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chap.82 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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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82 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一……
“不可以, 十分鐘已經到了。”周溯將手機重新遞給陳亦可，“如果你不想回車廂裏待著，我就在這裏陪你。”
她靜靜的靠在水臺旁, 沒有擡頭, 也沒有說話。
仿佛除了一直向前的火車以外一切都停滯了。
周溯從口袋裏掏出餐巾紙, 輕柔的替陳亦可擦去臉上的水珠和不知何時又滴落的眼淚。
“既然決定放下, 那我們就不糾結了好不好？”周溯知道自己在說廢話，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面前的人。
陳亦可只是小聲喃喃道：“我會放下的......我一定會放下的......”
如果陳亦可真的能夠放下, 在最初就不會抱著僥幸心理一遍遍的欺騙自己。
她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樣勇敢, 果決，堅韌，在生活裏的她其實有些膽小、局促、脆弱。
陳亦可不想自己這些負面的情緒和麻煩影響到別人, 尤其是那些愛她的人，以至於她一直改變不了回避和糾結的毛病。
她口中喃喃的那些話, 是說給周溯聽的, 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陳亦可曾經在一本雜志上看到過一個訪談——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一種病態的自虐。
其中提到了漢高祖劉邦和呂雉的愛恨情仇。
後人都說劉邦深愛戚夫人，而在劉邦駕崩後, 呂雉卻嫉妒將戚夫人做成人彘。
說呂雉嫉妒，好像也情有可原，畢竟彭城之敗呂雉被楚軍俘虜兩年，而在她反漢之後才知道, 在她最痛苦的兩年時間裏恰好是戚夫人最得寵的時候。
甚至，劉邦在世時曾想過廢太子劉盈改立劉如意。
可要說呂雉嫉妒，卻實在低估了這位能夠計入《帝王本紀》的皇後。
劉邦從未給過戚夫人政治上的權力, 而呂雉卻可以誘殺韓信、力主誅滅彭越三族，甚至有能力為自己的兒子請出商山四皓站臺，籠絡張良、周勃等重臣。
呂雉不舍女兒遠嫁和親, 只是去找劉邦哭鬧一頓就可以改換公主和親。
恐兒子在戰場遇到不測，又是一陣哭鬧，硬是病重的劉邦親自上陣。
歷朝歷代的皇帝在坐上那把龍椅後，最害怕的事情，莫過於有人想要分走他手上的權力，可劉邦卻能夠默許呂雉參與前朝的政務甚至籠絡大臣，這樣獨一份的寵愛是戚夫人無法比的。
戚夫人被做成人彘並不是因為她生前多得劉邦的寵愛，而是在劉邦死後，戚夫人被罰舂米，可她卻刻編排歌謠大肆傳唱，歌謠的內容是想讓劉如意謀反，作為政敵，呂雉當然要拿出最狠的手段。
至於廢除劉盈改立劉如意的原因，也不是因為劉如意是戚夫人所生，實在是劉盈無法擔當大任。
劉邦這一世對呂雉沒有純粹的愛，也沒有極致的恨，一邊殘忍的虐待，一邊給予這世上獨一份的寵愛。
畢竟如果真的那麽愛呂雉，就不會在她俘虜期間和戚夫人生下孩子。
漢朝和後世的明清相比要開放許多，再加上呂雉多年以來把握朝政，這樣有野心，有能力的人，最後卻沒有選擇稱帝，而是以皇後的名義和劉邦同陵而葬。
與呂雉而言，劉邦就是她終其一生追求的病態的zi虐。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哪怕呂雉帶著記憶重來一次，她依舊會再次嫁給劉邦和他再做一世怨侶。
但陳亦可並不喜歡那樣的恨海情天，她不認為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一種病態的自虐。
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一份確定的愛，自虐是因為要保證人沒有麻木，只有沒有麻木的人才能夠感知外界。
