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 槍口對準自己

關燈
14   槍口對準自己

眼前大漢的肩膀被開了個大窟窿。遲佳音捂住嘴,不住地幹嘔,她咬緊牙關,努力穩住呼吸。

她用另一只顫抖的手摸到右側褲兜裏的手機,猛地掏出來,嘴裏嘟噥著:“叫救護車,120,快打120!”

來得及,現在叫救護車還來得及!

這時,顧笙一把奪過遲佳音的手機,甚至還有閑情逸致盯著上面的掛件看了看。

他將手機隨手丟在桌上,嫌棄地撇嘴:“這掛件誰挑的?這麽醜的一條魚。下次我給你換個新的吧。”

遲佳音的腦子瞬間宕機,這個人腦子裏想的都是些什麽!現在這個時候了還在在乎掛件醜不醜?

“你在說什麽?人快要死了!”

槍聲的餘韻還在空氣中震蕩,還沒等遲佳音從“殺人”的驚恐中回過神來,門口突然傳來了一串清脆歡快的風鈴聲——

“叮鈴鈴——”

緊接著,幾名身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推門而入。

他們對遲佳音視若無睹,動作熟練得令人發指——幾人上前,像擡死豬一樣,利落地將那個倒黴的大漢架起,迅速拖離了現場。

“唉……”顧笙挑眉,露出一副受了冤枉的表情,“我是那麽壞的人嗎?你也太小看西京的交通了,等救護車來,他屍體都硬了。”

他歪了歪頭,思考得很認真:“不過確切地說,被我的人擡走,能不能活下來也是未知數。畢竟……這也得看個人的身體素質,對吧?”

眼前的男人。他一邊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話,一邊饒有興致地把玩著她的手機掛件,甚至還心情頗好地哼起了小曲。

“那……你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嗎?”遲佳音試探著問道。

在她看來,顧笙大費周章地演這麽一出戲,肯定就是為了處決剛才那個不知死活的小混混。

既然目標已經解決,那他應該也要離開了吧?

顧笙瞇了瞇眼睛,笑著解釋:“不是哦,是因為看你進來想打個招呼聊聊天。但是,看到你被人欺負了,想給他們個教訓?”

顧笙的解釋反而讓遲佳音更加疑惑。

教訓?教訓需要開槍殺人?

她覺得自己像是吞了一把沙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得艱難:“那……那也不至於殺人……”

就在這緊繃的氣氛中,一位服務員適時地出現,打破了僵局。

她恭敬地端上一杯拉花精致的咖啡,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您的卡布奇諾。”

顧笙開心地擺了擺手示意服務員下去,抿了一口:“謝謝,雖然這卡布奇諾肯定沒有我泡的好喝。”

現在是在意卡布奇諾好不好喝的時候嗎?

這個念頭盤旋不在她心間,令她煩躁不已。

移開擋在額前的手,皺眉看向服務員:“你們這裏的治安這麽差勁嗎?都沒人管一管?”

服務員聽了這話,欲言又止。

她看了看遲佳音,又轉頭看向顧笙尋求指示。

顧笙卻只是單純地眨了眨眼,一臉的無辜與茫然。

沈默了一會兒的服務員,決定告訴遲佳音實情:“客人,剛剛的大漢是走私犯,而且客人您過來的時候看到了各家商鋪掛滿了燈籠,白燈籠代表……”

面對遲佳音的質問,服務員依舊保持沈默。

她只是轉過身,對著顧笙深深地彎下腰——

那是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90度鞠躬禮。

行完禮後,她恭敬地退下了。

既然這一帶掛了那麽多白燈籠,那兩個大漢肯定和街上發生的那些死人事件有關。

這樣看來,顧笙確實是因為路過,為了保護她才果斷開槍的。

找到了這個合理的解釋後,遲佳音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大腦也逐漸恢覆了冷靜。

顫抖的手著從包裏拿出一塊手帕遞給顧笙,這是蘭斯昨天留下的。

“擦一擦手,血濺到你身上了。”

說話時,她一直低著頭,根本不敢看顧笙的眼睛。

而男人笑了笑,接過來了手帕,渾然不在意她敢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瞬間顧笙就被打臉了。

因為他看到了手帕上面寫著蘭斯的名字,顧笙嫌棄了推開。

“咦,我不要調查局首席的手帕,會被抓進局子裏的,牢飯可難吃了!”

見顧笙還有心思貧嘴,遲佳音只得把手帕收回,換了一包濕巾推給他:“用這個。”

見到不是蘭斯的東西,他滿意地拿起濕巾擦手,語氣輕佻:“還是姐姐懂我,知道我不用男人的東西。”

不,我不知道,別亂給我加戲。

她鼓起勇氣掃了一眼現場的血跡,感覺並不致命。

於是,她認真地看著顧笙,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他死了嗎?”

