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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第三顆魔法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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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第三顆魔法糖

還有什麽比即將要挖墳這件事更可怕呢?

那一定就是墳裏的人開始自己挖自己了。

只是前者的話還是能夠接受的,這並不是裏弗爾挖的第一個墳,雇主要求的魔法材料總是奇奇怪怪的,有時候他還得去幫忙挖對方家人的屍骨,說不上精通至少也是熟練了。

現在這個情況,他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要就這樣站在旁邊看著,只是站在幹看著好像不太好吧?

猶豫了幾秒後,裏弗爾還是決定向裏面的人施於援手,字面意思的用手幹刨,戴好護目鏡後他開始急速刨著黃土,很快他就感受到指尖短暫地觸碰到了一片溫熱的肌膚。

大概是個人的手背,它被觸碰到時還快速地往回縮了。

正在往外挖的人被嚇了一跳,整個人懵得不行,完全搞不明白現在的情況,一時之間停下了挖掘的動作,臉部差點又被土蓋回去。

裏弗爾狗刨一樣的舉動讓他的工裝褲染上了塵土,他一邊不停刨著,一邊想起自己還有一項技能叫做魔法,於是嘴邊嘀咕著:“……風之精靈幫個忙……幫幫我把這些土都揚了……”

這段意義不明的詠唱伴隨著魔力的使用很快起了效果,強力的風甚至很貼心的把土吹到了另一端,而不是裏弗爾的臉上。

魔法真的太方便了,感謝魔法。

直到落日的餘輝灑在臉上,土裏的人被抓著手扯出墓地的時候,那個人依然沒有回過神來,像一具被牽引的木偶。

裏弗爾對著他無辜地微笑,抓著他的手腕不放,在附近掃視了一圈後目光停留 在深坑後的墓碑上。

“傑森·托德?”

確認了墓碑上的名字,裏弗爾等待著眼前渾身是土屑的黑發男人做出任何反應。

老天,他來的時候對方都已經挖得差不多了,他不敢想象這場艱辛的自救行動持續了多久,這真的太堅強了。

不過遺憾的是眼裏一片空茫茫的黑發男人並沒有對這個名字做出任何反應,就好像他的靈魂已經不在人世,只剩下一具軀殼。

無法從男人那裏得知答案的裏弗爾用臟兮兮的另一只手簡單地施了一個魔法,確認了這個名字和對方息息相關。

麻煩大了,這裏面恐怕是有其他的隱情,但他連對方是被活埋還是死而覆生都不清楚,可以確認名字卻沒辦法確認發生了什麽,他的魔法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借助現代科技來查詢信息的半個原始人裏弗爾苦惱地看向對方,“嘿老哥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對發生了什麽還有記憶嗎。”

裏弗爾認為有疑問就問是好文明。

“沒有,什麽都沒有,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被問起的黑發男人像是緩慢開機的老式電器一樣,緩慢地流露出一種發自心底的憤恨,怒火宛如黑湖底的水正在沸騰,黏稠又滾燙,“但該死......我正在為一種不知名的理由感到生氣,那種灼熱感正在拷打我的胃部。”

裏弗爾知道對方的氣憤不是沖他而來,而且一個已經氣得不行依然還會好好答話的家夥又會是什麽壞人呢?他用空著的手輕拍了兩下對方的肩膀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不急,先生,我可以就在這裏等你收拾好你的情緒?”

比黑發男人還矮一些的裏弗爾希望對方可以從他的舉動中得到安全感或者鼓勵之類的,這出乎意料的有效果,對方逐漸平靜下來了。

隨著無名怒火的消散,一種更深沈的失落感又從對方身上冒了出來。

一陣沈默後,黑發男人平息著自己的怒火,遲疑地看向眼前外形像烈日一樣耀眼的金發男人。

“你是來找我的嗎?”

從黑發男人投來的目光裏,裏弗爾能感受得到對方只是失去了記憶而不是一些情感,他不清楚對方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惴惴不安。

意識到這點,盡管對方的體型比他宏偉,裏弗爾的良心依然潰不成軍了。

“沒錯,我就是專門過來找你的。”

這句話說出來後簡直帶有一種奇妙的使命感,不管來這裏之前的目的是什麽,身為把對方挖開的人,裏弗爾都決定在事情得到解決之前對他負責。

嗯,是的,對他負責,而不是給自己的生活找點樂子。

“老哥,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就叫你傑森嗎?”裏弗爾松開抓住對方的手,幹脆艱難地一把攬住對方寬闊的肩臂套近乎,“這大概真的是你的名字,雖然你不記得了。”

傑森對他的舉動沒什麽反應,他的眼神還是太空洞了。

“只是一個稱呼而已,隨便。”

裏弗爾繼續爭取:“如果你不知道要去哪裏的話不如就跟我走吧?相信我,我什麽都做但絕不包括販賣人口!”

