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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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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森冷幽閉的索爾茲伯裏,麻瓜只能窺見直聳入雲的尖頂教堂。胸口揮之不去的異樣感,迫使他們遠離潛意識裏深埋的危險地段。

極為偶然在這附近徘徊的背包客也會遭到莫名力量的驅逐。

那些被蒙蔽頭腦的人,深信不移這是外星來客的傑作,以此當作整場怪異事件的解釋。

古銅色繁冗浮雕的長方體大多是閉合的,林立序然的擱置著,以備家族後人瞻仰探望。

而唯一一副敞露的棺槨裏,正躺著位闔目沈睡的年輕女人。

鉑金色的發尾恢覆潔凈,散落在真絲軟墊上,面容沈靜安穩。眼睫卷翹細膩,卻失去了動態的生機。纖巧雅致的鼻尖再無翕盍,飽滿柔嫩的唇早已蒼白。

她被定格在了最好的年紀,做著一段不被打擾的美夢。

納西莎為女兒換下了染血的衣裙,墨綠色吊帶絲綢長裙裙擺處的皺褶,也被耐心撫平。青黑色手袖緊密貼合皓腕,散發出緞面獨有的光澤感。

美中不足的,頭頸處的深可見骨的撕咬傷口,突兀地破壞了瑩潤皮膚的美感。

疼愛子女的父母,深知安琪對美苛求的心思。即便青黑晦澀的空氣彌漫,也遮掩不了沈睡的年輕女人,纖細脖頸上的星光祖母綠項鏈的璀璨光亮。

頹靡懊喪的男人恥於承認是他把安琪親手葬送,押解著帶去給伏地魔殺害。

盧修斯寧願將一切責任歸咎於那個欺騙了他們一家人的斯內普,是沒有善待他女兒的斯內普。

麻痹混亂的神經已然接受了這個認定的‘真相’,盧修斯可以坦蕩的摟著妻子,直視著和自己一般無二的灰藍色眼睛告訴兒子,是斯內普害了安琪。

甚至就連盧修斯自己都逐漸相信了這個荒謬的結論。

他盡情咒罵釋放著長久以來的憋悶和痛失愛女的哀慟,恨不得每分每秒詛咒斯內普不得好死。

他以為他能做到,像個無辜的受害者憤世嫉俗,控告世界的不公。然而終究還是在那頂厚重的棺蓋即將合上時,功虧一簣。

盧修斯右手撐在尖銳的側角上,面色煞白,抑制不住地哽咽說著:“爸爸對不起你······爸爸不該——是我的錯,都是我······”

一旁早已淚流滿面的納西莎松開了攬著德拉科的手,上前緊拽住崩潰的丈夫。“盧克,別這樣!”

金發女人聲音嘶啞,規勸道:“安琪不會想看到你這個樣子,讓她······睡覺吧。”

納西莎仿佛再也不能承受喪女之痛,那些硬撐出來的堅強只維持了不足幾分鐘,便轟然坍塌。

納西莎越發收緊了攥著男人手臂的力度,罕見地失態痛哭。尖厲的哀鳴聲在空曠的家族墓地上回蕩,經久不息。

德拉科從肩膀上的熱源撤走時,就卸了力氣。

他迫切的希望這場噩夢能醒過來。像之前那兩回荒誕的景象一樣,這一切只是個夢,只要他找到清醒的辦法······

她從不會食言的,她總會保護他的。

金發男生傴僂著背脊,斷斷續續的咽泣出聲。隔著眼睛裏迷蒙的霧氣望著六邊形棺木,一點點覆蓋了安琪的面容,被嚴絲合縫的收攏。

德拉科半點也不感謝救世主的自作多情似的證詞,他痛恨圍坐在這兒喘氣的每個人,瞧瞧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臉——恨不得他們一家當場接受攝魂怪親吻才能舒心······

連斯內普都能被輕易饒恕,這一屆的魔法部長昏庸至極,毋庸置疑。

撕了不知道多少封恬不知恥的問候信,德拉科冷眼瞥著這一地狼藉,動了動手腕,施了個清理一新。

書桌上攤開的那份某人專屬的,蘊藏著赫卡忒詛咒的羊皮紙,也提不起金發男人惡劣報覆的興趣。

納西莎的身體越發衰弱,盧修斯也早在六年前就把家族產業逐漸交托給兒子打理。夫婦倆慣常久留的,反而是伯克郡梅登黑德那座莊園。

德拉科拿起邊櫃上那捧猶帶晨露白山茶,沿著馬車轍道,慢悠悠走到家族墓地東南角的位置。

“安德洛美達·馬爾福

1977年1月24日——1997年11月1日

臻美的靈魂永不消弭,請梅林善待我們的天使。”

金發男人把花束擱放在潔凈的石碑前,“你如果看到了大概會解氣吧,我有的是對付他的辦法,那種惺惺作態的男人——他怎麽還有臉活著?!”

