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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以骨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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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以骨為山

呼吸一滯,遲佳音凝視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男人,心跳漏掉了半拍。

既然這些禮物是他為了紀念日精心準備的驚喜,那自己準備了什麽?孤兒院那一頓油燜大蝦呢?

那甚至不算禮物,只是為了感謝他為孩子們捐款的“回禮”。

更諷刺的是,最後那些蝦還是蘭斯親手剝好,大半都進了她自己的肚子。

遲佳音忍不住自責,自己的男朋友對待自己這麽認真,自己卻忘記了他們的紀念日。

雙手緊緊地揪住裙擺,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只送過生日禮物,而且只是在上學的時候。

自從大學畢業後,所有的同事過生日,也只是客套地來一句“生日快樂”。禮物,這種東西已經消失在她的生活好久了。

久到,她自己已經忘記了,戀人之間是需要送禮物維持關系。

愧疚如潮水一般湧上心頭,遲佳音拖著沈重的腳步,慢慢挪到蘭斯身邊坐下,聲音細如蚊蠅:“抱歉,蘭斯。我沒有準備禮物。”

盡管腿部沒有用力,褲襪還是受到了輕微的拉扯——那是下午在孤兒院貼的創可貼,因為剛才的走動,邊緣翹起,輕飄飄地掉了下來,落在地毯上。

看著那個掉落的創可貼,遲佳音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向蘭斯的褲兜,忍不住回憶過去。

一年前,蘭斯從來不帶創可貼,他說自己的治愈能力比較強,不需要。

創可貼只能防止細菌汙染沒什麽用,貼上去又不透氣,很難受。

這一切的改變,源於有一次她做菜時不小心切到了手。

當時蘭斯的第一反應不是找藥箱,而是抓著她的手,想要低下頭用舌頭舔舐傷口來幫她消毒。

臉上一燥,遲佳音猛地抽回手,無奈地吐槽:雖然在家裏可以……但一想到有一天在外面,蘭斯舔她流血的傷口。

不行,太羞恥了!

那時,她紅著臉,一本正經地“教育”他:“蘭斯,在外面受傷了不能舔,一定要用創可貼。”

此後的每一天,無論刮風下雨,她都能在蘭斯的外套側兜裏摸到一個備用的創可貼。

由於創可貼脫落,小腿開始滲血,蘭斯一把摟過遲佳音,不容置喙地用寬大的手掌托起她白皙的小腿,擱在自己的膝蓋上。

單手探入褲兜,摸出那個早已備好的創可貼。撕開包裝,用指腹輕輕撫平膠布的邊緣,貼在傷口上。

他看似是在小腿上貼創可貼,實則是順著神經末梢一路向上,讓得她心尖發癢。

愛並不是用言語訴說的,而是用行動。

比如:她那敷衍的夢想“蘋果全家桶”、為了攀比吹牛,實則根本不需要的禮物、實則揣在兜裏的創可貼……

分明今天下午已經用了一個,那麽現在這一個……是在回來的車上,趁她不註意的時候,又順手拿了一個補充進去的嗎?

遲佳音自嘲地笑了笑,正常人誰會覺得一天之內需要用到兩次創可貼?這種小概率事件,恐怕連強迫癥都不會在意。

但在蘭斯那裏,可能只是本能或者說習慣?只要口袋空了,就需要補充一個。

也許,他只是擔心自己會受傷……

“蘭斯,你不難過嗎?”她看著他低垂的眉眼,訕訕地開口,“對於我忘記紀念日、沒準備禮物這件事?”

蘭斯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小腿往上移,視線定格在她的裙擺上——那裏有一小塊深色的水漬,是被剛才掉落的眼淚浸濕的。

心臟猛地被揪緊,音音在哭,為什麽?