傑森咕噥了一句可以嗎,在裏弗爾詭異的鼓勵目光下,緩慢地點了點頭,“我真的不知道可以去哪裏,謝謝你。”

裏弗爾真的不介意家裏多出一個有禮貌又長得好看的迷失者。不過他能感受得到傑森的靈魂似乎處於一種渾沌的狀態,不知道還能保持清醒多久。

只能寄希望於連他自己都記不清的魔法道具們能有些用處了。

在裏弗爾的操作下,一個傳送魔法陣很快成形,他帶著一聲不吭的傑森在任何人來到之前逃離了墓地,臨走之前還記得把翻出來的土填補回去,他不希望這件事鬧得太大。

他沒什麽拐人的負罪感,都被埋在墓地裏了,傑森這個人大概已經在大部分人那裏被確認了死亡,他頂多犯的是竊屍罪。

而且他又不是什麽壞人,跟著他保證吃香喝辣,藥到病除,裏弗爾給自己作證。

魔法陣的另一端是他的房子,傑森沒有說話,但從他開始放松臂膀的動作來看,這裏對他來說至少比那個令人物理窒息的墓地好多了。

“嘿,你可以隨意逛逛,我覺得我家還是很有意思的。”裏弗爾確認了一圈家裏沒有擺放著什麽危險的魔法陳設後,松了口氣和傑森推薦起自己的魔法小屋,“我做了好幾個不同主題的空間拓展,除了臥室,你每開一扇門都會是不同的場景!”

裏弗爾努力壓抑著語氣中的雀躍,他自認為自己的主意很不錯,但還從來沒有哪個朋友鐵到可以帶回家,讓他這樣炫耀這些。

他沒想到在現在的社會還能帶回來一個像是白紙的家夥,那樣想很不厚道,但傑森在他心裏的定位是一只能進行同頻溝通的家庭小精物,雖然對方的思考能力已經岌岌可危了。

能溝通的魔法生物不少,但大家因為種族不同,基本上無法達成什麽共識,還很難伺候,傑森一定會比它們好多了。

“這很酷。”傑森幹巴巴地說了一句,似乎有些受不了裏弗爾熱情的招待。

“茶還是咖啡?”

“不用......”

還沒說完,手裏瞬間多出了一杯飲料,傑森無措地捧著杯子站在原地。

看來現在沒人能夠澆滅裏弗爾的熱情了,傑森甚至被他一路推到了客廳上的擬真黃鴨造型沙發上。

坐下的時候傑森清楚地聽見黃鴨出了嘎嘎聲,臀部還傳來一種溫熱感,讓人不禁懷疑這其實就是一個大黃鴨。

傑森在裏弗爾得意的目光中無奈地將杯子舉到了嘴前,喝了一口後毫無防備地吐了出來。

“這是什麽東西!!!”

邪惡的腥味一瞬間從食道沖上了天靈蓋,傑森無助地掐住自己的喉嚨發出尖叫,不停發出嗬嗬聲,這讓他更像個活死人了。

黃鴨沙發就像伴奏一樣一同發出了魔性的嘎嘎嘎嘎聲,一下子場面混亂得不行。

裏弗爾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啊哈哈哈......我只是想著剛從墓地裏爬出來的你可能可以接受這個味道?”

