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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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礙眼的疤痕只剩下了淺淡的新粉色,幾乎要溶於原本的皮膚。

他又一次做到了,斯內普給出的每句承諾都會兌現,她知道。

也許是擔心太久接觸不到外界,進而快要生銹的頭腦;又或者是身體想要自救而催生出的念頭。

安琪在八月末、臨近新學年開學的一天,用過晚餐後和斯內普提出想返回霍格沃茨,繼續擔任魔法史教授。

“這樣一來,他們也能經常見到行蹤不定的校長。不至於把家裏弄得快成守護神觀摩園了。”

安琪偏頭看向支撐著重量她的男人,眨了眨眼睛,“——只是有些對不起賓斯教授,這麽頻繁地上崗又卸任的。”

斯內普不置可否,將內容空洞的《預言家日報》隨意折起,擱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幾上。

借由胸口處的金色腦袋短暫離開,端起乳茶輕啄的間隙,他不著痕跡地將肩膀向外擴聳。以此緩解長時間維持一個動作的僵硬。

斯內普又在她後移著躺倒時,將下頜擡了擡,安琪準確地找回了剛才的領土。

“你的辦公室還保持原樣,那個威克裏夫,”

金發女人側頭擡眼,“他怎麽了?噢,我之前跟他說過,如果那些搗亂尋釁的人要繼續浪費他時間,可以去那兒寫論文或是看書······”

安琪有些摸不清斯內普的意思,“你把他趕出來了?還是根本沒讓人進去?”

黑發男人面上不顯,在安琪挪動著向上拱了拱,調整仰靠的姿勢時,他才說:

“身為一個斯萊特林,只靠著運氣和優待,不努力強大自身,難道還指望別人次次趕來拯救他嗎?”

安琪知道身後這個男人完全是憑借自己一步步走到現在,長成今天這個樣子。

“即使沒有我,他也能做到的——可我既然看到了,又在能力範圍之內,我找不到任何漠視的理由。”

而她也能從西德尼·威克裏夫身上窺見一點熟悉的影子,更沒道理放任不管。

怪異的不滿情緒沒有消退半分,斯內普卻沒再繼續無意義的,因為外人浪費口舌。

“要是覺得精力負擔不了那些課,我可以在教工會議上,請麥格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幫著分擔······”

鉑金色的發絲在他的頸側晃動,“還是算了,她們只是比我少五節課。還要分別處理兩學院內部事務——更何況,難道你對自己的魔藥水平不自信嗎?我的先生?”

一切塵埃落定後,終於不用輾轉到蜘蛛尾巷,借由那兒的壁爐返回霍格沃茨。

夜鶯銜花枝浮雕圖案下的空間,也不只是個裝飾擺設了。

奪目的幽綠色火焰中,矮身鉆出了一對夫婦。

一席灰綠色無袖長裙、佩戴同色橄欖石圓箍環飾的女人,逡巡地掃視著這間辦公室。

和她最後記憶裏的沒有區別,圓桌上那張不知疲倦的魔法相片,還在一遍遍重覆著某個時刻。

二樓魔法史教室旁邊的木門裏,也被妥善地維持著原樣。

唯一拽動了的抽屜,也在斯內普取回她的魔杖後被重新歸位。

較去年的嚴格篩查不同,1998年入學的小巫師們不必再為出身血統苦惱。

“貝克、卡特、米爾,”這些顯而易見的麻瓜姓氏,也不再是一種恥辱。

甚至新學年的黑魔法防禦課教師裘德·洛本人就是麻瓜巫師。

這個格蘭芬多學院畢業的優秀男級長幽默風趣,任課時擅長鼓勵孩子們去面對可控範圍內的‘危險’——

大概他也沒想到會有人因為一時疏忽(太過隨和的信任格蘭芬多的學生,允許將博格特扣留練習一會兒,卻沒能放回他指定位置)而受到傷害。

“Expecto Patronum(呼神護衛)”原本打算利用僅有的十五分鐘,返回辦公室休息的安琪,怎麽也沒想過連阿茲卡班都撤走的攝魂怪,會大喇喇地出現在學校。

手裏一向忠誠的橡木魔杖卻凝結不成實體,破布包裹下面目全非的骷髏呼嘯般的沖向她。卻在距離她四五寸的位置,驟然變成了架碩大的鏡子。

安琪意識到剛才那只攝魂怪樣的博格特,是遺留下來的事故,還沒有被完全克服恐懼的產物。

但很快她就沒精力再想那些似是而非的原因:鏡內的姑娘妝容精細新穎,衣著時尚前衛——

安琪清楚地意識到她該揮動魔杖讓裏面的景象消弭,或許另一個自己同樣了解現在的處境,並不願輕易放過。

嫵媚的紅唇開合,分明只是口型變換並未出聲,安琪卻像被人掀開了遮擋著難堪和羞恥的皮囊般,怔楞在了原地。

“瞧你,可有可無的存在於別人的故事裏,多一個少一個你有什麽區別呢?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甚至提早出現······沒有你的幹預打擾,他們會收獲真正的寧靜。”

不難窺見她臉上的傲慢和憐憫,“就比如,他。”

鏡中人輕挑眉毛,不吝吐出最殘忍的符號,“你不是向來最痛恨別人替你做決定、安排人生,你怎麽肯定他就能欣然的接受?你真的以為他的悔恨,會隨著伏地魔的死亡而煙消雲散?