他擡頭看向遲佳音的臉,剔透的淚水正順著眼眶滑落,劃過下頜,滴滴答答地墜落。

那每一滴淚,都像是滾燙的巖漿,沒滴在裙擺上,全滴進了蘭斯的心裏。

蘭斯將人往懷裏一拉,捧起她的臉,一點點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動作虔誠得像是在擦拭神像上的塵埃。

摸不清戀人哭泣的緣由,只好模棱兩可地回覆問題:“不難過,我是你的戀人。這事情,我一個人做好就可以了。”

“這麽一想,還是我做得不夠好,你的眼淚是我的失職。”

他的語氣認真,動作溫柔,卻像是一把錘子,徹底砸碎了遲佳音心裏的防線,將那些愧疚和感動通通逼了出來。

耳根子發燙,她雙手握成拳,卻止不住地發抖。

她把臉埋進那堅硬的胸膛,拳頭雨點般落下,卻沒有任何力道,只有滿滿的依賴與宣洩。

她一邊捶打一邊哽咽:“你的錯,都怪你!”

盡管男人對感動的流眼淚,沒有任何的概念。但他聞得到空氣中的味道——那股鹹澀的味道裏,包裹著濃郁的、名為“幸福”的甜味。

人類還真是愛撒謊的生物。表裏不一,言行相悖。

明明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嘴上卻在怪罪。

以往遇見在他面前撒謊的人類,他都會想終結對方的生命。

他厭惡分辨言語的真假,那是在浪費生命。

可此刻,看著懷裏哭成淚人的戀人,從這張粉嫩的嘴唇裏說出來的謊言…… 他只覺得無比的甜蜜,甚至想讓她再多騙他一會兒。

表上的指針指向十一點整,到了睡覺的時刻。

哪怕遲佳音再怎麽賴在他懷裏不肯撒手,蘭斯還是硬起心腸,將她抱進了臥室。暖炕已經燒熱了,散發著烘人的溫度。

蘭斯替她褪去衣物,將她裹成了一個蠶寶寶,只露出一張掛著淚痕的小臉。

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指腹摩挲著她微紅的臉頰:“音音,睡覺吧,很晚了。明天我們還有特訓。”

遲佳音不自覺地追逐著他的溫度,額頭不自覺地貼上去,沾著淚珠的眼睫撲簌簌地蹭到蘭斯的手背上,嘴裏還發出可憐的啜泣聲。

“你不陪我一起睡嗎,蘭斯?”

面對這幅令人血脈僨張又心生憐愛的景象,蘭斯深吸一口氣,動用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才強行壓制住了那顆躁動的心。

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堅定:“音音,我保證等我忙完,晚上一定和你一起。”

語畢,他像是怕自己後悔一般,迅速直起身。身下的床墊回彈,那個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

“哢嗒”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所有的旖旎。

暖炕的溫度十分高,甚至讓她有一點燥熱。她在被窩裏翻來覆去,怎麽也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本能地伸出手,往右邊摸去—— 指尖觸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床單,空無一物。

心裏有些落寞,仿佛空了一塊。

望著純白的天花板,有些無奈地想:看來她已經習慣了蘭斯的存在。

而在遠山上的別墅,比起此刻的冷清,那裏可就熱鬧多了。

蘭斯站在別墅的大門口,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推開那扇沈重的木門。

直覺告訴他——門後有機關。一旦推開,頭頂就會有東西掉下來。

“機關……或者是驚喜?”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腦海蹦出了這個詞語。

他是為了給戀人準備“驚喜”而來,出於對“驚喜”的尊重,他決定老老實實進去。

隨著大門“嘎吱”一聲被推開,預想中五顏六色的彩紙和鮮花並沒有出現。

嘩啦啦——!宛如暴雨傾盆而下。

是貓糧和凍幹。

擡手拍了拍身上還有頭頂上的貓糧,蘭斯收回了剛才關於“驚喜”的天真想法。

驚喜有時候不是驚喜,反而是對人尊嚴的侮辱。

站在二樓欄桿旁的顧笙,早已笑得直不起腰。他指著樓下狼狽的蘭斯,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不是我做的,是大福。它說:‘為了慶祝外星人加入我們,專門拿出了自己的凍幹和貓糧,表達敬意’”