他操控著抹布清理地板,心虛地移開目光幹笑著,“看來拿你做小白鼠這件事還是太過分了對嗎,我想起自己還有一些事情要做,就先不打擾你了哈哈哈……”

已經打擾得很透徹了。

清理完地面,犯下邪惡罪行的惡魔立刻帶著昨晚剩下的功能飲料逃離了犯罪現場,準備到另一邊處理自己還沒檢查的訊息。

癱在沙發上的傑森只覺得自己剛從地獄爬出來,就又回到了地獄。

除了酒吧那裏熟人們的例行問候和邀請,就沒有什麽有意思的委托能做,裏弗爾處理完傑森的事情後,坐姿扭曲地癱坐在電腦椅上,恍惚間仿佛聽見脊椎正在哀嚎。

拆完帶著各種魔力的信封後,他開始思索要怎麽樣幫助傑森,鑒於傑森和羅賓之間可能有點關系,按理來說和羅賓他們透露他的消息應該是不錯的選擇,但這還得問問傑森的意願,他不想要有破壞信任的可能性。

希望他們之間不是仇人,裏弗爾只能讓自己樂觀的這樣想,接著掏出手機關掉免打擾。

提姆的信息立刻彈了出來。

RIVER:實際上我去了一趟墓地

雖然還不打算透露傑森的存在,但裏弗爾在別的事情上毫無顧忌,直率得令人發指。

這則消息讓正在韋恩企業裏難得能休息的提姆怔了一會,情緒有些低落,那個地方承載著太多令人難過的事,包括他們蝙蝠家誰也不太想提起的那件事。

沒有人能釋懷。

提姆將自己扯出了情緒的深淵,繼續回信。

咖啡機:去那裏是有你要見的人嗎,希望這個提問沒有冒犯到你

對面發來了一個YES的海獺表情包。

RIVER:不會冒犯啦,我還蠻開心的,墓地有時候很有趣

提姆很懷疑對方是用錯了措辭,還是說這是對方不想讓他介懷的方式?

RIVER:呃我是說我有接過不少幫忙挖墳或者撿屍骨的業務,有時候魔法界的人不太在意這個,所以我對它的感觀會點古怪

一切都可以用神奇的魔法側解釋,但聽他說起這些事還是很有意思的,提姆勾著嘴唇想著,沒有註意到一旁的秘書投來了一點探究的目光。

咖啡機:噢屍骨會拿來做什麽,難道是泡魔藥嗎?

提姆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是抱著一種玩笑的態度,他猜測魔法界不至於這樣,拿到屍骨大概只是想要覆活親人?這很魔法。

RIVER:......噢我以為你不能接受這個

咖啡機:???

咖啡機:等下,是真的???

呆在工作室裏的裏弗爾感嘆了一句普通人比他想象中觀念更開放,走到另一邊的魔藥材料裏拍了幾張細碎的骨頭發過去。

可惜他的家裏沒有完整的骨頭,他不知道紅羅賓喜不喜歡那個。

咖啡機:......

咖啡機:哇,大開眼界

RIVER:不要誤會,我是在魔法界合法交易獲取的,它們生前都同意捐獻自己了,呃死後我和它們確認了一下,他們也同意的

提姆不敢想死後要怎麽樣確認骨頭們的意願,雖然這真的很有意思,但魔法世界果然還是離他遠點好,這一切都太魔幻了。

再聊下去他害怕對方真的以為他對這些感興趣,趕緊扯到了最開始想問的問題。

咖啡機:我已經幫你聯系好羅賓了,這件事不急,他也沒有生你的氣,你不要太擔心這個

咖啡機:不過羅賓和我形容過你的樣子,我只見過你穿著黑鬥篷的樣子,真可惜

委婉地吐露出想要見見對方模樣的意思,對面不知道跑到哪裏去還不回信,提姆就在這個間隙托著下巴在腦海裏構設了一個簡單的模樣。

提姆按照刻板印象猜測魔法界的人大多數都維持著貴族姿態,也許他的金發順得好好的,不過額前落下的碎發否定了金色大背頭的選項。

昨晚的交流中,對方的口音完全是美式的,這和刻板印象也不太一樣,畢竟大家都清楚哪個國家盛產最多魔法生物。也許樣貌上他是精致的那一卦,提姆個人認為金發藍眼的人大多數都會像個洋娃娃,遺憾的是對方的個子不太小。

放在桌上的手機叮了一聲,對面回信了。

RIVER:你現在是紅羅賓了嗎?

咖啡機:還不是?但快是了

對面回來就問起這個,提姆看了一眼時間,他快下班了,去上另一個夜班。

咖啡機:怎麽了?

