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 亭園

關燈
40   亭園

◎無論如何,請讓我和你一起面對◎

而孟箐邈主動談起了硯青:“若論起初見的緣分,是我最先認識的硯青。待過了幾日後,宴大人來組織尋我,他們這才結識。”

“初見她時,她素愛裹著面紗。待熟悉一些後,她才以真面目示人,我還從未見過比她生的還標致的人。”孟箐邈停頓了些許,“說起來……你與她的帶給我的感覺是很相似的,難道是同為異世之人的緣故麽?”

這些都是閑聊家常,無關緊要的廢話。

可她心中的疑問實在太多,又不好直接表明,只得耐心等待著有用的線索。

“硯青表明能力者的身份,又稱不願依附於任何組織。起初,是宴大人發現硯青的靈力與我們有根本上的差別,再然後,他便識破了她異世之人的身份。硯青雖然沒有開口,卻默認了這一點。”孟箐邈問道,“關於異世的信息,你同她一樣,都被更強大的力量限制住了吧。”

蘇弦青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她被系統限制著,的確無法直接道出身份,可別人猜出來卻是無妨的,系統在這方面可謂寬容。

“那時,我剛剛當上組織會首,世界平靜,我便不待在組織,而是和他們二人一起游歷人間,誅殺妖邪,守護這個世界的和平。直到預言世家出事後,硯青才做了這個世界的修女……”

她敘述的邏輯很順暢,這些信息乍一聽都沒有差錯,可身為局外人的蘇弦青卻敏銳捕捉到了一點。

她越聽越不對勁,越聽越覺得毛骨悚然。

不對,太不對了,簡直處處透露著詭異,這與她知曉的時間完全對不上。

孟箐邈向來謹慎,陳述一段回憶時,怎會出這樣大的紕漏?除非……她的記憶被更加強大的力量篡改過。

想到系統對司辰妖能力的描述,她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不好意思邈邈,我打斷一下。”她直接將最核心的問題指了出來,“預言世家覆滅時,你與阿澗還不相識吧?”

外頭正下著大雪,在風聲中,孟箐邈歪了歪頭,疑惑道:“怎麽會呢?我與宴大人……誒?”

“預言世家覆滅時,宴大人還是個孩童。可與硯青相識時,我已當上組織會首,而宴大人已是少年……”

說著說著,孟箐邈自己也反應了過來,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時間對不上,而她在這之前並未覺得不妥,這便是最大的不對之處。

意識到這一點後,孟箐邈大驚,登時倒吸一口涼氣,立刻使用靈力探測身上是否被妖邪下了咒,卻未探測出任何異常。

二人的心全都沈了下去。

她們彼此心知肚明,此時此刻,沒有異常才是最大的異常。

她示意孟箐邈繼續用靈力探測,而在孟箐邈使用靈力的間隙,她便註入了自己的力量,一同探測是否有妖物靈力的痕跡。

忽然,她捕捉到了一絲若隱若現的靈力。她加大靈力力度,將那股異常靈力牽引出來,並強行剝離。

在剝離了那靈力之後,她登時瞳孔地震,內心愈發不安起來。

那居然是司辰妖的靈力痕跡。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司辰妖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篡改了孟箐邈的記憶?

那其他人的呢?是否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司辰妖的影響?

司辰妖居然在能力者組織中來去自如,這簡直是極其恐怖的事情。

越往深處想,便越是毛骨悚然。

孟箐邈離神級捉妖師的實力只有一步之遙,就連她的記憶都被影響了。

那宴止澗呢?他也會被影響嗎?他對硯青的記憶又是否是真實無誤的呢?司辰妖影響他們的記憶又究竟是為了什麽?

她頓時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她好像越去追尋答案,離真相越遠,跟永遠都看不到盡頭似的。

孟箐邈也不可置信地瞧著那股靈力,那特殊的儀器盤是她親自改造,她又怎能辨認不出靈力的來源?

她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那是,司辰妖的靈力痕跡……”

能力者都知曉司辰妖避世許久,可現在並不是這樣,司辰妖的痕跡好像滲透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蘇弦青判斷道:“我已經探測過,她的力量影響的只是你的一部分記憶,應該就是關於硯青的那部分,其餘的是沒有幹預的。”

孟箐邈只覺得心驚肉跳,平覆了一下心情,跌坐在一旁,喃喃道:“司辰妖……她的力量真是太恐怖了。三大妖合力將預言世家封印時,司辰妖便是主力,那可是一整個世家的能力者,居然也不是她們的對手。”

“那你可知道,預言世家是如何讓阿澗破除封印的嗎?”宴止澗曾與她說過原委,她此番話是為了測試孟箐邈的記憶是否有偏差。

而孟箐邈的答案也沒讓她失望:“預言世家的人在封印落成之前,傾盡生命力量送他離開了海底。”