顧笙突然感覺背脊一涼,一股實質般的殺氣“嗖嗖”地射了過來。他本能地肌肉緊繃,瞬間擺出了防禦姿態。

然而,蘭斯並沒有發起攻擊。

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徑直穿過滿地的貓糧,走向了客廳的沙發。

“下來,有事找你。”

怔楞在原地,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

在顧笙的預想裏,蘭斯不是會發怒把房子拆了,就是會拿起他的劍給他一個劍光。

要知道,以往大福的貓毛蹭到他的褲腿上,蘭斯那眼神冷得要把它給燉了。

身為大福的主人,默許了它用貓糧來做驚喜,自己不是被劃分進共犯,就是罪加一等。

而現在,一人一貓什麽事情都沒有,真是見鬼了。

看來兇殘的男人今天心情確實很好,既不打算虐貓,也不打算殺人。

顧笙低下頭,撓了撓腳邊正探頭探腦的白貓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嘖,大福,你今天算是撿回一條貓命。看來,咱們這位煞神今天確實遇上了不得了的好事,連殺心都被這一身戀愛的酸臭味給掩蓋了。”

他瀟灑地直起身,理了理絲綢睡袍的衣領。

顧笙轉身去了廚房,動作行雲流水,不多時便端著一套精致的茶具來到了客廳。

“嘗嘗我花大價錢從別人那收購來的,好東西。”

蘭斯端起眼前那杯色澤透亮的茶湯,指腹在溫潤的瓷杯上摩挲了許久,才遲疑地抿了一口。

隨即,他眉頭微皺,問出了一個讓顧笙懷疑人生的問題:“為什麽不是茶包。”

顧笙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不可置信地瞪大,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看著手裏這壺價值六位數的特級大紅袍,又看了看一臉嫌棄的蘭斯,表情瞬間裂開了。

茶包這種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家裏?

戀愛腦已經阻止他思考了嗎?

只有家裏沒有咖啡機和茶壺的人,才會去貪便宜去喝那玩意。

“我是那麽沒品位的人?”顧笙嘴角瘋狂抽搐,指著自己那套價值連城的紫砂壺,像受到了天大的侮辱:“茶包是我這種人該喝的東西?你怎麽不讓我去喝速溶咖啡呢?”

罵歸罵,顧笙心裏卻跟明鏡似的。

他很清楚,蘭斯對食物的味覺沒有那麽敏感,甚至是遲鈍,畢竟吃什麽都一樣。

可現在,這家夥竟然學會了“挑剔”。

而且還是反向挑剔——放著頂級的大紅袍不喝,非要喝那種幾塊錢一袋的廉價茶包。

這說明,有人強行改變了他的味覺習慣,甚至讓他對茶包產生了“味覺依賴”。

嗯,看來他的好朋友真有魅力啊。

不知不覺把蘭斯的口味從雨前龍井,降到了工業垃圾。

顧笙晃了晃手裏的茶杯,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了一種看好戲的玩味,調侃:“哎呀,到底是誰有著如此強大的魔力,能把你的味蕾給帶偏了呢?”

“到底是誰呢,好難猜啊。”

話音未落,一縷黑發悄無聲息地從顧笙鬢角滑落,切口整整齊齊,正好掉進他面前的茶杯裏,在清澈的茶湯中顯得格外刺眼。

看著被毀掉的差,眼皮狠狠跳了跳。

他瞥向對面那個連手指都沒動一下的男人,唉聲嘆氣道:“女朋友不讓說就算了,你毀掉我的茶也另說。”他指著自己的鬢角,語氣半真半假:“頭發作為連接著血印力量的媒介,這些頭發都能再讓一個像大福似的身體了。”

蘭斯微微擡起下巴,眼神淡漠且輕蔑:“哦,那你收集那麽多頭發和木材,是準備把誰的靈魂放進新做的身體裏?”