他愛的是誰,你最開始就再清楚不過。因為憧憬他的愛情,而接近他——別有用心的付出,不過是場可悲的自我感動。”

仿佛嫌舊屙撕扯得還不夠深似的,博格特又變換成了年輕傲羅的樣子。那張樂觀、充滿活力的臉沈下來,兇狠的瞪著她。

安琪沒能親眼看見唐克斯追捕逃犯的神情,但大概也像這樣怒目圓睜地剜著敵人吧。

對於泰迪·盧平沒有任何可供參考的影像,硝煙濃霧散盡後沒能牽上的一雙手,緊接其後的就是一塊酷似盧平那身棕黃色破舊衣袍的繈褓,和模糊不清的嬰孩面容。

沈重的負罪感細密的充斥著整個狹小的樓梯拐角,她找不到任何彌補的機會。

禮堂裏眾人正大快朵頤的解決著盤子裏的食物。

正和金妮討論聖誕節回陋居慶祝的赫敏,皺眉望著教師席又多了個空位。眼神跟隨面色沈郁的男人,直到他的褲腳消失在右側的木門裏。

“媽媽說,‘如果可以的話,把大夥都叫到家裏來——自從那天以後,要忙的事實在太多了。這樣還能熱鬧點兒!’但其實······”

金妮深吸了口氣,“媽媽想盡快讓家裏重新充滿歡笑,這對我們來說很難——”

赫敏關切地將手搭在紅發姑娘的小臂,“他肯定不希望你們一直陷在這種情緒裏,弗雷德會在所有愛他的人心裏繼續活著,一定會。”

金妮勉強地笑了笑,生硬的轉移話題:“也不知道傲羅司能不能放人,明明一切都結束了不是嗎?”

赫敏體貼的順勢說下去,“現在攝魂怪全被清理掉了,只能靠傲羅巡查,連穆迪都回去幫忙訓練新人了······”

現任校長的離席並沒有造成什麽議論,顯然師生們早就習慣了斯內普的行跡無常。

比起半年前連個人影都見不到,如今已經算是恪盡職守了。

斯內普闊步上樓,他省去了那些不必要的步驟,直接拉開辦公室的門。“安琪?”

每次她缺席晚餐都會有他掌控不了的局面或事件發生。三年前跟著那幫冒失莽撞的孩子去‘救人’,一年前被貝拉特裏克斯拉去認人,以及一反常態地······

斯內普遏制住往下蔓延的思緒,比起無意義的惋惜什麽已然發生的事情,他更清楚什麽才是重要的。

推開了剛才經過時忽略的魔法史教室的門,依舊未果,斯內普疾步邁向空曠的走廊。

異常安靜的過道裏,回蕩著皮鞋與地磚摩擦的渾厚聲響。

他不準備繼續耽誤下去,有力地揮動魔杖,一個利落順滑的圓圈後,嬌小輕巧的夜鶯,坦然自在地飛出杖尖。

利用守護神尋人,狀似動物的敏銳和天生的親近感,總能使它們圓滿的完成任務。

就像曾經那只牝鹿,能在淒然幽暗的迪安森林準確無誤地找到自己的兒子。

屬於安琪的夜鶯,理所當然的去尋找她原本的主人。與‘覆制’、‘竊取’了她形態的現任持有者,達到了空前的默契。

將自己藏進廢棄衣櫃背後的陰影裏的女人,困在瀕臨崩潰的情緒裏,找不到出口。

自然不會註意到最初怎麽也召喚不出的守護神,正落在櫃頂邊角處,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

她嘈雜混亂的腦子裏,只剩下鏡中人的那句‘你還分得清自己是誰嗎?’。

“安琪?”