又因為沒有那樣一份確定的愛，所以他們才錯誤的把自虐帶來的疼痛當成愛。
她也經歷過了也經歷過恨海情天的人不是她的戀人，而是她的媽媽。
她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是十五年來不曾分開過的緊密相連，是畸形家庭裏唯一陪伴她的人。
那樣一份摻雜了其他情感的覆雜的愛成為了陳亦可那些年裏唯一的浮木。
她沒得選，那是她唯一的寄托，哪怕這根浮木內裏已經被白蟻啃食殆盡，哪怕這根浮木本不是為她準備的，哪怕這根浮木只能幫她飄到一處無人的荒島上再不能有多的助力。
那也足夠讓她癡迷的愛著、感謝著那根浮木。
於是在浮木順著洋流飄向遠方時，陳亦可只能不舍，因為她知道浮木被白蟻啃食時有多疼。
她既然已經來到了荒島，那就應該在荒島上獨自的生活下去。
“周溯，如果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會害怕我嗎？”陳亦可緩緩擡頭，那雙哭的發紅眼睛怔怔的看著他。
周溯雙手抱胸，不解的問道：“怕你什麽呢？”
“怕我像依賴我媽媽一樣纏著你，到時候你會嫌我煩，和他們一樣把我丟下。”
“我希望我們兩個人獨立是因為我不想你喪失主體性，我希望你可以完全的掌控你自己的想法。
這並不代表我不願意你依賴我，依賴也是一種表達愛的方式，如果你願意依賴我，我會很開心。”周溯用手替她將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我向你保證，不論什麽時候我都不會丟下你。”
誰都知道輕飄飄的誓言不可信，但對於這時候的陳亦可來說，這一句誓言是最難得到的回應。
周溯順勢把陳亦可摟進懷裏，大掌撫上她的肩膀，貼在她耳邊說道：“眼睛都哭紅了，我們回車廂睡一覺，不然一會兒舅媽看見了，怎麽辦？”
陳亦可低垂著頭輕聲“嗯”了一下。
周溯半攬著人走回到車廂裏，陳亦可默默的靠在他肩頭，緩緩的合上了雙眼。
他的手依舊牢牢的抓著陳亦可不放，在相處的這一年時間裏，周溯從沒有見過陳亦可這樣的脆弱過。
就像一張極薄的糯米紙，稍有些風吹草動就能將它吹散。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後悔藥，周溯不會帶她去那家餐廳，被欺騙也無所謂，起碼不至於被傷成這副模樣。
火車緩緩靠站，伴隨著汽車的嗡鳴聲，熟悉的手搖鈴響起。
“你給我等著，等這事解決完，我就解決你。”劉玉梅對著趙青嵐就是一記鞭腿。
趙青嵐捂著被打的屁股，一臉委屈道：“媽，你有脾氣就沖我發，一會亦可回來了，你千萬別罵她了。”
“你和你爸兩個都一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劉玉梅狠狠的剜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趙建設。
劉玉梅還在氣趙建設的當初的拖拉和和稀泥，不然早早的將陳亦可過繼到他們名下現在也不會這麽難堪。
在劉玉梅心裏鄭娉就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她壓根都不想拿正眼瞧她。
趙建設還一直牽掛著兄妹情，一遍遍的縱容鄭娉，遲遲不將陳亦可的戶口遷過來，給鄭娉反悔的機會。
主犯可恨，從犯亦恥。
幾人遠遠的看見兩人從火車上下來，三兩步就迎了上去。
劉玉梅從周溯手上接過失魂落魄的陳亦可，來來回回轉了三圈生怕鄭娉動手打她，確認沒事後，上前緊緊將人抱在懷裏。
這樣熾熱的母愛鄭娉從未給過陳亦可。
“你要嚇死舅媽呀！平時都給你們幾個慣壞了，主意怎麽那麽正呢？以後哪也不許去，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劉玉梅嘴上說著狠話，但卻沒有打陳亦可一下，只是重重的揉了揉她的發頂。
趙青嵐走到周溯身邊，兩人對視一眼後，他主動接過陳亦可的行李箱，直到劉玉梅領著陳亦可走遠後，才問到：“你覺得我的表姑和亦可之間的關系還能修覆嗎？”
“要換成是你，你能接受嗎？”周溯原先繃直的後背頓時松了下來。
兩人相顧無言，並肩快步追上他們的步伐。
