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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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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知己

◎我願意用我的命把她換回來◎

她立刻回過神來,意識到失態,連忙擺手道:“我沒事。”

可宴止澗心思縝密,哪裏是好糊弄的人?他依舊用懷疑的眼光打量著她,她只得又補充了一句,笑盈盈道:“我真的沒事啦。”

而宴止澗則握住了她空中揮動的手,向她體內渡入靈力,仔細探查她的身體情況。

探查無果後,他問道:“可是在書畫城那一遭受了傷,身體不適?”

他的表情有些懊惱,語氣裏帶著十足的歉意:“抱歉,硯青的事是個意外,我本不想把你卷進這場爭端。”

他話中提到了硯青。這是第二次聽他主動說起這個名字,第一次是在他寒癥發作意識模糊不清時呢喃出的話語。

僅僅那一次,便讓這個名字深深印在她心底,不知為何,明明是素不相識的人,卻始終在記憶裏揮之不去。

她終於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你能告訴我硯青是誰嗎?她是否是你的一位故人?”

宴止澗點了點頭:“硯青確是我的故交。只是後來一場意外中,她不幸喪生,我將她安葬,並以靈力護她肉身不腐。可次日我去祭奠時,卻發現屏障被破,硯青也不見了蹤影。直至兩年後,我遇見書畫妖,從她身上察覺到了硯青的氣息,這才知曉是書畫妖帶走了硯青,執意要覆活她。”

她本是隨口一問,卻沒料到他居然願意坦然相告,她忍不住繼續問道:“硯青……她是你很重要的人麽?”

“是的,非常重要,她是我的知己。只要是為了她,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宴止澗似是想到了遙遠的回憶,他擡頭仰望天空,聲音也不自覺的溫柔下來,“可是覆活一個人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書畫妖又怎麽會成功呢?”

隨後,宴止澗輕嘆道:“若真的可以,我情願以我的命換她回來。”

她被宴止澗話語中的決絕所震撼,心口忽然漏了一拍,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心間悄然融化了。

他說願意為了硯青付出一切,若真是無情無義之人,絕說不出這樣的話。再看他的神情,這些話也不像作假。

宴止澗這個人,究竟哪一部分是真實的,哪一部分是虛假的?

這時,她腦海中忽然傳來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宿主您好,主線任務三即將開啟:請準時赴蘇家宴席,與顧景玄共飲交杯酒,任務難度三顆星。】

這系統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許久沒出現,還以為系統沒電關機了,沒想到剛出現就給她安排了這麽難的任務。

共飲交杯酒?若是猜的沒錯,她的那杯酒裏一定有毒,系統這不是想要了她的命嗎?

她昨日還撂下了話,讓宴止澗拒絕赴宴,方才又和蘇更年搞的那樣難看。系統在這個節骨眼上才發布任務,明擺著是故意為難她。

可惜這系統是個不聰明的殘次品,根本無法溝通,否則她非要和它大戰三百回合。

她心中幾經掙紮,終究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好輕聲問道:“阿澗,你想去赴宴嗎?”

原以為宴止澗會露出疑惑或是不解的神情,他卻只是平靜回道:“若這是你的選擇,我願意陪你一起赴宴。”

“你不問我為何突然改了主意?”

“若是你願意說,我很願意傾聽,若是你不願意,我也不會過問,弦青,我會尊重你的所有選擇。”宴止澗註視著她,語氣溫和而又堅定,“我能看出你有心事,若你願意說,我願意盡力為你分擔。”

聽見這話,她擡眼看向他,心中頓時百感交集,腦海裏也亂作一團,對這真誠的話語毫無抵抗力。

她對上他的目光,看見他輕輕笑了笑,並沒有多言。

千頭萬緒間,好似有許多言語交織在一起,她居然找不到一句能夠說出口的話語。

沈默良久,她才小聲道:“謝謝。”

次日,府邸的門再次被人叩響。

原以為門外又是蘇更年派來請他們赴宴的人,可當她打開門時,映入眼簾的卻是顧景玄。

他今日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裳,雙手懶洋洋地抵在門框上,趁她征神的功夫,居然側身踏入府內,就像回到了自家一樣從容,還笑著向她打招呼:“蘇翎小姐,別來無恙?真是巧的很,我們又見面了。”

“……難道不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嗎?”

更讓她警惕的是,整座府邸早已被宴止澗設下屏障。按理說,除了他們二人之外,旁人絕無可能踏入,除非那人的修為在宴止澗之上。

可顧景玄分明只是個普通人,連靈力都沒有,又怎麽可能強過宴止澗?

