴之中,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這一壓,便是兩百年。

歲月變遷,祝家早已遷走,府邸幾經易主,直到如今的萬鎮長入住。

近日,萬鎮長為嫁女翻修府邸,無意中破壞了一些陣法的根基,才讓被鎮壓了二百年的程白秋,得以洩露出一絲氣息,制造異象。

她並非有意害人,只是那積壓了二百年的冤屈與悲憤,難以完全抑制。

幻境的畫面隨著故事的終結而消散,重新凝聚成陰森的庭院。

程白秋的虛影站在雲昭渺面前,眼中血淚已幹。

“這間院子,”她輕聲說,聲音飄忽,“本是我和祝銘當年的婚房。如今萬妹妹即將在此出嫁,我……我觸景生情,積郁難舒,只是想找個人,傾訴這番壓在心底二百年的冤屈罷了。”

她看向雲昭渺,眼神懇求,“府上雖有異象,卻並未傷及一人性命,望姑娘明鑒。”

雲昭渺聽到此處,早已怒急,恨不得將祝家人挖出來鞭屍。

程白秋是多麽的善良,盡管含冤而死,又被鎮壓了兩百年,依舊沒有起害人的心思。

雲昭渺看著程白秋淒楚的模樣,心中泛起憐憫,說道:“程姑娘,你的遭遇……我很抱歉。我雖然是合歡宗的弟子,但也學過一些安魂凈心的法術。你若願意放下這兩百年的執念,我可以為你誦經超度,助你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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