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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月亮暗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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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亮暗淡無光

作為一名有職業操守的社畜,遲佳音決定先處理工作。

站在她身後的蘭斯,下巴重重地擱在她的肩膀上,表達他的不滿。

他不僅重,還很不老實。

那只修長的手時不時地捏捏她的腰側,或者玩弄著她的發梢,甚至故意對著她的耳廓吹氣,試圖幹擾她的辦公效率。

在這種狀況下,遲佳音覺得自己腰都要被壓斷了,忍無可忍地拍了一下那只亂動的手,“蘭斯,工作還沒處理完!”

佳人在懷的蘭斯沒有辦法,只能松開自己的手,但是他的不滿並沒有被解決。

遲佳音嘆了口氣,目光掃過那張寬大得足以容納兩個人的真皮辦公椅。

“過來坐。”

她把蘭斯按在椅子上,然後自己順勢擠進了他懷裏,坐在他的大腿側面。“這樣總行了吧?既能抱,又不耽誤我幹活。”

蘭斯滿意地抱住遲佳音,不再發出抗議。

隨後,辦公室裏安靜下來,只有鼠標的點擊聲和鍵盤的敲擊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遲佳音感覺肩膀上的重量越來越沈,耳邊的呼吸聲也變得綿長而平穩。

手中的動作逐漸放緩,她微微側過頭,看到蘭斯的腦袋枕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睡著了。

右手不自覺地離開了鼠標,輕輕地撫摸他的發頂,手感極好軟乎乎的,隨後她的指尖開始下滑,描摹他的眉骨,再往下,是緊閉的雙眼。

最後,她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嘴唇。

嘴唇很薄,也很軟,雖然平時經常說一些令人難為情的話,但現在卻無比誘人。

遲佳音覺得自己失控了,她低頭吻上了那柔軟的嘴唇,一觸即離,嘟囔道:“雖然你給我找了一堆麻煩,但誰讓你長得好看呢?”

捉弄完蘭斯後,目光重新轉移到電腦,核對的數據確實有一些小問題,她已經修改好了。

偏偏在她準備關電腦的時候,另一項加紅的數據吸引了她的目光。

【項目名稱:最高首席·劍鞘】

【狀態:徹底損毀】

【損毀疑似原因:因首席情緒波動過大,導致內部核心熔斷,物理結構崩解。】

【重置費用:???(不可預估)】

看到不可知的重置費用,遲佳音的心哐哐直跳,手顫抖地撫摸著電腦屏幕上的三個問號。

“原來,我那天猜錯了,它的價值原來是不可預估……”

*

西京市,淩晨一點,天空飄著小雨。

走出寫字樓時,遲佳音懷裏緊緊抱著公文包——裏面裝著公司的核心報表和她的筆記本電腦,這要是丟了,比要了她的命還嚴重。

今夜本是中秋佳節,但陰沈的雨幕遮住了圓月,整個城市死一般的寂靜,估計這個點人們都早已入睡。

手機打車軟件顯示,附近暫時無車,最快也要等待20分鐘。反正公司離家很近,遲佳音決定步行回家。

而回家的路上恰好路過一條昏黑的小巷,為了避免意外,她摸了摸公文包,確認裏面有辣椒水和強光手電。

黑暗中,渾濁的酒氣於人影一步鉆進了她的鼻腔。

三個男人像是從陰溝裏冒出來的老鼠,堵住了僅有兩人寬的去路。

“美女,手裏拿的什麽呀?給哥三看看唄?”

為首的男人手裏把玩著一把折疊刀,她看到刀鋒在遠處霓虹燈的餘光下閃著寒光。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令人作嘔的、黏膩的視線,不停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真的看到流氓時,遲佳音還是本能地眉頭一皺。

她下意識後退,讓公文包擋在胸前,雙手去拿辣椒水。

後側的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發現了她不老實的動作,一把搶過她的包開始亂翻:“美女,防範意識還挺強。可惜了,強光手電和辣椒水對哥們兒沒什麽用。”

遲佳音再次觀察三個大漢手中的武器,折疊刀、鐵棍、和槍,一個比一個危險。

她的額頭滲出細汗,一只手不自覺的捏住裙擺。

一個獨居女性,剛剛熬了三個夜、體力透支,怎麽可能從三個大漢手中逃脫?更何況其中一個人還有槍!

“別費勁了。”其中一個男人緩慢地逼近,手裏的鐵棍在地上滑動發出刺耳的聲音, “哥哥們只是想借點錢花花,還有……咱們一起玩玩?”

鐵棍沒有留給人思考的時間,立馬揮過來,還帶著風聲。

遲佳音本能用雙手擋住頭部,緊閉雙眼。

“砰——!”