回到家後，陳亦可看著熟悉的陳設，明明才出去半天，卻感覺恍若隔世。
“我有點累了，想回房間睡覺。”陳亦可低著頭說道。
周洄立刻堵在房門前，說：“睡覺前洗個澡會睡得比較好。”
“不用了。”
劉玉梅打斷她的話將人塞到淋浴間裏，道：“不用什麽不用，先洗個熱水澡再說，小洄去幫亦可到衣櫃裏找身睡衣。”
周洄應聲道：“我現在就去找。”
轉頭又看見傻楞著站在客廳裏的幾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用手遮住嘴壓低聲音道：“杵在那幹嘛呢？還不趕緊進來把危險物品都搜走啊！”
他們幾人才反應過來跟著周洄一溜煙鉆進陳亦可的小房間裏。
趙青嵐把陳亦可搜集起來的各類影視光碟一股腦的從書架上抱到懷裏。
周洄不解的問道：“你把那玩意兒抱走有什麽用呀？怕亦可難過的時候找到電影看呀！”
“你懂什麽？你把光盤掰斷那不鋒利嗎？”趙青嵐懶得和她廢話，抓緊時間把東西抱了出去。
周洄猛地一拍腦袋又重新拉開陳亦可的床頭櫃，把裏面放著的指甲刀和眉刀通通收走。
林江運在書桌上翻到一把美工刀和一套用來打毛線的鉤針。
周溯從屋外端來一杯溫水，將陳亦可桌上粉色的陶瓷杯換成了塑料杯。
收拾完房間後的幾人，裝作無聊的坐在客廳看電視。
“你洗完澡還困不困呀？要不要和我們看會電視？”周洄眼睛亮亮的望向陳亦可。
陳亦可微微搖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那我們把聲音調小一點，你好好睡覺吧。”趙青嵐說道。
“我有事今晚不回來，你們趙叔晚上在店裏，你們幾個人把人給我看牢了。”說完，劉玉梅便氣勢洶洶的摔門離開。
四人商量過後，決定一人一塊區域輪番守夜。
把家裏所有尖銳物品全部藏進廚房，讓趙青嵐睡在廚房門口，陳亦可要想進廚房，除非從趙青嵐的身體上跨過去。
周溯負責在陳亦可門口樹立起第一道警戒線，只要陳亦可出門就開啟24小時全天候跟隨模式。
周洄負責在衛生間門口候著，這樣陳亦可上廁所也能有人實時監管。
至於林江運則負責家門口的安全，隨時響應其他三處的工作。
而獨自躲在臥室裏的陳亦可，望著書架上消失的堆滿了整整一層的電影碟片，想不註意到他們進過她的房間都難。
陳亦可攤開厚重的棉被，將空調溫度降至最低，隨即整個人縮進棉被裏，厚重的棉被將她緊緊包裹，仿佛這樣才能給予她足夠的安全感。
周溯一晚上都將耳朵貼在門上，生怕錯過了房間裏面絲毫的聲響。
“林江運，你到我這來，幫我看一會兒，我下樓去買早點回來。”畢竟陳亦可從昨天中午開始就沒有吃過東西。
而等到周溯拎著左一袋右一袋的早點回到趙家後，敲門想喊陳亦可出來吃飯，卻發現房間裏的人毫無反應。
周溯沒辦法只能用老辦法撬鎖，本以為陳亦可還在房間裏獨自委屈：“我記得小洄前段時間剛買了一副桌游，一會兒吃完早飯，我們一起玩一局怎麽樣？”
而當他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一陣刺骨的寒氣，他看向床上的陳亦可，她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棉被，臉上卻是病態的潮紅。
周溯快步上前，一手拖著陳亦可半坐起身，一手拿起遙控器關閉了空調。
“亦可，亦可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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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十分鐘已經到了。”周溯將手機重新遞給陳亦可，“如果你不想回車廂裏待著，我就在這裏陪你。”
她靜靜的靠在水臺旁, 沒有擡頭, 也沒有說話。
仿佛除了一直向前的火車以外一切都停滯了。
周溯從口袋裏掏出餐巾紙, 輕柔的替陳亦可擦去臉上的水珠和不知何時又滴落的眼淚。
“既然決定放下, 那我們就不糾結了好不好？”周溯知道自己在說廢話，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面前的人。
陳亦可只是小聲喃喃道：“我會放下的......我一定會放下的......”