斯內普閉了閉眼,將那具倒在血泊裏的屍體堅決地施咒清除。單純被用作教學的博格特,就這樣草率地結束了使命。

男人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次,壓下了重新被刺激、調回的恐懼和後怕,走向蜷縮在黑暗裏安琪。

“安琪?安琪!”直到他半跪在女人面前,將手攥握住她肩膀,安琪才像突然驚醒似的一顫。

精美的妝容早被眼淚洗劫,或許是狼狽不堪的情形,讓他看見而產生的羞憤。又或者洶湧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安琪用了些力氣撞進男人懷裏。

起先她只是抵著斯內普胸膛前那片布料,報覆性的將水漬蹭在上面。

安琪以為自己能夠平穩心緒,可那股該死的熟悉的藥草香氣,一股股往她鼻腔裏鉆。

那麽肆無忌憚,就像篤定了她會因此潰不成軍。

而背後環繞上來的手臂,有規律的輕拍安撫,讓她徹底繳械投降。

斯內普沈默的聽著胸口傳來的潰決悲戚的慟哭,下頜搭放在妻子散亂的額發上,掌心拍打的動作一直持續。

而到了午夜,安琪睡夢中驚呼尖叫的顫抖,讓身側的男人更加意識到她還陷在苦痛的過去裏無法自拔。

“醒醒,醒醒。安琪”,斯內普握住她的肩膀攬抱地緩緩坐起,嘴唇貼近她的耳廓,“睜開眼睛,會沒事的——”

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女人卻認出了他的聲音,“你別丟下,你不能······”

安琪在黑暗裏摩挲著他的領口,像是在確認什麽。

斯內普準確找到了安琪的手,攥握著壓制住,“我在這裏,已經都過去了。醒一醒,嗯?”

“你覺得那些死去的人,會看到我們在難過嗎?”她側了側頭,試圖找到熱源處。

頗具存在感的鼻子順從地抵上她小巧挺翹的,“他們的離去是為了安穩平靜的生活早點降臨。我們不能阻止發生過的事,安琪。”

混亂的腦子顛三倒四,安琪費力睜開被淚水汗漬浸透的眼睫,“你會一直在我身邊,不能拋開我,也不可以死——”

青白的毛孔裏冒出刺人的毛茬,耐心地貼靠著沾有濕痕的另一張,臉頰相觸,密不可分。

“我保證,”

斯內普做出承諾時幾乎緊挨著她的嘴唇,“Always Near”

這種時候卻絲毫沒有強勢的侵略感和情/欲的意味。

任何人有幸看到這種罕見的溫情和珍愛,出自於斯內普身上,大概都會跌破眼鏡。

等到終於把心神不定的安琪輕哄入睡後,男人小心地將她攬放回床上。

看著她仍不安地抓攥著自己身前的衣襟,斯內普索性順勢讓她枕在胸口。

似乎認為目前的棲所是安全可靠的,女人蹭了蹭被她弄出褶皺的布料。趴伏在會發出沈穩心跳聲的地方,安分地進入夢鄉。

不敢再挪動一點的斯內普,連嘆息都維持著呼吸相同的頻率。

他不敢想象如果讓安琪得知那個噩耗······她只會比現在更懊悔,更自責。她會像隆巴頓夫婦那樣,她會瘋的,他也不會清醒。

或許是出於兩家一直以來的矛盾芥蒂,又或者是礙於其中一個兒子未酬的心意。

莫麗幾次猶豫過後,還是選擇由赫敏邀請那位女教授。

這也是哈利繼那天以後,再一次見到安琪。

脖頸處那個駭人的、血淋淋的口子徹底消影無蹤。

鉛灰色薄紗攏在苔綠色雞心領長裙外緣,雙層長項鏈錯落有致地環繞鎖骨。不懼任何窺探的目光。

熾熱的、不含惡意的視線很難被忽視,安琪擡眼對上了那雙眼睛。

觀察到了翠綠色裏絲毫沒有遮掩過的關切和擔憂,她善意地朝他扯了扯嘴角。

他剛想走過去詢問安琪的近況,一道警告厭惡的眼神就叫停了哈利往前挪的腳步。

好不容易等韋斯萊先生牽制住了那個不受歡迎的男人,哈利卻沒在有些局促的門廳裏,找到那抹消瘦的影子。

就在哈利暗中郁結懊惱時,他的教父誤打誤撞的率先遇上,在堆砌著麻瓜零件旁,看著花園裏地精上躥下跳的安琪。

“敢相信嗎,昨天我和哈利他們才剛把那些小東西丟出去——它們繁殖得太快了······”

思緒放空的安琪聞聲轉過頭,就聽到他繼續說,“扔掉了舊的,總會有新的找上來。”

安琪看向這個唯一的變數,她一直忽略掉了本應該戛然而止的星座。

頭一次不含夾槍帶棒的諷刺,像是真的渴望了解他的心情。

“你是這樣想的?舊的東西壞掉了,就用全新的頂替?自欺欺人的移情嗎?就像你對哈利?”

