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相與

◎帶我下去只會成為你的拖累◎

“阿澗！”她立刻驚呼出聲。

宴止澗雖然實力強大，可這裏是相與的地盤，他的靈力極大程度被限制，又生生地挨這一擊，已然受了重傷。

他卻緊緊攥住她的手，眸子中映著她的倒影，目光如視失而覆得的珍寶，眼底滿是慶幸的光芒：“還好，我趕上了，一切都來得及。”

“呦，又來了一只螻蟻？倒有幾分本事，居然能尋到這裏。”相與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人類，我記得你。幾年前你初到蒼茫雪山時，也曾妄想獲得我的力量，你已經被我驅逐了一次，如今再回到這裏，是仍不死心麽？”

宴止澗不顧傷勢，勉強站起身來，對上相與的視線，輕蔑道：“昔日我的確追求力量，但如今，我早已無意於此。原以為你百般挑剔，對契約人的眼光應當極高，誰曾想，自恃清高的器靈大人，還不是與你口中低賤的人類簽訂了契約？”

“我說過，誰身上有我需要的東西，我便與誰簽訂契約，輪不到你一個人類來質疑我的決定。”相與冷笑道，“莫要仗著幾分修為就可以在我面前口出狂言，我雖然惜才，可耐心卻是有限的。”

許是宴止澗來到她身邊的緣故，她手上的尋靈戒重新泛起了光芒，一股溫暖的靈力自尋靈戒蔓延，居然是在透支自己，強行治療她的傷勢。

她腦海中傳來他急切的聲音：抱歉，我又將你帶入了危險之中。快走，離開這裏，走得越遠越好。

她站起身來，傷口還在流著鮮血，從心口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

可她沒有離開，反而上前一步，與宴止澗並肩而立，目光堅定：“你都沒有離開，我又怎能拋下你獨自逃走？”

“不要管我，你快走！”

宴止澗很少有情緒不穩定的時候，此時的他頭發淩亂，唇色蒼白，衣袍上沾著鮮血，看上去十分狼狽，可偏偏是這樣的他，卻讓她感到更真實了一些。

“說好了，我們兩個人同生共死，要走便要一起走。”

相與嗤笑一聲：“真是天真，既然你們執意與我作對，那就誰也別想離開。”

它執起長鞭，再度凝聚靈力朝她襲去，卻被宴止澗幻化的長劍擋了下來。宴止澗將靈力蘊於劍鋒，緊接著又是一劍，那長鞭居然被生生劈開，斷成了兩截。

“很好，我勉強承認你作為我的對手。”相與很是快意，它向前伸出手，那根鞭子便又重新覆原，回到了它的手中，“只可惜，蒼茫雪山是我的地盤，在我的能力場中，你所剩無幾的靈力又能支撐多久呢？”

相與忽然擡眼，猛然擡手，居然隔空捏住了她的喉嚨！它手上用力，居然將她淩空擡在了半空，威脅道：“放棄吧，就算你們兩個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對手。只要你說服她將靈力獻出來，我便許諾你，讓你安全離開這裏。至於她，我會留個全屍，送回蘇家。”

宴止澗正欲再度凝結靈力，可相與見此，直接收緊了力度：“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只要我再用力，這個人類便會立刻沒了性命，你可千萬要想清楚了。”

她眼前一黑，逐漸開始缺氧，像沈溺於水中，無法自由呼吸，離死亡也越來越近。

可在黑暗中，她似乎看見了一瞬光亮，她便拼命朝有光的方向跑去，那是永寂中唯一的出口。

就在此時，她周身忽然靈力暴起，居然直接沖破了相與的桎梏。

相與被這股強大的靈力震得後退兩步，訝異道：“你一個受了重傷人類，居然也能掙脫我的束縛？”

她這才發現，她系統背包中少了一個系統道具，正是那張保命符。

方才，相與確實沒有殺她的主觀意願。可她受了重傷，又失血過多，就這樣死去了。

而保命符救了她，給了她新生，同時也治愈好了她身上全部的傷勢，她體內的兩股力量也不再排斥。

保命符已被使用，從此在書世界中，她便真的沒了退路。

她跟隨心中的指引，竟憑空凝聚出一把法杖，而法杖中的力量居然能夠與她體內的力量產生共鳴。

她心中一喜，便又集中精神，凝神聚氣，想象著相與的位置，只是這意念剛剛劃過，相與所在之處便立刻炸開一道深坑。

相與的眼中再次閃過一次訝異，很快的，這訝異便成了快意：“你的靈力居然不會受到能力場的壓制？有點意思，我倒是有點喜歡上你了。”