她聽到了一聲巨響,顫巍巍地睜開一只眼,那個舉著鐵棍的混混不見了。

男人正呈一種詭異的姿勢“嵌”在一米開外的垃圾堆裏,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昏死過去。

剩下兩個同夥僵在原地,手裏還維持著進攻的姿勢,表情卻像是見了鬼。

一道修長的黑影,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中間。

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進了雨水,遲佳音的視線很模糊,因此在這充滿了汙水、嘔吐物和腐爛垃圾臭味的小巷裏,她好像看見了月亮。

“根據《西京治安管理條例》,持械搶劫並意圖傷害平民,”男人的聲音清冷、平穩,在雨夜裏格外清晰,“判定為二級重罪。”

“你、你是什麽人?!”剩下的兩個混混大吼道。

黑暗中驟然劃過的一抹寒光,遲佳音下意識擡臂擋在額前,想透過指縫努力想辨認局勢, “小心有刀!”

一陣勁風刮過臉頰,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個持刀的混混手腕詭異地向後折去,緊接著膝蓋一軟,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男人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擡手一拳過去,最後一個混混重重砸在墻上,滑落下來時已經翻了白眼。

前後不過三秒,巷子裏重新歸於死寂,烏雲散去。

遲佳音呼吸一滯,大腦不停地運轉,是不是加班太累以至於眼花了,不然怎麽能有人在黑夜裏比月亮更耀眼呢?

“讓你受驚了,我是調查局特別行動組首席,蘭斯。”

調查局……

是不是那個淩駕於普通警力之上,專門處理非自然事件的機構?

“謝、謝謝您,我是遲佳音……如果不是您,我……”

“分內之事,”他打斷了她的道謝,目光在她身上一直停留不曾轉移。

為了掩飾自己還在發抖的手,也為了緩解這尷尬的沈默,遲佳音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他腰側,那裏別著一把劍。

在這個時代,佩劍顯得格格不入,現在的警察不應該都用手槍嗎,就跟爸爸一樣。

她一直很羨慕調查局的人,原本她也能去只是……

“那個……”遲佳音鬼使神差地開口,聲音還有些啞,“這是您的武器嗎?好特別……就像藝術品一樣。我一直以為大部分人都是用槍的,我能看看它嗎?”

“要小心一點,它是……”蘭斯將自己的佩劍往前伸。

見到劍的主人同意,遲佳音輕輕地點了一下劍鞘。

沒等到蘭斯介紹完劍的來歷,“叮——”一聲清脆聲音響起。

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哢嚓、哢嚓”聲。

手指僵在半空,遲佳音眼睜睜地看著黑色劍鞘以她觸碰的那一點為中心,瞬間炸裂開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紋。

隨後,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和碎片,剝落墜地。

維持著 “一指禪”姿勢的遲佳音,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那根手指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那、那個……”遲佳音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抖得像篩糠,“這東西……應該還在保修期吧?”

她看著蘭斯一動不動也不說話,更緊張了。

遲佳音死死地盯著蘭斯,她迫切的渴望著男人說些什麽。

但當他真的開口說話時,話語的內容卻如同一記重錘,直接把遲佳音砸進了地獄。

“這是局裏為了封印我的力量,向最高科學院定制的唯一一把劍鞘。”

想想看也知道估計是天價畢竟是唯一的一把!

她一個在大公司兢兢業業、為了幾百塊全勤獎拼死拼活的財務,剛才一手指頭戳沒了自己一輩子的積蓄。

早知道,剛才就應該讓那三個混混把她打死。

“對不起,請問我應該賠你多少錢?”

大腦在瘋狂運轉,她每個月的工資是八千,加上全勤獎和績效勉強破萬。不吃不喝,不交房租,不買衣服,還清這筆錢需要多長時間。

會不會要從人類還沒學會鉆木取火的舊石器時代開始打工,一直打到現在,才能勉強還清這一根手指頭的代價。

寂靜的夜晚,男人灼熱的目光不停地打量著她。

“很奇怪。”蘭斯忽然開口,他無視了地上的碎片,向前邁了一步逼近了遲佳音。

目光中的男人微微俯身,那張完美的臉龐在眼前放大。

欣賞帥哥的心已經死了,遲佳音渾身的汗毛都因為恐懼而豎立起來。

隨後,那只冰冷的手指在眼前越來越近,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

“你的心跳很快,”蘭斯低聲說道, “瞳孔放大,體溫下降……你在害怕?”

蘭斯的話裏充滿了真誠的困惑,仿佛她這種瀕臨崩潰的反應才是無法理解的。

“我……我可能賠不起……”遲佳音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我就算把命給你,我也賠不起……”

“命?我不需要你的命……”蘭斯咀嚼著這個字眼,他的指腹上沾了一點遲佳音的眼淚,沒有嫌棄地擦掉,而是撚了撚,隨後舔了一下。

“有解決辦法,”蘭斯的影子完全籠罩了遲佳音,“除了錢,似乎還有另一種償還方式。”

遲佳音對他舔別人的眼淚感到不解,但她來不及多想。

因為蘭斯的眼睛裏不再是純粹的觀察,而多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食欲”——或者是某種極度渴求的占有欲。

讓她聯想到小時候看動物世界,大型食肉動物找到了獵物的眼神。

一想到這一點,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站在了懸崖邊,搖搖欲墜。

就在她快要因為窒息而昏厥時,蘭斯低下頭,冰涼的鼻尖蹭過她的耳廓,如同惡魔的低語:“把你自己賠給我,這個提議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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