顧景玄笑意不減,絲毫不把自己當做外人。他並未止步於門前,反而徑直步入院中,悠然坐在了亭子裏,與宴止澗正面相對。

她還想上前與顧景玄對峙,卻通過尋靈戒聽見了宴止澗的傳話:不必上前,我來應付他。

宴止澗一眼便看到了顧景玄手腕上的東西,顧景玄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得意地笑道:“宴大人果然識貨,這可是我千辛萬苦尋來的神器,叫做相與環,是件可以防禦靈力的好法器。”

怪不得他如此囂張,幾次三番在他們身前招搖,原來是有神器傍身,有恃無恐。

宴止澗曾與她講過,神級防禦法器大多可以無視尋常結界,只有書畫妖那種以性命綁定的單向結界,才能無視相與環的作用。

宴止澗神色不改,聲音不疾不徐:“普通人居然能尋來相與環,並讓它認主,顧少主真是好手段。”

“宴大人見多識廣,竟連相與環認主這等事都清楚。”顧景玄語氣十分浮誇,雖然是對宴止澗說話,可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蘇弦青身上,“讓它認主也費了我一些時日,不過這不打緊,結果是好的這就夠了。”

顧景玄忽然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威脅道:“你不要以為你身份尊貴,就能奪走原本屬於我的東西。”他咬牙切齒,語氣中帶著寒意,“就算得不到她的人,我也要得到她的命。”

宴止澗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住口,這裏不歡迎你。”

顧景玄雖然有相與環的保護,宴止澗的靈力無法傷及顧景玄,但將他逐出府邸仍綽綽有餘。相與環終究是防禦的法器,僅僅能保護主人的安全,並不能免疫一切靈力術法。

“能瞧見宴大人如此神情,顧某真是三生有幸。”顧景玄瞥見桌上的棋盤,執起其中一子,頃刻間便扭轉了棋局,“宴大人,您要知道,強大的定義不僅僅是武力。”

他起身優雅地行了禮,做足了貴族的派頭:“那麽宴大人,我們後會有期。”

他來的突然,走的也很突然。

宴止澗凝視著被顧景玄攪亂的棋局,默默沈思了片刻,竟忽然站起身來,一把將棋局掀翻,棋子散落了一地。

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平日裏,以宴止澗那般沈靜的性子,斷不會做出如此沖動的事。

她走上前,俯身幫他一一拾起地上的棋子,安撫道:“顧景玄就是個瘋子,他這次來就是為了激怒你,不必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我曾經接觸過相與環。”

“他那種人就是這樣……啊?”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聽見他的話,她拾棋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顧景玄不過是個普通人,我又怎會與他計較?”宴止澗不禁失笑,“我在意的是,相與環為何會認他為主。他只是個普通人,身上又怎會有相與環在意的東西呢?”

她聽得一頭霧水:“相與環……在意的東西?”

宴止澗解釋道:“相與環不同於能力者煉化的神器,它是有靈性的,有意識存在。想要獲得相與環的力量,必須先得到它的承認,而它認主唯一的條件,就是交換。傳說中,相與環需要從宿主身上得到想要的東西,直到宿主身上再無它需要的東西。可是許多年來,無數人尋到相與環,卻無人知曉相與環要的是什麽。”

“罷了,眼下先顧好你的事要緊。”宴止澗輕輕握住她整理棋子的手,眼底浮現出憂慮的神情,“弦青,我很擔心你,我怕顧景玄會對你不利。”

她輕笑一聲,試圖調節氣氛,故作輕松道:“你身為神級捉妖師,居然也有會怕的東西?”

“當然,我也是人。在書畫城,你代宴樂女兒獻祭給書畫妖時,我便怕極了。”他頓了頓,聲音似乎有些顫抖,“怕再晚上幾步,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內心微微有些觸動,可觸動之餘,疑慮緊接著又浮現了上來。

宴止澗不是預言世家的人麽?還是主族的人,實力強大,應該能預知到這些吧?但她終究將這句話咽了回去,沒有問出口。

她總覺得,分明是如此溫馨又真情的場面,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

她思緒被近日的事攪得十分煩躁,索性不再去想,隨口應付了幾句後,便決定去蘇家探探情況。

蘇家的宴會定在三日後,也就是說,他還有三日的時間躲避這個幾乎必死的系統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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