布萊克喟嘆一聲,認為有些棘手卻也沒有敷衍,“一開始確實是這樣。我承認,他實在太像詹姆,被關糊塗了腦筋不清楚——我把哈利當成他,以為還能回到過去······”

安琪沒有打斷他的自白,任由他說下去,“你得知道在阿茲卡班對於時間的概念很模糊,直到那份報紙。”

布萊克捏攥著拳頭,顯然無論過了多久,都對那個名字恨之入骨。

“如果你是這麽走出來的······可已經沒有孩子給你懷緬盧平了——還有唐克斯。”安琪移開視線,重新望向跟自己捉迷藏的地精。

灰眼男人瞥見那片不再幹枯的蘆葦蕩,那裏面再也不會鉆出來個臉上帶著傷疤的好友。

他正面回答了最開始的問題,“我沒有選擇遺忘,或者試圖通過什麽證明過去還在繼續——哈利是詹姆生命的延續,但我並不是期待哈利一定得變成誰,照著我想要的樣子塑造他。他們是不同的,我很清楚。”

布萊克將目光收回,看向死對頭的女人、自己名義上的外甥女。

“對於萊姆斯和唐克斯,這裏的每個人都會知道他們是為何而死。繼承他們的意志,揣著對他們的感情走下去。”

“愛我們的人永遠不會離開我們,他們在這裏永生。”他擡手撫在胸膛,那裏隱綽能露出半弧形的紋身。

安琪若有所思的盯著那個年少輕狂的圖案,布萊克頗為不自在的攏了下衣領,“你就沒想過······”

大概是那個該死的巫師連接,讓他瞬間領會了女人的意思。“恨不得替他們躺在棺材裏,但那又能怎麽樣呢?他們不會希望我那麽去幹,而且如果真的因此見到他們,我會擡不起頭來——”

布萊克瀟灑地笑了笑,望向遠方天際正盛的陽光,“我得把那他們那份加上,一起活夠。”

他以一個略顯輕佻的展開環抱,當做結束這段沈重的對話。“或許你需要個安慰的擁抱,e on!你會發現在某些程度上,獅子們滾燙的熱情,可比陰冷的地下生物要可靠得多——”

他做到了,安琪被氣笑了。

“布萊克先生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在此之前,我還以為你被誰施了奪魂咒。”

安琪在轉身離開前,幾不可聞地動了動嘴唇。“謝謝。”

屢次在她這裏遭到冷待的布萊克已然習慣了自洽,他又想起了很久以前別扭內向的雷古勒斯。

剛感嘆了句斯萊特林的作風,神出鬼沒的死對頭就讓他歇下了難得的沈浸時刻。

布萊克就沒見過這種不識好歹的小人,鼻涕精以為他在幹什麽?他該感恩戴德才對!

或許只有被她刻意救下,並成功存活的布萊克的遭遇(接連失去摯友)和言論是真正有用處的。

她承認他給了自己一些啟發。

只是她又得麻煩退休後,還多次返崗教學的賓斯教授了。

說服馬爾福夫婦倆遠比預想的輕松,女兒的悶悶不樂,二人都是看在眼裏的。

周游世界沒什麽不好,前提是他們不知道安琪從始至終的目的地。

這自然少不了斯內普的掩護,幫她瞞住對麻瓜極其厭惡的父母。

但安琪沒想到,輪到勸說他同意,讓她自己去麻瓜界生活些日子,反而遇到了瓶頸。

“你忘了我五年級的暑假了?我能好好照顧自己,不用擔心······”

“我可以將職位移交給麥格教授,容我提醒你一句,你的魔杖在那裏連個擺設都不是——”

斯內普緊擰著眉,繼續聽她想當然的游說,“你得相信我的能力,工作、住所,我在15歲的時候都能······”

“那這些年你都長進了什麽?過人的膽識?對所有關心愛護你的人不屑一顧?永遠憑借自己的意願做事情,任性、自私,揮霍別人對你的在乎?”他看到女人像驟熄的焰火,暗惱地咒罵自己的老毛病。

斯內普剛啟唇準備添補些什麽道歉,“你一定也發現了,對吧?我的不對勁,各個方面的——我不想再這樣下去,繼續渾渾噩噩······給我點時間,不會太久的。”

安琪平靜地註視著僵立在那兒的男人,“你如果在旁邊,我會忍不住的依賴你,苛求你,”

她打斷了斯內普必然的肯定答案,“我知道,你不會介意作為我的全部依仗和宣洩的出口。可我不想,這一點也不像安琪該有的樣子。”

“我答應你,會回來的。好嗎?西弗勒斯。”

她看透了他對她的縱容,他分明跟她一樣最痛恨被拿捏算計。

可僵持過後,斯內普還是微不可察的擺了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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