那雙哀求的眼睛充滿了希冀,顧笙自然讀懂了她的期盼。

但很遺憾,命運總是殘酷的。

他從口袋裏掏出來了棒棒糖,順著桌面推到遲佳音面前,搖了搖頭。

“活著的幾率不是很大,檸檬味醒醒腦,冷靜一下。”

遲佳音也不和顧笙客氣,拆開包裝立馬塞進嘴裏,檸檬的酸甜味在口腔裏炸開,她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怕……這沒什麽。我以前在農村跟爸爸用槍打過野雞,手感……手感其實差不多。”

旁邊的顧笙看熱鬧不嫌事情大,還在鼓掌,調侃道:“哇,好厲害,鼓掌鼓掌!”

聽著欠揍的話語和敷衍的“啪啪”鼓掌聲,遲佳音怒火中燒,直接一拳揮了過去。

然而,顧笙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他擡起手,輕而易舉地便包住了她的拳頭,像是接住一片落葉。

“看來蘭斯還是挺有本事的。”顧笙捏了捏她的拳頭,嘴角噙著笑意,“這力道,可比上次錘我店裏桌子的時候,大多了。”

遲佳音疑惑地看向顧笙,心想:蘭斯?顧笙認識蘭斯?

對了,剛剛的大漢說他只怕蘭斯和顧笙,那他們兩就算不認識也肯定知道對方。

隨後,她開口詢問了另一個問題:“為什麽我的力氣大和蘭斯有關系?”

男人不語,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慢條斯理地起身,直接坐到了遲佳音的正對面。

這一次,熟悉的手掌再次覆上她顫抖的手背,不容抗拒地引著她的手擡起——

冰冷、黑洞洞的槍口,這一次直直抵住了他自己的眉心。

“啊,忘了告訴你,救你是朋友應該的。好人做到底,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

男人的瞳孔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微微放大,死死盯著對面恐懼的雙眼,笑著說:“拿槍殺山雞和奪走同類的生命是不一樣的,剛剛我帶著你試過一次了。現在,該你自己來了。”

遲佳音想抽來自己的手,但是顧笙的力氣遠比她大得多。

“你犯神經了?我為什麽要殺人?”

而且他怎麽知道自己以前和父親拿□□殺過山雞?

顧笙疑惑地歪了歪頭,一臉“你怎麽就不懂我的苦心”的表情。

“我說的不夠清楚?我要當好人做好事,救自己的朋友?你必須要做到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立刻扣動扳機。”

什麽意思?

開槍殺人和奪走同類的生命不只有殺人手段是不一樣的嗎?

什麽叫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立刻扣動扳機?

遲佳音破口大罵:“謎語人,說人話!”

罵顧笙的同時,她也在不住地用力奪回自己對手槍的控制權。

於她對抗的另一股力量瞬間消失了,顧笙送開了她。

為什麽?

顧笙的嘴角不在上揚,一臉惋惜的模樣。

“唉,雖然我很想回答你的問題。但很遺憾,我得保住自己的小命。”

下一秒,他原本坐著的位置瞬間炸裂,座椅碎片四處飛濺。

顧笙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而她只覺身後一沈,這家夥竟然以極快的速度閃到了她背後,雙手緊緊抱住她的雙腿,躲在了她的後面?

“姐姐,救我一命!”

門口的呼呼聲更大了,吹得她直打哆嗦。

只見蘭斯正站在那裏,右手輕松地拎著一個人。

被拎的那家夥個子高大,渾身肌肉虬結,一看就是個頂尖的練家子,此刻在蘭斯手中卻軟得像只待宰的小雞仔。

就在這時,身後的推背感變得更強烈了。

不要臉的男人死皮賴臉地縮在她背後,理直氣壯地說道:“順便幫個忙,救一下我的手下,謝謝。”

而蘭斯的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過遲佳音。

看到自己的戀人正瑟瑟發抖,雙臂無助地緊緊環抱著她自己,臉色蒼白。

只好面無表情地松開手,像丟垃圾一樣將手裏的人扔在地上,隨即轉身反鎖了房門。

期間,那個保鏢連滾帶爬地挪到遲佳音腳邊單膝跪下,聲音虛弱:“抱歉,少爺……屬下無能,沒能拖住首席。”

話音剛落,他便猛地嘔出一口鮮血,直接暈了過去。

處於對陌生人的關心,她下意識地蹲下身想去探他的鼻息。

然而,手還沒碰到對方,一股大力襲來——蘭斯一把將她拽了起來,強勢地按進自己懷裏,隔絕了她看向別的男人的視線。

“放心,沒死。”

將遲佳音護進懷裏的瞬間,蘭斯右手的利劍已然出鞘——

寒光一閃,鋒利的劍刃死死抵住了顧笙的喉嚨,割破了一點表皮。

“不用管他,他沒死。但是……這個人有沒有事,那就不一定了。”

抵在顧笙喉嚨的劍刃再次往前更進一步。

顧笙立馬雙手舉高,擺出投降的姿態。

“我認輸,蘭斯。你知道我是什麽人,我可什麽壞事都沒幹,不信你問問你女朋友?我還救了她一命呢?”