如果陳亦可真的能夠放下, 在最初就不會抱著僥幸心理一遍遍的欺騙自己。
她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樣勇敢, 果決，堅韌，在生活裏的她其實有些膽小、局促、脆弱。
陳亦可不想自己這些負面的情緒和麻煩影響到別人, 尤其是那些愛她的人，以至於她一直改變不了回避和糾結的毛病。
她口中喃喃的那些話, 是說給周溯聽的, 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陳亦可曾經在一本雜志上看到過一個訪談——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一種病態的自虐。
其中提到了漢高祖劉邦和呂雉的愛恨情仇。
後人都說劉邦深愛戚夫人，而在劉邦駕崩後, 呂雉卻嫉妒將戚夫人做成人彘。
說呂雉嫉妒，好像也情有可原，畢竟彭城之敗呂雉被楚軍俘虜兩年，而在她反漢之後才知道, 在她最痛苦的兩年時間裏恰好是戚夫人最得寵的時候。
甚至，劉邦在世時曾想過廢太子劉盈改立劉如意。
可要說呂雉嫉妒，卻實在低估了這位能夠計入《帝王本紀》的皇後。
劉邦從未給過戚夫人政治上的權力, 而呂雉卻可以誘殺韓信、力主誅滅彭越三族，甚至有能力為自己的兒子請出商山四皓站臺，籠絡張良、周勃等重臣。
呂雉不舍女兒遠嫁和親, 只是去找劉邦哭鬧一頓就可以改換公主和親。
恐兒子在戰場遇到不測，又是一陣哭鬧，硬是病重的劉邦親自上陣。
歷朝歷代的皇帝在坐上那把龍椅後，最害怕的事情，莫過於有人想要分走他手上的權力，可劉邦卻能夠默許呂雉參與前朝的政務甚至籠絡大臣，這樣獨一份的寵愛是戚夫人無法比的。
戚夫人被做成人彘並不是因為她生前多得劉邦的寵愛，而是在劉邦死後，戚夫人被罰舂米，可她卻刻編排歌謠大肆傳唱，歌謠的內容是想讓劉如意謀反，作為政敵，呂雉當然要拿出最狠的手段。
至於廢除劉盈改立劉如意的原因，也不是因為劉如意是戚夫人所生，實在是劉盈無法擔當大任。
劉邦這一世對呂雉沒有純粹的愛，也沒有極致的恨，一邊殘忍的虐待，一邊給予這世上獨一份的寵愛。
畢竟如果真的那麽愛呂雉，就不會在她俘虜期間和戚夫人生下孩子。
漢朝和後世的明清相比要開放許多，再加上呂雉多年以來把握朝政，這樣有野心，有能力的人，最後卻沒有選擇稱帝，而是以皇後的名義和劉邦同陵而葬。
與呂雉而言，劉邦就是她終其一生追求的病態的zi虐。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哪怕呂雉帶著記憶重來一次，她依舊會再次嫁給劉邦和他再做一世怨侶。
但陳亦可並不喜歡那樣的恨海情天，她不認為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一種病態的自虐。
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一份確定的愛，自虐是因為要保證人沒有麻木，只有沒有麻木的人才能夠感知外界。
又因為沒有那樣一份確定的愛，所以他們才錯誤的把自虐帶來的疼痛當成愛。
她也經歷過了也經歷過恨海情天的人不是她的戀人，而是她的媽媽。
她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是十五年來不曾分開過的緊密相連，是畸形家庭裏唯一陪伴她的人。
那樣一份摻雜了其他情感的覆雜的愛成為了陳亦可那些年裏唯一的浮木。