這個問題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顧笙眼神閃爍了一下,心虛地打了個哈哈:“什麽淩姑娘……我以防萬一,當個覆活甲用。話說,你今天找我是為了什麽?”

對於他的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他,蘭斯面不改色。

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再次坐回沙發上,豎起兩根修長的手指:“兩件事,第一件事是我需要你做一副眼鏡,可以幫助孤兒院的女孩關閉她的鑒識之眼。”

“第二件事,我需要你晚上幫助我做個手術,我要做武器。”

“哈哈,那個小女孩?”顧笙睜大眼睛,故作無辜地裝傻,“我怎麽不知道?”

冷光打在蘭斯的臉上,透出幾分陰沈的寒意,令人瑟瑟發抖。

這種無聲的威脅比任何語言都恐怖。而貓比人更能感受到溫度的變化,本來在他腳底安眠的貓咪弓起背部,尾巴直立,毛發瞬間炸開。

喵嗷!發出一聲慘叫。

踹了顧笙的腿兩腳,一溜煙就不見了。

對著沈默不語、殺氣騰騰的蘭斯,他也不裝傻了。

深吸一口氣,無奈地說:“行吧,做個眼鏡而已。但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擁有那雙眼睛,早死是必然的。眼鏡只能減緩腦細胞的燃燒速度,讓她的大腦不至於瞬間過載燒毀。”

“一旦,她過分使用那雙眼睛,結局也不會改變——腦死亡就是她的命運。”

說完,他閉上眼,手指用力按壓著自己的風池穴,試圖緩解偏頭痛。

“至於武器——我勸你還是放棄吧,沒什麽東西需要你的……”

哐當—— 桌面上傳來一聲沈悶的撞擊聲。緊接著,一道絢爛到詭異的光芒爆發出來。

哪怕顧笙緊閉著雙眼,眼皮也被那透過來的強光刺得生疼。

他猛地睜開眼,那是一塊黑琥珀。

顧笙拿著那塊石頭看了很久,久到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沈默了,心裏忍不住開罵:“該死,這世界上竟然還有寶石游鯨活著?”

不然怎麽解釋這千萬年的寶石,蘭斯跑到深海裏去抓鯨魚了?

他可以蘭斯沒有搜查海洋的方法。

等等,顧笙呼出一口氣,原來如此。

叫什麽來著?

小歌,那個他投資的孤兒院,有鑒別之眼的女孩。怪不得,蘭斯救她,原來是用人家的能力找鯨魚去了!

“可以。”顧笙的聲音變得沙啞,他擡起頭,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不過只能做匕首,做成長劍,巨大的能量消耗會讓你進入沈睡,或者進行聚變。如果你不同意我的方案,那就只能另請高明了。”

說完,他看著依然氣定神閑的蘭斯,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哈哈,怪不得,我找不到女朋友。原來是我不夠拼命啊。”

他嘴上說著玩笑話,仿佛是個玩世不恭的浪子。

但他那雙桃花眼裏,卻沒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與淡漠。

嘲笑蘭斯的癡狂的沈淪,也在審視自己的理智。

為了真愛燃盡生命這種事,不適合他這種人。

於是,自說自話地走向二樓,不敢回頭看盟友一眼:“走吧,蘭斯。一晚上的時間手術剛剛夠。”

“慢著,時間太長了。有人等著我暖被窩,得縮小一半。”

聽完這通秀恩愛,回過神的顧笙沒扶穩樓梯,差點從二樓摔下來。

“強!”