相與便也不再隱藏實力，又是帶著靈力的一鞭向她襲來，卻被她閃身躲過，擡起法杖就是一擊，但被相與輕松躲避。

只是一瞬間，相與便忽然來到她的身後，那條鞭子已經纏繞住了她的脖頸。只要它稍稍用力，她便會立刻沒了性命。

“只可惜，你還沒體會到使用力量的真諦。我承認你在人類中是很強的存在，但你仍舊不是我的對手。”

相與這回依舊沒有選擇殺她，想要得到她全部的力量，留下她的性命是最容易的方式。而在相與猶豫的瞬間，她立刻找到了空隙，以靈力覆蓋住它的長鞭，頃刻間，那長鞭便碎成了無數碎片，再拼不成一件完整的武器。

通過尋靈戒，她聽見宴止澗道：尋靈戒的力量與我的力量相連，既然你的靈力不受到能力場的限制，就讓我助你一臂之力，一起打敗它。

她的身體並不排斥宴止澗的靈力，立刻感到有溫暖的靈力迅速湧入體內。與此同時，她靈活後退一步，避開相與赤手空拳的攻擊，竟在蒼茫雪山的大能力場中，撐開了一個小型屏障，將相與和她自己圈在一處。

相與瞪大了眼睛，震驚道：“你一個人類，如何釋放能力場？這分明是……”

“分明是器靈獨有的能力，對麽？”她執起法杖，瞬間閃身到了相與身後，給了它重重一擊，“既然沒有可能，我便要親手創造可能。”

她展開的能力場與相與的效果一致，都是用來壓制對方的靈力。而如今，相與身處她的能力場中，靈力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別以為你略施小計傷了我，就能夠勝券在握。”相與一把抹去嘴角的鮮血，終於開始認真起來，凝聚起龐大的靈力光團，決意徹底結束戰鬥，“既然你執意尋死，那我便成全你！”

這一招範圍巨大，她避無可避。她揮動法杖，使用上她全部的靈力，與宴止澗的那份一起，正面迎上了相與的攻擊。

在靈力相撞的瞬間，無論是蒼茫雪山的能力場還是她的屏障，紛紛搖搖欲墜。

她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快速流失。可流失之後，又有源源不斷的靈力補充上來，那便是宴止澗的靈力。

忽然，她逐漸感受到一股深藏的力量正在體內迅速蘇醒，那是一股遠超相與，甚至比它強大百倍的存在。

終於，相與再難支撐，在二人的合力之下重重倒地，遭了重創，身體也逐漸變得透明。

相與不停地搖著頭，難以置信地低吼：“不！這怎麽可能！區區一個人類，怎麽能駕馭如此強大的力量！”

“是你過於自負，目中無人，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她走到相與身前，執起法杖，並沒有與它廢話，直接結束了它的生命。

器靈已滅，從此之後，相與環便只是一件普通的裝飾品，再不是那件能夠防禦靈力的神器。

相與已死，覆蓋著蒼茫雪山的能力場也消散了。

她快步來到宴止澗身邊，只見他露出一抹輕笑：“弦青，你總是能創造奇跡。我預見到你有危險便趕來了，若是我再晚一步，那後果……”

“可你終究趕上了，這一切都沒有如果。”通過尋靈戒的波動，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虛弱，她俯身將他背起，就像他帶她來蒼茫雪山時那樣堅定，“阿澗，我這就帶你離開，你一定要撐住，等下了雪山，我就去請最好的醫師為你療傷，你這麽強，一定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宴止澗苦笑一聲：“弦青，放棄我吧。我已經散盡了靈力，就算是大羅神仙也無法醫治了。”

方才和相與一戰，宴止澗已經耗盡了全部靈力。對能力者而言，靈力如同血肉根本，他先是生生為她擋下了致命的一擊，又在重傷未愈的情況下強行催動靈力對付相與，此刻已是油盡燈枯。

“靈力？靈力我有，我有很多，我把我的給你，你要多少，我全都給你！”

“來不及了……”宴止澗的聲音越來越輕，幾乎要散在風中，“把我留在這裏吧，帶我下去只會成為你的拖累，我撐不了那麽久的。”

“不，不會的，別說傻話。你一定要撐住，我很快就帶你離開這裏，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她立刻向他源源不斷輸送靈力，可就如宴止澗說的那樣，無論她送進去多少靈力，都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法填補他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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