她沒得選，那是她唯一的寄托，哪怕這根浮木內裏已經被白蟻啃食殆盡，哪怕這根浮木本不是為她準備的，哪怕這根浮木只能幫她飄到一處無人的荒島上再不能有多的助力。
那也足夠讓她癡迷的愛著、感謝著那根浮木。
於是在浮木順著洋流飄向遠方時，陳亦可只能不舍，因為她知道浮木被白蟻啃食時有多疼。
她既然已經來到了荒島，那就應該在荒島上獨自的生活下去。
“周溯，如果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會害怕我嗎？”陳亦可緩緩擡頭，那雙哭的發紅眼睛怔怔的看著他。
周溯雙手抱胸，不解的問道：“怕你什麽呢？”
“怕我像依賴我媽媽一樣纏著你，到時候你會嫌我煩，和他們一樣把我丟下。”
“我希望我們兩個人獨立是因為我不想你喪失主體性，我希望你可以完全的掌控你自己的想法。
這並不代表我不願意你依賴我，依賴也是一種表達愛的方式，如果你願意依賴我，我會很開心。”周溯用手替她將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我向你保證，不論什麽時候我都不會丟下你。”
誰都知道輕飄飄的誓言不可信，但對於這時候的陳亦可來說，這一句誓言是最難得到的回應。
周溯順勢把陳亦可摟進懷裏，大掌撫上她的肩膀，貼在她耳邊說道：“眼睛都哭紅了，我們回車廂睡一覺，不然一會兒舅媽看見了，怎麽辦？”
陳亦可低垂著頭輕聲“嗯”了一下。
周溯半攬著人走回到車廂裏，陳亦可默默的靠在他肩頭，緩緩的合上了雙眼。
他的手依舊牢牢的抓著陳亦可不放，在相處的這一年時間裏，周溯從沒有見過陳亦可這樣的脆弱過。
就像一張極薄的糯米紙，稍有些風吹草動就能將它吹散。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後悔藥，周溯不會帶她去那家餐廳，被欺騙也無所謂，起碼不至於被傷成這副模樣。
火車緩緩靠站，伴隨著汽車的嗡鳴聲，熟悉的手搖鈴響起。
“你給我等著，等這事解決完，我就解決你。”劉玉梅對著趙青嵐就是一記鞭腿。
趙青嵐捂著被打的屁股，一臉委屈道：“媽，你有脾氣就沖我發，一會亦可回來了，你千萬別罵她了。”
“你和你爸兩個都一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劉玉梅狠狠的剜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趙建設。
劉玉梅還在氣趙建設的當初的拖拉和和稀泥，不然早早的將陳亦可過繼到他們名下現在也不會這麽難堪。
在劉玉梅心裏鄭娉就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她壓根都不想拿正眼瞧她。
趙建設還一直牽掛著兄妹情，一遍遍的縱容鄭娉，遲遲不將陳亦可的戶口遷過來，給鄭娉反悔的機會。
主犯可恨，從犯亦恥。
幾人遠遠的看見兩人從火車上下來，三兩步就迎了上去。
劉玉梅從周溯手上接過失魂落魄的陳亦可，來來回回轉了三圈生怕鄭娉動手打她，確認沒事後，上前緊緊將人抱在懷裏。
這樣熾熱的母愛鄭娉從未給過陳亦可。
“你要嚇死舅媽呀！平時都給你們幾個慣壞了，主意怎麽那麽正呢？以後哪也不許去，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劉玉梅嘴上說著狠話，但卻沒有打陳亦可一下，只是重重的揉了揉她的發頂。
趙青嵐走到周溯身邊，兩人對視一眼後，他主動接過陳亦可的行李箱，直到劉玉梅領著陳亦可走遠後，才問到：“你覺得我的表姑和亦可之間的關系還能修覆嗎？”