等了一段時間,提姆意識到冒出來的家夥又查無此人了。

直到他下班前都沒有收到對面的回信,提姆利落地整理好了文件,直接到了蝙蝠洞。在換好行裝開始夜巡後,和蝙蝠俠分開的他獨自走在巷子裏,沿著通訊器裏蝙蝠俠交代的路線移動。

有消息說這裏有幾個混混正在聚眾鬥毆,但昏暗的小巷此刻很安靜,空氣中只有垃圾桶附近的老鼠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提姆踩著汙濁的血水往深處走,有一種風暴即將來臨的預感。

在這種渾身警戒到極點的時刻,他攜帶著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於是點亮屏幕快速看了一眼。

RIVER:嘿,我看見你了紅羅賓,我在上邊

收到回信的提姆瞳孔縮小,趕緊擡頭看了一眼夜空,果然有什麽金燦燦的東西正騎著什麽東西靠近他。

落地後,提姆認真掃視著來者的每一處。

笑著靠近的金發身影其實更接近青少年,他的身上穿著簡單的黑色內襯和黑色外套,下身是綠色工裝褲,頭上戴著個像擺設一樣的白色護目鏡,還有......拖鞋?

如果沒有那個神奇的魔法掃帚,對方更像是一個普通的俊俏維修員,騎著魔法掃帚專門到哥譚維修水管來了。

這比他想象中年輕,張揚得像是獅子,但青澀還未完全褪去。

“怎麽樣先生,還滿意嗎?”

說到這裏的時候,裏弗爾還轉了個圈,力求讓自己全方位展示在紅羅賓面前,盡管他根本沒做什麽像樣的打扮,只是騎了個魔法掃帚就過來了。

“你一定引起了很多騷動。”提姆不讚同的搖頭,視線停留在對方的臉與湛藍的眼睛上,最終停留在對方毛躁的金色過耳短發。

有點像刺猬和海膽之間的產物,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好好保養過頭發,有點像一堆雜草,發質似乎很幹燥。

裏弗爾不認這件事:“噢不,現在除了你根本沒人有能看到我。”

神奇的魔法,提姆點頭示意他理解了:“那麽這位金發幽靈?你跑到哥譚來做什麽。”

聽到他的質問,裏弗爾撩起遮眼的劉海露出一副被負心人辜負的模樣:“當然是讓你好好看看我咯,我還以為剛才和我聊天的人是你?我甚至不是直接傳送過來的,我猜你會對魔法掃帚有興趣。”

確實有有興趣,不過提姆還有正事要做。通訊器現在是單向的,蝙蝠俠他們還沒有發現他這裏多了一個活潑的可疑客人,但他也不能因此耽誤夜巡。

提姆表達了自己要繼續夜巡的意願,明示眼前更像是什麽金毛大狗的家夥趕緊離開,不要在這裏添麻煩。

“不!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甚至不到半個小時。”

裏弗爾在提姆再開口之前嘭的一聲變成了一條蛇,“你夜巡你的,我就跟在你的身邊,好嗎?”

提姆看著眼前小小一條粉色的玉米蛇:“不好。”

“哇我猜那是神奇的紅羅賓語,我替你翻譯一下,你說的是沒問題。”在提姆幽幽的目光下,裏弗爾用魔法托著自己飄在了半空中,“拜托,帶上我?我可以變成你的時尚單品小手鐲。”

這項業務似乎有點太熟練了,提姆挑眉,意識到了一件事:“這就是你以前應對羅賓的方式?這對我來說不管用。”

玉米蛇試探性的貼向他的手腕,沒有被直接一巴掌揮開就還有膽子繼續,“不不,話術雖然是一樣的,但我從來沒有試過現在這招。”

“那你為什麽現在這樣做。”提姆隔著手套感受不到冰冰涼涼的觸感,盯著對方圓滾滾的腦袋,想著這位魔法危險生物的有恃無恐,腦袋裏有個聲音促使他很想把對方甩下去讓他嘗嘗什麽是紅羅賓的毒打。

“噢先生......”玉米蛇成功盤踞到對方的手腕變成一條手鐲後,故意壓低聲量發出了沈沈的聲音,“你對我那麽冷淡,我只好纏著你了咯咯咯。”

這可是物理意義的纏上。

提姆對裏弗爾陰森的語調不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在繼續夜巡的過程中掐了一把柔軟的蛇手鐲。

在打開通訊器匯報情況的期間,提姆恍惚間回憶起他們才認識兩天的事實。

他們真的不是很熟對吧?但他居然隱瞞了這條東西的情況,帶著他一起夜巡?

這次夜巡結束後,他一定要私底下和迪克好好談談,談談他都交了什麽朋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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