這讓她想起在蒼茫雪山時,宴止澗曾與他吐露心聲,告知了他究竟是如何逃離海底。

他說,在封印落成的最後時刻,家族主族的長輩以生命為代價,燃盡最後的力量,才在封印中撕開了一道縫隙。

這條消息無誤,是完全對得上的。

“自那以後,他便遭到了封印反噬,終身與寒癥為伴。也是從那時開始,他便終日修煉,煉制了尋靈戒這一法器,用來壓制體內的寒癥。雖然無法根治寒癥,卻也是有效果的,只是……”

只是宴止澗將尋靈戒給了她,無論如何都不肯收回。

她緊接著又想到那個莫名其妙的系統道具,關於地圖上的那處地點,她心裏頭很是惦記。

與司辰妖大戰在即,既然手裏已經有了線索,就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拽住孟箐邈的衣袖:“邈邈,請你相信我,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地圖上的坐標早已爛熟於心,循著記憶中的地點,她們二人很快便到了一座亭子前。

這亭子看起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甚至還有些年久失修的古典美。

孟箐邈很是疑惑:“這地方偏僻,鮮少有人來,您為何會帶我來這裏?”

這亭子在組織的角落,又破敗,若換作平時,的確沒有特地來一趟的價值。蘇弦青以靈力撐開屏障,確保無人靠近後,對目的毫不隱瞞:“這裏可能會有想要的線索。”

既然是系統道具標記的地點,就絕不會沒有線索,系統一定想通過這個地點告知她什麽。

因著方才的事,孟箐邈將信將疑,便再度與她合力,檢測亭子附近的靈力氣息。在第三次靈力探測之時,她終於發現了那股熟悉的靈力氣息,正是司辰妖留下的靈力痕跡。

找到線索後,二人這才收了手。

孟箐邈的臉色更是難看,今晚的事讓她無比憂心,緊接著又是一陣陣的後怕:“這簡直太恐怖了,司辰妖居然在組織裏待過這樣長的一段時間,而我們竟都沒有發覺……”

“司辰妖詭計多端,這不是你的錯。”她緊接著又提出了疑問,“司辰妖既然能將靈力隱藏到極致,又為何在蘇家露出馬腳?”

孟箐邈做出了判斷:“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她想把我們引到蘇家去。”

“可雲袖不是說……”

孟箐邈打斷她:“弦青,就連我都能被司辰妖影響而不自知,雲袖一定是對付不了她的,說不準還會拿力量去影響她。”

司辰妖使用力量影響了孟箐邈的記憶,唯獨影響的是關於硯青的那部分。

她猜測,司辰妖是忌憚異世之人的身份,忌憚身為修女的硯青會帶給她麻煩,所以才幫助夢魘妖除掉硯青,還篡改了親近之人有關於她的記憶。

她現在完全搞不清楚司辰妖的目的。

書畫妖作亂是為了覆活硯青,夢魘妖是為了修煉和對謝爾若的執念,那麽司辰妖呢?她做這些究竟是為了什麽?

孟箐邈平覆了思緒,對局面做出了分析:“貿然去蘇家絕並不是明智之舉,可司辰妖放出了風聲,便只能去蘇家尋找線索。明日我會加派人手去盯著蘇家,待找到合適的日子,我便親自去一趟。”

而她卻搖了搖頭,目光堅定:“我認為,我應該回一趟蘇家,遂了司辰妖的心願。”

聽見這話,孟箐邈瞳孔地震,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瘋了?司辰妖明擺著挖好了坑等你去跳,既然咱們已經發現了她的陰謀,就不要遂了她的願!”

“邈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我們一直不做出任何行動,就只能被司辰妖牽著鼻子走,永遠都找不到除掉她的辦法。”

半晌,她輕嘆一聲:“邈邈,我去意已決,你不必再勸我了。”

話音剛落,便有一股不屬於她們二人的靈力溢散在風中。她立刻警惕起來,卻又覺得這股力量無比熟悉。

在她悠悠轉身時,卻見宴止澗正站在不遠處,著一襲青衣,正朝著她們的方向望過來。

在夜色下,襯得他的身影更加單薄。

“若是你要去蘇家,我便同你一起去。”宴止澗不知已經到了多久,他一步步朝她們二人的方向走來,直至走到她跟前,“我們到底是成過親,拜過堂的夫妻。弦青,無論你用怎樣的眼光看待我,我都不會眼睜睜看著你置於危險之中。”

“你……”

“不要拒絕我,好嗎?”宴止澗目光炯炯,“請給我一個機會,無論如何,讓我和你一起面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