“要換成是你，你能接受嗎？”周溯原先繃直的後背頓時松了下來。
兩人相顧無言，並肩快步追上他們的步伐。
回到家後，陳亦可看著熟悉的陳設，明明才出去半天，卻感覺恍若隔世。
“我有點累了，想回房間睡覺。”陳亦可低著頭說道。
周洄立刻堵在房門前，說：“睡覺前洗個澡會睡得比較好。”
“不用了。”
劉玉梅打斷她的話將人塞到淋浴間裏，道：“不用什麽不用，先洗個熱水澡再說，小洄去幫亦可到衣櫃裏找身睡衣。”
周洄應聲道：“我現在就去找。”
轉頭又看見傻楞著站在客廳裏的幾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用手遮住嘴壓低聲音道：“杵在那幹嘛呢？還不趕緊進來把危險物品都搜走啊！”
他們幾人才反應過來跟著周洄一溜煙鉆進陳亦可的小房間裏。
趙青嵐把陳亦可搜集起來的各類影視光碟一股腦的從書架上抱到懷裏。
周洄不解的問道：“你把那玩意兒抱走有什麽用呀？怕亦可難過的時候找到電影看呀！”
“你懂什麽？你把光盤掰斷那不鋒利嗎？”趙青嵐懶得和她廢話，抓緊時間把東西抱了出去。
周洄猛地一拍腦袋又重新拉開陳亦可的床頭櫃，把裏面放著的指甲刀和眉刀通通收走。
林江運在書桌上翻到一把美工刀和一套用來打毛線的鉤針。
周溯從屋外端來一杯溫水，將陳亦可桌上粉色的陶瓷杯換成了塑料杯。
收拾完房間後的幾人，裝作無聊的坐在客廳看電視。
“你洗完澡還困不困呀？要不要和我們看會電視？”周洄眼睛亮亮的望向陳亦可。
陳亦可微微搖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那我們把聲音調小一點，你好好睡覺吧。”趙青嵐說道。
“我有事今晚不回來，你們趙叔晚上在店裏，你們幾個人把人給我看牢了。”說完，劉玉梅便氣勢洶洶的摔門離開。
四人商量過後，決定一人一塊區域輪番守夜。
把家裏所有尖銳物品全部藏進廚房，讓趙青嵐睡在廚房門口，陳亦可要想進廚房，除非從趙青嵐的身體上跨過去。
周溯負責在陳亦可門口樹立起第一道警戒線，只要陳亦可出門就開啟24小時全天候跟隨模式。
周洄負責在衛生間門口候著，這樣陳亦可上廁所也能有人實時監管。
至於林江運則負責家門口的安全，隨時響應其他三處的工作。
而獨自躲在臥室裏的陳亦可，望著書架上消失的堆滿了整整一層的電影碟片，想不註意到他們進過她的房間都難。
陳亦可攤開厚重的棉被，將空調溫度降至最低，隨即整個人縮進棉被裏，厚重的棉被將她緊緊包裹，仿佛這樣才能給予她足夠的安全感。
周溯一晚上都將耳朵貼在門上，生怕錯過了房間裏面絲毫的聲響。
“林江運，你到我這來，幫我看一會兒，我下樓去買早點回來。”畢竟陳亦可從昨天中午開始就沒有吃過東西。
而等到周溯拎著左一袋右一袋的早點回到趙家後，敲門想喊陳亦可出來吃飯，卻發現房間裏的人毫無反應。
周溯沒辦法只能用老辦法撬鎖，本以為陳亦可還在房間裏獨自委屈：“我記得小洄前段時間剛買了一副桌游，一會兒吃完早飯，我們一起玩一局怎麽樣？”
而當他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一陣刺骨的寒氣，他看向床上的陳亦可，她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棉被，臉上卻是病態的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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