蘭斯垂眸,視線落在遲佳音臉上。

意識到顧笙確實救了她一命,遲佳音決定見機行事,現在的局面不宜把事情鬧大。

於是,她迎著蘭斯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見狀,蘭斯才冷哼一聲,利落地收回長劍。

“坐。”他下巴微擡,語氣不容置喙,“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顧笙慢悠悠地站直身體,彈了彈衣擺上的灰,一臉無奈地指了指隔壁桌:

“桌子都被你劈成兩半了,換個地方。”

等到三人再次坐下來喝咖啡時,遲佳音才發現自己的狀態有多糟糕。

嘴裏的咖啡明明滾燙得驚人,卻壓不住心底泛起的寒意。

緊緊捧著杯子,試圖汲取一點溫度,卻發現自己連牙齒都在打顫。

剛剛發生的事情被顧笙快速地解釋了一遍,但忽略了他讓遲佳音拿槍對準自己腦袋開槍的部分。

“主要就是這些。”遲佳音慢慢地抿著咖啡,也不戳穿他,畢竟誰都有點自己的小秘密不是嗎?

等著蘭斯說話的顧笙被看得渾身發麻,:“首席大人,別光發冷氣了,說句話?”

所有的一切都解釋清楚了,他只是切掉了一小部分事實。

心跳被他控制得很完美,絕對看不出來有問題。

蘭斯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笙的手,發問:“你就一定要握著她的手開槍?”

顧笙被嗆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尷尬地賠笑:“這不是好玩嗎?哈哈哈!”

無視了旁邊的顧笙,他扭頭緊盯著遲佳音,眼神幽深:

“音音,你是不是……喜歡這種‘好玩’的事情?”

遲佳音心頭一跳。她就知道蘭斯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人這時候不都該問“嚇到了嗎”或者“為什麽要拿槍”嗎?

哪有人會把“拿槍指著別人”歸類為“好玩的事情”來詢問的?!

她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果斷回答:“不!一點都不好玩!”

“那他的手還是剁下來比較好,可惜不能燉肉,畢竟臭的不好吃。”

話音剛落,偌大的座位上,只剩下一副沾著奶油的刀叉,還在桌面上微微晃動。

“失誤,”蘭斯面無表情地從腰間拔出佩劍,“但不會有下次。”

隨著利刃出鞘,頭頂的燈光開始忽明忽暗,就連身側的窗戶都在劇烈震動。

這次顧笙終於收起來了自己吊兒郎當的樣子,語氣嚴肅:“你認真的,我可是在救她?你不會每次都在她身邊,她以前練過槍,分明和拿□□殺雞差不多?而且……”

劍尖隔空點住了顧笙的眉心。

“你說的我都知道。”

顧笙皺了皺眉,看向蘭斯:“你都知道我的目的,那你還?”

“你沒看見她在發抖嗎?”

反應過來的顧笙扭頭看向蘭斯身邊的女人,她的小腿正不受控制地打顫,雙臂死死地環抱著自己,仿佛這樣才能汲取一點安全感。

顧笙垂下眼簾,心中了然:能冷靜地應對他的刁難,並不代表她心中沒有恐懼。

她只是在拼命硬撐罷了。

沈默了片刻,顧笙隨即收起嬉皮笑臉,認真地看向自己這位摯友:“抱歉,我的失誤。但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現在的西京可不太平。一旦她意識到局勢後,你想要保她幾乎不可能……”

說著,顧笙的目光落在指著自己咽喉的利劍上,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而且……這把劍現在沒有了劍鞘。你能抑制住自己的沖動嗎?距離下一次‘地球磁暴’,應該還有一個月吧?””

這一次,輪到蘭斯沈默了。

’地球磁暴’還有一個月……

片刻後,他收劍回鞘,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顧笙敬個禮,隨即彎腰一把架起地上的手下,毫不費力地讓對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得嘞!兄弟這就滾蛋!”一溜煙馬上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裏。

十秒?只用了十秒,就能拖著一個大男人消失了?

正當遲佳音還在出神時,忽然感覺重心一失,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右倒去——

下一秒,她便跌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自己的手已經被他的手掌緊緊包裹,牽引著貼向了他的臉頰。

他在用體溫和觸感,強行拉回她的註意力。

遲佳音雙手抵在他胸口拼命往外推,卻紋絲不動。

“放手,蘭斯。好好說話,別天天動手動腳。”

蘭斯非但沒有放手,反而貼得更近了。

他嘴裏的話,荒謬得讓遲佳音差點咬到舌頭。

“怎麽?你就這麽喜歡背著我……跟那種年紀小的人玩偷*情?

【作者有話說】

榜單一萬五已更完,周四見[星星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