“咕咕咕——”一聲公雞的鳴叫穿透窗戶,把遲佳音從夢中喚醒。

柴火燒了一晚上,早就燃盡了,身下的暖炕不再溫暖。

取而代之,暖源是她身旁沈睡的男人。

迷迷糊糊睜開眼,摸過手機一看,發現已經早上九點了。

遲佳音不禁一楞,她習慣晚睡晚起,這是大學沒早八時養成的壞習慣。

但蘭斯可是每天早晨都是六點起,雷打不動堅持了一年啊。

她側過頭,看著蘭斯那張近在咫尺的睡顏。他睡得很沈,呼吸均勻綿長。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悄悄伸到那挺拔的鼻梁下方,溫熱的吐氣燙到了她的手指,猛地伸回手,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鉆進了被窩。

雙手捂住眼睛,殘留下來的鼻息就如蒸汽,熏紅了手指,也熏紅了她的臉頰。

這清晨的陽光太亮,照得他的帥氣無處遁形,使她根本無法無動於衷。

於是,遲佳音決定不想了,直接上手。

她像條靈活的小泥鰍,哧溜一下鉆進了蘭斯的被窩裏。

這裏面全是他的味道,她的手指不老實地爬上了他的腰腹,指尖下的觸感堅硬而有彈性,那是排列整齊、塊壘分明的腹肌。

“哇,手感真好……”她無聲地感嘆,像彈鋼琴一樣在他的腹肌輪廓上跳躍、按壓,感受著肌肉的起伏。

順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不禁咋舌:任何人差距怎麽就那麽大呢?

玩夠了肚子,她的魔爪又伸向了他的臉。

戳戳臉頰,軟的;捏捏耳垂,熱的。

此刻,蘭斯就像是一個任她擺布的大號毛絨玩具,這種“以下犯上”的快樂簡直讓她上癮。

“蘭斯,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遲佳音在耳邊輕輕地說道。

見著還不醒的蘭斯,她不禁嘆了口氣。

怎麽今天睡得這麽沈?平常一有動靜就會醒,今天怎麽還在睡。

叫不醒裝睡的人,也叫不醒真困的人。無奈的遲佳音只好肚子下床洗漱,換洗衣物。

十五分鐘後,她從客廳回到房間,手裏端著牛奶和切好的水果。

正好撞見蘭斯睫毛輕顫,懶洋洋地睜開了眼。

見狀,咻的一聲坐到枕邊,動作麻利地放下餐盤。

低頭看著剛睡醒的男人,擡起腕表指著說,一臉“終於被我逮到了”的得意:“蘭斯,你看看都十點了,你才醒,比我起得都晚。”

難得有機會,遲佳音嘲笑了蘭斯好幾句。

“哎呀,這麽晚了,再不吃點東西都中午了。”她叉起一塊蘋果遞到他嘴邊,還不忘自誇:“身為二十四孝好女友,我給你準備了早餐。”

對於戀人昭然若揭的小心思,他看破不說破。

蘭斯撐著身子坐起來,眼神還有些難以聚焦,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得厲害,透著一股深沈的疲憊:“已經這麽晚了嗎?”

蘭斯十分享受這種被照顧的感覺,躺在枕頭上咬了一口蘋果,像只慵懶的大貓。

看著躺著吃東西的蘭斯,遲佳音忍不住開口提醒:“躺著吃東西會噎著,而且牛奶不能躺著喝,會嗆到。”

蘭斯想說“我不會”,但耐不住遲佳音的軟磨硬抗和眼神攻勢。

他只好妥協,雙手撐著床鋪,動作顯得有些遲緩僵硬,緩緩地坐了起來。

隨著他起身的動作,原本蓋在身上的羽絨被順著光滑的絲綢睡衣滑落,堆疊在腰間。

蘭斯下意識地想去拿牛奶,稍微側了一下身,寬大的睡衣領口向一側敞開,露出了整個後背。

坐在枕邊的遲佳音,目光本能地落了上去。

下一秒,她手中的叉子“當啷”一聲掉在盤子裏。

她目睹了讓她此生難忘乃至靈魂顫栗的一幕。

“蘭斯,你的脊椎骨好長一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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