德拉科看著那串僵直的數字,嘴角扯了個難堪的弧度,“現在換成我比你大了,安琪。”

緊接著絮叨的抱怨卻戳穿了他故作成熟的外表。

顯然模仿盧修斯在外的行為處事,並不能讓德拉科在最親近的人面前,依舊戴著面具,掩藏真實的脆弱內核。

“你真該看看現在的《純血統名錄》上有幾個還老實的維持不和麻瓜通婚。救世主的跟班娶了被他甩了的泥巴種前女友,這下是徹底要被踢出神聖二十八家族了,真是可喜可賀!”德拉科輕蔑的哼笑道。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無法忍耐的荒謬言論,德拉科忿然道:“該死的破特!一幫蠢貨······最好真的斷代絕種,挨個施無聲無息都堵不住他們那張造謠的嘴——”

凜冬的寒意和丘墓回響的死寂,讓金發男人收斂了戾氣,眼睛低垂:“我從沒覺得你礙眼過,你那麽小心眼,肯定不會忘的······”

他扯了扯領口,試圖讓稀薄的氧氣灌入心肺。“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他好過!要進阿茲卡班才是便宜他,金斯萊·沙克爾連攝魂怪都撤走了。”

“他還妄想來看你,呵做夢!”德拉科無意識糅碾著袖口處的銀色雕花扣。臨走前最後回望了一眼靜默矗立的墓碑,他堅信安琪會讚同自己的決定。

弗萊迪·科納帶著表妹羅絲·韋斯萊尋了節空車廂落座,將手提箱和巴多(寵物松鼠)、艾莉森(灰紅色貓頭鷹)妥善擱置後,朝車窗外仍舊註視著二人的家長們揮手作別。

赫敏捂著嘴唇欣慰又不舍,羅恩一手攬著小兒子雨果,另一只摟過妻子的腰際,“和我們當初一樣——他們會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克伊緊攥著邁克爾·科納的手臂,淚眼朦朧的嘟囔道:“我也想去,現在就要······”

金妮憐愛地撫著女兒的頭發,“不會太久了,或許你現在可以猜想下自己未來的學院?”

“弗萊迪說拉文克勞的休息室是最雅致空靈的,但我想和媽媽一個學院!”紅發小女巫朝父親調皮地吐了吐舌尖。

“那個無良記者還在找你麻煩嗎?金妮?”一旁擁著妻兒的羅恩擠眉弄眼的詢問道。

留著卷曲中長發的女人顯然並不在意,“我能應付,倒是把戲坊需要幫忙嗎?”

羅恩那相當符合中年男人的身材最突出的腹部起伏著,“人手足夠用了,哈利不當值時總會來幫忙······”

而在最初的新鮮感過後,首次離家的小女巫,難以抑制地湧上來酸澀的情緒。

弗萊迪·科納從小推車上買來了巧克力蛙、甘草魔杖和吹寶超級泡泡糖,卻未曾想弄巧成拙。

拆開包裝後不但零食歡脫地跳走,羅絲捏起內附的卡片,看到上面的熟悉身影忍不住抽噎。

黑發小男孩慶幸自己並非獨生子,用了慣常哄妹妹的手段。特意避開了魔法界廣為人知的哈利·波特和羅絲父母那一代的故事。

弗萊迪轉而講述起了學校的秘聞,“你知道霍格沃茨的校長嗎?”小女巫吸了吸鼻子,“米、米勒娃·麥格校長?”

“不,前任校長。在我入學那年還見過他呢!整個人陰惻惻的,除了行進的步伐幅度,幾乎都看不出來他還活著······”男孩眨了眨眼睛,也沒想讓恐怖情緒繼續蔓延,“他辦公室有一樣東西,極其罕見的魔法器物——不過我也只是聽學長們說起過,沒親眼見到。”

弗萊迪揭開了塑料膜紙,把糖塊餵給女孩,“他們計算了好幾回斯內普校長的日程安排和停駐時間,但還是被扣了五十分,每個人——因為被發現時,差點失手打碎那塊老舊的鏡子。”

“至今沒發掘它的奧秘,不過或許今年可以了······麥格教授,不,麥格校長雖然嚴肅,但對於小巫師還是很寬和的。總不至於胡亂扣分。”羅絲將糖粒頂到腮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沒人知道那面映射人心的魔鏡最後的去向。

求知若渴的小鷹或是好奇尚異的格蘭芬多,都沒能在偌大的城堡裏找出來。

最後的擁有者只捏取了被打碎後的其中一塊,僅在咫尺的手邊除了一株白山茶、一張棱角早已平滑的相框、一枚粲然精美的戒指,別無他物。

那聲喟嘆像裹挾進漫長洪流中最淺薄的囈語,一片黑楊樹葉靜謐吹落,只有呼嘯而過的殘風,孤獨奏鳴。

作者有話要說:

建議配合bgm食用:《籠》張碧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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